35、人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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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再度开始运转，贪婪神苏醒时，最先感受到的就是唇上覆盖的柔软。
他吓了一跳，猛地抽身推开，原先珍而重之抱在怀中的男人也被摔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嘶——”
男人悠悠睁开眼睛，揉了揉撞疼的后脑，幽怨地看过来。
贪婪神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他却是没想到，江令惟竟然真的能够让他觉醒过来。
上次他沉睡之前，还是憋不下这口气，可是连续给阿瓦发去数百条命令，让它杀掉这个男人。
阿瓦没做，第一次违抗了他的命令，看来是很信任对方了。
贪婪神觉醒后，依旧变成了一个无法直视的耀眼大光团，但江令惟吸收过小世界能量，虽然连他从前的百分之一也比不上，但已经足够能让恢复身体，胸口刀伤恢复如初，冥冥中似乎也生出些非人的力量，那点光芒对他来说也不再是问题了。
江令惟能够看清贪婪神现在的模样，仍然是林公玉的样貌，但是神态已经截然不同。
他眼中没有了爱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赤/裸的冷淡和轻蔑，甚至隐隐夹杂了一些厌恶。
江令惟将这些情绪都尽收眼底，无声弯了弯唇角。
好可爱。
贪婪神看了一眼满身狼藉血迹，扬起下巴，嫌恶地用眼角觑着江令惟，一副高高在上的问责语气：“怎么弄成这样？”
江令惟躺在地上，感觉还挺舒服，也不起来，懒懒地仰头和他对视，明明只见过短短一面，过程还不甚愉快，他却态度熟稔，答非所问：“你偷亲我了？”
贪婪神本来还因为两人之间一站一躺的姿势，能够睥睨和审视对方，心情好了一些，大发慈悲地不想多计较，但是这个不知死活的凡人，竟然还在挑衅他！
江令惟继续叙述：“偷亲我也就算了，还把我推到地上，用完就扔。”
找死！
贪婪神忍无可忍，气急败坏：“你又发什么疯？我亲你干什么？简直胡言乱语！”
要不是还需要对方收集神格，贪婪神恶狠狠磨了磨牙，虽然他现在神力微弱，但是摁死一个凡人，也是易如反掌的！
“好吧，”江令惟一副似信非信的样子应下，看的贪婪神又是一阵火起，他冲他伸手，“没力气了，可以麻烦贪婪神大人拉我起来吗？”
“滚，不可能。”
贪婪神冷漠拒绝，他现在没一脚踩死对方都算他宽容了。
“那怎么办呢，”江令惟叹了口气，“那人鱼的神格碎片，我可能也就没力气收集了呢。”
贪婪神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你敢威胁我？”
哈，他偏偏是最不能忍受威胁的人！
贪婪神伸手就是一巴掌，恶狠狠地拍开男人伸向他的手。
十指触碰又分离的瞬间，对方忽然闪电般地攥住他的指尖。
贪婪神眉毛一竖，下意识张口又要骂，江令惟却抢先一步用力拉回，他猝不及防，摔进男人怀里。
他摔得有些晕，还没来得及发火，却被对方未卜先知，先一步将他的头按回胸口。
“别动。”
江令惟低声道，嗓音沙哑，听起来十分疲惫：“我累了，陪我待一会儿，可以吗？”
说话时的气息拂过耳廓，像一阵冷冽微风，却又在贴上皮肤的瞬间变成温热的痒意，让他不禁微微耸肩，鼻腔里全是对方的味道，将周遭污浊难闻的血腥气隔绝开，自成一个温暖干净的小世界。
贪婪神将要脱口而出的骂声莫名卡了壳，这一停顿，他才忽然意识到，刚才慌乱撑在男人胸口的手下，正正是心脏的位置。
那颗心脏有力地跳动着，每一次鼓动都清晰传递到他的掌心，仿佛他正将他的心脏捧在手心一样。
眼前恍然浮现起不久前，江令惟为他剖心的那一幕。
江令惟问道：“小玉已经离开了吗？”
贪婪神皱眉，一句很正常的疑问，在他听来却觉得有些刺耳，刚平息一些的怒气又涌上来。
“没有。”
他厌恶被如此轻易地挑起情绪，更不想让男人知道这一点，好像他很在乎一样。
只能强忍下怒意，冷冷回答：“我现在仍然是他，只是觉醒了从前记忆，等到小世界结束后，神格碎片才能进入神器。”
神器能温养并且融合神格碎片，他现在虽然觉醒，但处境却更加艰难，因为从觉醒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完整的人，而是一个四分五裂的碎片。
所以他现在脾气差，也并不全是因为江令惟，大部分还是因为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神魂破碎撕裂之痛。
他现在就希望江令惟能快点收回人鱼的神格碎片，结束这个小世界，待他进入神器之后，便能好受许多。
但不知是不是错觉，靠近江令惟，被紧紧抱在怀中时，神魂的疼痛便弱了许多。
而且竟然奇异的开始觉得舒服起来。
如同泡在暖融融的温泉里，稳定地渗透进来，让四肢百骸都酥软下来，仿佛连骨骼都要在这温柔的包裹中化开，满足得几乎要发出喟叹。
不对，这种让他熟悉，但又不完全一致的气息……
“你吸收了小世界的能量？”
贪婪神肯定道。
小世界也能温养他的神魂，这是他和阿瓦最初的计划，只是后来世界意识叛变，收回了供养的能量，他有许久都不曾感受到过了。
虽然不知道江令惟是怎么做到的，但总归对他有益，便也懒得再去追究那么多，只冷哼一声，小声嘟哝了一句：“还真是会拿些好东西……”
意识浮浮沉沉，像是被暖意烘得微醺，只想就此沉溺，不由自主地一点点闭上眼睛，然后脑袋一歪，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江令惟感受到肩颈一沉，高贵的贪婪神大人靠在他肩上，双眼紧闭，呼吸平稳。
他不由哑然失笑，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却又很快淡去。
吸收过小世界的力量，让他好像也重拾了一些失落的记忆。
极少的，片段式的回忆，像胶片电影里抽掉的一两帧。
但每一帧，但都与眼前人有关。
他将人打横抱起，像是怀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踏过满地残局，走向未明的远方。
背后一切，都随着他的离开而开始褪色、静止。
……
上流社会依旧花团锦簇，各种盛宴不曾间断，席间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又是一场大臣的宴席，华厅里灯火流转，缀满珠宝的长裙与笔挺的礼服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不时传出轻盈的低语浅笑。
看似无比华贵的场景，但在散漫的交谈之下，实则暗流涌动，所有话题的中心，最终都被无形牵引着，悄然汇向同一处。
“听说了吗？林家的前任家主，林时缘死了！”
宴会大厅门前，几个宾客寒暄过后，其中一个青年突然道。
他们的年纪都很轻，资历尚浅，从位置也能看出，不在权力中心，而是处于尴尬的边缘角落。
听众倒吸一口气，反应很大：“当真？只是怎么没有公开？林家的前任家主逝世，当要举办隆重的葬仪才是。”
“呵呵，那不正说明死得蹊跷吗？”
青年脸上流露出心照不宣的笑，话中恶意十分明显：“听说是林家现任家主动的手脚，林家旁枝不服，都没来得及宣扬开，就被他弄死了一大批人，那林氏墓园可是一夜之间就添了许多新坟呢。”
“不可能吧，他做了这么多年林家家主，该掌控的早就掌控了，还动老家主干什么？”
另一人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倒是听说，是谢家动的手，据说他们两家早就有旧仇，谢家不是前两天传出消息，举族搬迁，离开联邦了吗？看来是两败俱伤啊。”
“呵呵，不可能。”
青年嘲讽地笑了声，想也不想就否定对方的说法。
“林公玉那个人，为人十足阴狠，你们没有资格和他接触，但应该远远的也见过一两面吧，从他面相就能看出来，长得就一副阴森森的样子，跟鬼一样，就算不为别的，就因为心理扭曲做下那些事，也不是不可能啊……”
“哦，是吗？那就请你详细说说，他和鬼像在何处呢？”
一道阴恻恻的嗓音从背后响起，轻轻反问。
“等你看见不就知道……”
青年想也不想下意识答道，话至一半，忽然脊背一凉，僵硬回过头，这下倒真跟见鬼了一样，悚然地退开半步。
“林、林……！”
空气骤然一静，全场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汇聚过来。
只见他身后，赫然便是话题风暴的中心，林家家主林公玉。
一袭墨色长发沉沉垂落，面目苍白，眉眼漆黑，多日不见，不知经历了什么，气质竟然更为冰冷，甚至多出几分非人的诡谲和幽暗。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像冰冷干净的玉雕菩萨，现在则彻底化成了一尊被供奉千年的妖邪古器。
和他并肩站着的男人金发碧眼，英俊非凡，唇角挂着彬彬有礼的微笑，只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两人的气场极为契合，看着便是一对高傲冷漠，狼狈为奸，杀人只需要抬抬下巴的顶级天龙人。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人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