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人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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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实质的肢体接触，但所有人一眼便能看出二人关系匪浅。
他们之间氛围黏腻得几乎能在空中拉出丝来，像有一张看不见的蛛网，将两人若有若无缠在一处，带着某种不洁的，一触即发的爆炸性/张力。
“林、林家主，哈哈，我就是开个玩笑，您别跟我计较……”
其余众人同情地看着这个面如死灰，试图垂死挣扎的青年。
林家家主会现身在这个宴会，圈子里早有风声，估计正是为了澄清近日传闻而来。
这几个不知道谁家的愣头青，没收到消息就算了，还敢当众大肆议论贬低，可不就是撞在枪口上了吗？
“没关系。”
但出乎意料的，林公玉竟然没有发难，反而微微一笑，周身冰冷气息如春阳照雪般，悄然消融。
看得众人俱是晃眼一瞬，这时恍然才意识到，林家主不可怕的时候，其实漂亮得惊人。
见他施施然略过青年离开，人们纷纷惊讶地交换眼神，竟然就这么轻轻放下，林家主当真改了性子不成？
青年也不敢置信，但危机总归过去了，劫后余生，不由大大松了口气。
刚抬手擦了一把冷汗，就看见前方还没有走远的林家主忽然回过头，唇瓣微动，森森白齿与一抹殷红的舌尖在开合间倏忽隐现。
下辈子再注意就好啦。
青年看见林家家主无声对他说。
这种幼稚到近乎于孩子气的举动，怎么会出现在林家家主身上呢？
是幻觉吧……青年呆若木鸡，陷入恍惚。
呵呵，愚蠢的凡人。
贪婪神高傲地回过头，路过一旁装饰用的银镜时，还特意多瞧了两眼。
竟然敢说他长得像鬼，吾神明明极为美貌好吗？当年可是就连最为颜控的欲/望之神都折服于他座下，献上一切神力向他求爱！
他冲江令惟扬了扬下巴示意，姿态像主人吩咐奴仆般自然。
江令惟心领神会，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但从眼底漾开的笑意可见，此人分明也是乐在其中。
仿佛对面的人，不是什么心思阴毒狠辣的贪婪神，而是一只恃宠而骄的小猫。
抬起手，随着掌心翻覆，不可名状的力量凭空出现在指尖，江令惟随手一挥，那一粒闪烁着奇异色彩的光点直冲青年飞去，遁入他身体不见。
面对这一幕超自然现象，其他人却视若无睹。
下一瞬，极为可怖的事情发生了，青年的身体，竟然从鞋尖往上，一寸寸地开始“融化”。
他身旁的人眼睁睁看着，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同样对这一幕视若无睹。
青年脸上的错愕还没来得及完全展现，已经化作半透明的雾，消散在空气中。
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身旁人眨了眨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独自在这里，莫名其妙地耸了耸肩，无知无觉地踩过脚下的那一点飞灰，向别处走去。
江令惟将青年从小世界里抹去了，所有有关他的事物和回忆，都一并灰飞烟灭。
这是江令惟吸收过小世界能量之后，生出的新能力。
他代替了小世界意识，能够掌控其中绝大部分的人或事，生杀予夺，如同上帝。
贪婪神继承了林公玉的记忆，但好像并没有继承他的情感，回忆起曾经，对林时缘那老东西毫无感情，更加受不了他豢养的那群杂碎，还有什么谢家东方家的，索性一锅端，让江令惟全部处理掉。
对他来说，小世界现在就像一个可以随意摆弄的游戏。
他肆无忌惮，理直气壮地提出来各种残忍要求，江令惟也不阻止，由着他用，助长对方本就嚣张的气焰更盛。
“你叫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让这些蝼蚁来当面挑衅我？”
贪婪神不悦地看向江令惟，语调森森。
“当然不是。”
江令惟从餐盘上取过一块草莓小蛋糕，亲昵地喂到他嘴边。
贪婪神下意识侧头拒绝，却被男人不容置喙地抚着侧脸扳过来，他怒气冲冲地张口要骂，紧接着就被塞了一嘴甜到发腻的奶油。
“嘘，”江令惟低声道，指尖刮过他唇角的奶油渍，“不是答应我要演戏？你现在凶我，被人看到可就要露馅了。”
贪婪神咬牙将怒气连同奶油一起咽下：“你就这么确定，他会出现？”
两人口中称呼的“他”，自然指的是那天离开后，隐匿消失至今的人鱼王。
贪婪神能通过神格碎片之间的连结，感知到他的方位，但每次抓捕行动却无一例外接连扑空。
人鱼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游走，而且速度极快，他进化后的感知也极为敏锐，数十里之外就能察觉到追踪，根本不给他们靠近的机会，而且下一次行踪必然更为迅速。
这些天来，他杀了许多曾经与实验室有关的林家人谢家人，吓得剩余的谢家族人连夜打包跑路。
贪婪神又急又气，但反观江令惟，却一副不骄不躁的淡然姿态，不禁更为恼火。
他忍无可忍，给江令惟下了最后通牒，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抓到人鱼，否则就杀了他。
“当然。”
江令惟取过餐帕，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指尖污渍，一副稳坐钓鱼台的姿态。
“既然要钓鱼，不给出鱼饵，小鱼又怎么会上钩呢？”
“哼，装什么装……”
贪婪神又开始不爽了，习惯性地威胁道：“要是抓不到人，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作为欺骗吾神的代价。”
他就是讨厌江令惟那副一切都尽在掌握的样子，特别是他掌控的对象，还是他的神格碎片！
这时，他反倒希望人鱼不要出现，狠狠打江令惟的脸。
“又说错话了，宝宝。”
江令惟责备地剜了他一眼，语气却是宠溺的，像对那可怕的条件充耳不闻，俯身靠近，在耳畔轻语。
“按照计划，我们现在的人设应该是渣男和他的情人，举止要足够亲密，才能刺激到希真，让他对我们起杀心，继而出手。”
呼吸温热，带着男人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拂进耳廓。
不知是被他的称呼恶心到，还是受不了侧脸传来的酥麻痒意，贪婪神长眉拧成一团，本能地绷紧身体。
但计划也是他之前亲口答应的，临场反悔有失贪婪神的威仪。
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不情不愿地撇过脸，看向别处。
这便是默认的意思。
江令惟勾起唇角，得寸进尺地将手覆上他腰间，半圈在怀中，全然无视了周遭一切震惊的目光，径直搂着人走到休憩区坐下。
那处被高背长沙发和繁复装饰围绕，只吝啬地露出引人遐想的一角，是经由刻意挑选过，完美的私密剧场。
外人透过间隙，依稀可以窥见两人坐得极近，身形更加高大的男人长腿交叠，懒洋洋地斜倚在另一个身上，金色发丝和墨色长发混杂纠缠。
那种旁若无人，小情侣独有的腻歪劲儿，仿佛周身空气里都被调了蜜。
偌大的宴会厅中，听取吸气声一片。
宾客们不忍直视，又不敢真的直视，只能装做客套寒暄，一边使劲用眼角偷瞟。
“天老爷，林家主这是，铁树开花了？”
“铁树开花算个屁啊，这得算是死而复生，时光倒流，星球毁灭的程度了吧……”
一个宾客接过话，用词夸张，神情却又认真地问道，“他会不会是被夺舍了？”
“看小说看傻了吧你，”他的友人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他身边那位，又到底是哪路神仙啊？”
人群中，某个一直沉默的青年忽然出声：“我知道，上次我在总务大臣的宴会上见过他，但说出来你们肯定更不敢相信。”
“是谁？快说快说！”
其他人也纷纷催促，不满地让他别卖关子。
那人才终于低低地吐出几个字：“是维尔·科莱特……”
“……”
人群有一瞬陷入死寂，但仿佛又有什么震耳欲聋。
是世界观破碎的声音。
“呵——极地联盟的首领！怎么会是他？”
“这算什么事，那前些日子的贸易战算什么？小两口床头打架床尾和，还是打着打着情敌变情人？”
“这可真是‘小’两口，随随便便吵一架都是国际纠纷起步。”
“不可能，他们怎么也不配……嗯，其实乍一看还挺般配的，好怪，再看一眼……”
贵为上流社会的贵族精英们，八卦起来也同常人没有两样，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杂杂。
幸而贪婪神此刻全副心神都在感知人鱼的方位上，不知他们的议论，否则怕是又要让江令惟替他玩消消乐了。
“——来了！”
当感受到人鱼靠近的那一刻，贪婪神猛地挺起腰，精神一振，目光凛凛扫视四周。
“别看，”江令惟制止他，捂住那双乱转的眼睛，“小心打草惊蛇。”
温热干燥的掌心覆盖在眼睫上，将大半张脸都拢在其中，只漏出一线苍□□致的下颏弧线，在这具有强烈掌控感的姿势下，映衬得像易碎的薄瓷。
几乎是同时，江令惟感受到一道极其强烈，带着冰冷恨意，如同跗骨之蛆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人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