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深渊之城（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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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夏只能贴着墙根快速移动，在两名安保人员转过拐角前，敏捷地闪入管道交错的暗角里。
整个自来水厂笼罩在诡异的寂静中。爆炸事故后，大部分区域都切断了电源，只剩下几盏应急灯投下惨淡的白色光晕。安保人员的手电光束在不远处晃动，却始终没有照向这个角落。
待脚步声远去，罗夏手脚灵活攀上生锈的管道。铁锈簌簌落下，在寂静中发出细微的声响。他停在半空，直到确认没有引起注意，才继续向上爬去，最终蜷缩在一个隐蔽的检修平台。
从这个制高点望去，整个厂区的异常戒备尽收眼底。外围拉着三重警戒线，全副武装的守卫来回巡视，无人机群像秃鹫般在低空盘旋。罗夏的眉头越皱越紧——这绝不只是普通事故该有的警戒级别。
他的目光移向厂区西侧。那里完全笼罩在黑暗中，只有无人机偶尔掠过时，探照灯会短暂照亮错综复杂的管道网络。就在罗夏犹豫是否要冒险前往时，一个黑影突然闯入视野。
那人如鬼魅般翻过围墙，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卡在守卫视线的死角，每一次停顿都恰好避开无人机的扫描轨迹。更诡异的是，当他经过一处转角时，身影突然出现重影，就像老式录像带跳帧的画面。
罗夏不自觉地绷紧了肌肉。就在这时，那个黑影毫无征兆地停下，转头直直看向他的藏身之处，这个人居然戴着一个惨白面具。尽管相隔近百米，尽管身处黑暗之中，罗夏却感到一道锐利的目光穿透阴影，像狙击枪的枪口精准地锁定了他。
他被发现了。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后颈。罗夏警铃大作，本能地想要后退，却见那人已经收回视线，身形一晃便消失在管道迷宫中，仿佛一个幽灵。
罗夏掌心渗出冷汗，他不清楚对方是怎么发现他的。
出于谨慎考虑，罗夏只能放弃继续深入。爬下检修台，罗夏选择带着黑狗沿路返回。
转过几个弯道后，前方出现通往地面的检修梯，罗夏确认安全后才攀爬而上。
来到岔道口，罗夏带着黑狗拐进了主道。荧光石路灯泛着朦胧的光晕，来往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他脱下沾满污渍的制服外套，随手搭到肩上。
这一路上罗夏都在想，那个神秘人究竟是怎么在自来水厂错综复杂的环境下发现他的？
夜视设备？热成像？还是某种更先进的探测技术？
但很快罗夏就否定了这些猜测。特管局网络管制极其严格，在这种警备状态下，所有电子设备在进入自来水厂方圆五百米范围内就已经受到强力干扰——他的通讯器早在靠近厂区时就变成了废铁，在这种强度的电磁干扰下，任何依赖无线信号的探测设备都不可能正常工作。
想到这里，罗夏突然看向脚边那只走路还会发出咔哒声的机械黑狗。
他蹲下身，手指抚过黑狗斑驳的外壳。这只老旧的机械犬除了基础的跟随功能外，按理说应该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但刚才它却能在强电磁干扰下依然保持运作。
黑狗歪了歪头，生锈的颈部关节发出熟悉的金属摩擦声。
“你到底是什么来头……”罗夏的手指在黑狗背部接缝处摩挲着，突然触到一处异常的凸起。他稍一用力，一块锈蚀的金属板突然弹开，露出里面复杂的机械结构——这根本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普通机械宠物该有的构造。
更令人惊讶的是，在黑狗的核心处理器旁，赫然安装着一个微型法拉第笼。这个精密的电磁屏蔽装置，正是它能在这片强干扰区域保持运作的原因。
罗夏正想进一步查看，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他猛地回头，只见自来水厂方向腾起一团巨大的火球，橘红色的烈焰照亮了半个空腔。
这些烈焰撕开了空腔终日的灰暗朦胧，罗夏看到在他们头顶岩层的数百米处，原来有一道深不见底的天堑，四周的城市遗骸像肿瘤一样与那些原始岩层以诡异的姿态相互嵌合，就像两个不同时空的切片被强行拼接在了一起。
头顶的场景转瞬即逝，冲击波接踵而至，掀起的碎石和金属碎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罗夏收回视线，和黑狗跟随惊慌的人群逃离这条被波及的街区。
跑出两个街区后，罗夏才停下来。
远处，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基地。透过朦胧的尘雾，他看到数名特管局安保员正快速向爆炸现场集结。
就在这时，罗夏猛地回头，只见一个戴着惨白陶瓷面具的身影从旁边的暗巷鬼魅般闪现，手中的短刃泛着冷光直刺而来。
看到面具的瞬间罗夏认出来，是刚刚在自来水厂见到的神秘人。
罗夏侧身闪避，刀刃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在岩壁上擦出一串火花。面具人动作快得不像人类，第二刀已经刺向他的腰腹。
这时，黑狗猛地扑上，生锈的金属利齿咬住对方手腕，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手腕里竟然装着机械关节！
面具人手腕诡异地旋转180度，竟轻松挣脱了黑狗的撕咬。第三刀已经刺向罗夏心口，却在即将命中的瞬间被迫收势——罗夏手里的战术刀几乎同时朝面具人的面具刺去。
然而，罗夏手里这柄特管局特制的金属利刃并没有像想象中的割开对方脆弱的陶瓷面具，只擦出一串刺目的火花，表面甚至没有留下一丝划痕。
那根本不是陶瓷。是伪装的特制合金面具。
这时他们已经拉开了距离。不远处，一个特管局安保员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快步朝他们走过来。
面具人歪了歪头，陶瓷面具在尘雾中泛着诡异的光泽，随后一个利落的后空翻，轻盈地跃上三米高的围墙，转眼便消失在灰暗的巷道深处。
罗夏这时才感到颈部传来的刺痛，一道细小的血痕正在渗血。黑狗趴在一旁，后腿关节冒着细小的电火花，显然是刚才的搏斗中受损了。
这时，那个安保员也走了过来。
等安保员走近罗夏平静地亮出那张金属临时通行证。安保员用手电照了照，警惕地问：“刚才这里有打斗声，你受伤了？”
“遇到个可疑分子。”罗夏指了指颈部伤口，“戴着白色陶瓷面具，往那边跑了。”他指向刚刚面具人逃离的方位。
安保员闻言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他赶紧用手里的通讯器通报给队友。然后才对罗夏说：“请立即离开这片区域，我们需要封锁现场。”
罗夏点点头，刚要带着黑狗离开，安保员突然用手电照了照黑狗，皱眉道：“这狗得留在检查。”
“这是我自己的狗，我需要带回去修理。”罗夏语气平静地拒绝。
就在安保员狐疑地打量着黑狗，准备再次开口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巷口传来：“罗夏？”
小陈小跑着过来，手里抱着一个特制通讯箱，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
“太好了遇到你，”他气喘吁吁地说，“陈队急着要这个通讯器，但我得马上去处理C区因刚刚爆炸导致的通讯问题……”
安保员显然和小张是熟人，态度明显缓和了些。小陈看了看现场情况，立刻会意：“李哥，这是我同事，陈队正等着他呢。”
安保员终于点点头：“行吧，赶紧离开这片区域。”
小陈把通讯箱塞给罗夏：“麻烦帮我送到自来水厂，陈队在那。”他压低声音，“黑狗我先带回维修部，老张今天值班，他最懂这些老式机械。”
罗夏只能接过沉甸甸的通讯箱：“不麻烦老张了，你帮我找人送回宿舍吧，我有空再找人去修。”
小张挠挠头，但他显然也不想在这件小事上纠结，马上说：“那行吧，通讯器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罗夏简短地说，随即转身快步走向自来水厂的方向。转过拐角后，他放慢脚步，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中的通讯箱——这不是普通设备，而是特管局高层专用的加密通讯终端。
自来水厂的爆炸现场比想象中更混乱，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味和金属灼烧的气息。
罗夏穿过层层警戒线，看到陈翼正站在破裂的主管道旁，脸上沾满烟灰，制服也被汗水浸透了大半。
“陈队。”罗夏提高声音喊道，将通讯箱递了过去。
陈翼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接过箱子：“怎么是你送来的？小张呢？”
“自来水厂爆炸引起了C区的通讯故障，他赶去处理了。”罗夏简短回答。
陈翼嗯了声一把抓过箱子，动作粗暴地验证虹膜。箱盖弹开的瞬间，他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些，取出里面的加密通讯器，陈翼快速拨通了一个频道。
罗夏识趣地退后几步，但依然能听到陈翼压低的怒吼声：“……我说过我不管你们怎么斗！……水厂损毁后果你承担不起！”
这时，一名工程师慌慌张张跑来：“陈队！B2区又发现泄漏点，这次是主输水管！”
陈翼猛地掐断通讯，脸色阴沉得可怕：“所有人都去帮忙！罗夏，你跟我来。”
他们快步走向爆炸中心区，沿途的惨状让罗夏暗自心惊——扭曲的金属管道像被巨力撕扯过一般，地面上积着诡异的泡沫状液体。更令人不安的是，几个穿着身上有UR标志特殊防护服的研究员正在小心翼翼地收集这些液体样本。
“把这个拿着。”陈翼突然塞给他一个背包，“我去处理泄漏点。如果半小时内我没回来……”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了罗夏一眼，“就把它交给罗黎川。”
罗夏接过背包，分量比想象中沉得多。他正想追问，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远处再次腾起浓烟。陈翼头也不回地冲向危险区域，很快消失在烟雾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