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深渊之城（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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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两只变异体如罗夏预料那样，它们目标明确，一左一右配合攻击林期。
罗夏毫不犹豫地飞身扑出，战术刀狠狠刺入右侧变异体凸起的变异颈椎。
锋利刀刃传来令人不适的阻滞感，这些怪物变异后的骨骼硬度远超常人。被刺中的变异体发出刺耳的尖啸，这声音形成刺耳的回响。
罗夏根本不受影响，他黑瞳微缩，手指收紧猛地扭转刀柄，伴随着“咔嚓”的脆响，变异体的颈椎迅速断裂。
他的速度很快，在变异体还未完全倒下时，他已经抽刀旋身，动作一气呵成。
他必须尽快支援林期。
周白安操着配电间的消防斧帮林期暂时格挡了左侧变异体，只是他没受过格斗训练，力量更远不及对手，变异体的节肢反扭，周白安迅速落了下风。
千钧一发之际，罗夏一个战术翻滚，同时将手中的战术刀掷出。飞旋的刀刃精准钉入怪物右眼，浑浊的珍珠色黏液喷溅而出。
林期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连续扣动扳机，最后一发子弹直接掀飞了变异体的天灵盖，散落了几朵冷氮液结成的苍蓝色冰花。
第四只变异体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打斗之间，它悄无声息地摸到罗夏背后。林期刚刚打完最后一发子弹。
“小心！”
但罗夏头也不回，他飞身两步拔出战术刀，回身捅进变异体未进化完全的软腹，顺势向下剖开。腥臭的内脏哗啦一声滑落在地，怪物发出濒死的哀嚎，摇晃了两下倒在了地上。
四具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在地上。
林期抹了把汗，看见罗夏手里的刀刃已经被黏液腐蚀得坑坑洼洼，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扎进去的，短短的时间里，这些变异体竟然像虫子一样开始进化出坚硬的角质层……
这样的速度让他浑身恶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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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黎川带领的支援队伍终于赶到了。
男人一身漆黑冷肃的特种作战服，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只有左边的机械义眼像往常那样刻意泛着让人生惧的冷光。
“队长。”林期脸上一喜上前两步，赶紧简单交代目前的情况。
罗黎川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只机械义眼快速扫过现场。
当那道视线扫过自己时，罗夏没由的感觉多了一股阴沉沉的审视味。
不过男人目光又掠过罗夏，最后停留在了林期身上，他的神色冰冷，语气更是像结了冰：“你受伤了。”
林期自己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顺着罗黎川的视线看去，才发现自己的作战服不知何时有了一个很小的破口，渗出来了一丝鲜血。
刚刚打斗时肾上腺素飙升，他丝毫没有感受到疼痛，现在看到伤口他脑子嗡了一下。
完了。
“队长，我……”林期看向面前的男人，此时眼中也有了一丝恐惧。
罗黎川却没给他解释的机会，他抬抬手示意身后的一个年轻队员：“注射镇定剂，送去收容区。”
罗黎川身后的队员脸色微动，犹豫地看了眼林期，现在的收容区什么样子他们是最清楚的……那地方，还没人能活着出来。
“没听见吗？”罗黎川没回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是。”年轻队员眼尾红红，熟练拿出一支镇定剂。
“等等，你们要把他送到哪里去？”周白安一瘸一拐地走上前。
“不用担心。”林期呼出一口气，似乎想驱散眼底的不安，他朝罗黎川立正行礼，随后交出身上的配枪，“来吧，小九。”他看向年轻队员。
罗夏拉住周白安，两人便看到林期很快昏迷了过去，随即被人带离。
又过了一会儿，周白安也被一个队员带走，只剩下罗夏一人。
罗黎川带来的是一个六人小队，不过进来的肯定不止这六人，不远处也有人员布防的声音。
剩下的人有条不紊地进行下面的工作，有个叫小吴的技术员在一名人员的陪同下，用机器扫描着地上的尸体，另外两个人组队往走廊深处去了。
“……都是？”
“嗯都是水厂的员工。”
“这伤口都是刀伤，手法不错，刀刀致命。”小吴拨了拨尸体，由衷点评。
罗黎川黑眸幽沉，似乎这才想起什么，抬头看向罗夏的方向。
罗夏这时关注的是另一件事，刚刚他使用精神力时其实发现了一个异常，他现在的精神领域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拳头大的雾团，只是这个雾团比之前的雾团黯淡很多。
怎么会多出一个雾团？罗夏仔细回忆，上次使用精神力还是为林期驱除寄生物，好像那时候还没有……
罗夏隐隐有了猜测，正在想要不要触碰一下雾团试试……但考虑到上次触碰雾团的后果，罗夏还是忍住没有尝试。
“罗夏。”
男人英挺的眉宇微蹙，声音也轻微提了一度，用冰冷的机械眼盯着似乎神游天外的人。
“罗队。”罗夏回过神，被那道熟悉的审视眼神盯得头皮发麻，“您有什么指示吗？”
“你似乎应该和我解释一下，陈翼的通讯器……”罗黎川的机械眼又扫向罗夏手里的战术刀，“以及战术刀，怎么会在你手上？”陈翼的战术刀上有一个特有的齿轮印记，普通职员的战术刀上是没有这样的印记的。
罗夏老老实实把通讯器、战术刀以及陈翼此前交给他保管的背包一并交给罗黎川，也简单说明了前因后果。
……
说来也是奇怪，陈翼好像失踪了。
自来水厂虽然面积不算小，但现在通讯恢复，有仪器扫描想找个人还是很容易，如果没遭意外，陈翼怎么会不见呢？
想到他们在水塔时听到的几声爆炸声，罗夏心里有种不安。
“队长，这里有发现。”小吴从配电间探出头来。
罗黎川点头，又和罗夏说：“跟着我。”刚要过去他又停住脚步，右手往腰侧一探，抽出战术腰带上的军刺递过去：“用我的刀。”
这柄黑沉沉的三棱形军刺比寻常匕首窄些，罗夏接过试着握了握，重心压得虎口发沉，但却十分顺手。三条血槽在昏暗的光线下也倒影着漂亮的钢色，透着一股沉冷无声的锐意和杀气，绝对是一把优秀的武器。
于是，他又心甘情愿地跟随罗黎川回到了配电房。
小吴和那个好像也是自来水厂的员工正在主控制台前，这个叫西德尼的员工职位高于周白安，他机器在控制台前操作一番后很快得出结论，主控台确实被陈翼使用过。
只是不知道陈翼为什么没选择重启供水系统，作为后勤组长，陈翼的权限是完全可以操控的，根本不用像罗夏他们这么费劲。
……
接下来几人仔细搜查了一遍配电房，出乎意料的是，这个诺大的配电房里什么也没有。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就在他们百思不得其解时，罗黎川突然指向头顶中央的通风管道：“上面检查了吗？”
罗夏顺着罗黎川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其实是个非常小的口子，勉强两肩宽，正常人是肯定钻不进去的，所以之前所有人都忽略了它的存在。
众人搬来一个工具箱垫脚，罗黎川用枪管轻轻顶开盖板。打开的一瞬间，四个人都僵住了——
通风管道深处，一个畸变的身体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蜷缩着。他的四肢已经完全异化，呈现出昆虫的节肢特征。
“老王……？”眼前的场景直接让西德尼惊叫出声。和周白安一样，自来水厂的员工几乎没人不知道老王的，所以尽管对方已经变异，西德尼还是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老王……听到名字罗夏马上意识到，眼前这个畸变人就是他们找到的那本日记的主人，林期追查的那只雌种！没想到他还真的藏在这里，那些雄种果然是因为雌种才一直守在外面……
“老王？”罗黎川听到这个名字也是一愣，他也很快反应过来——
这就是他们要找的那只雌种变异体！
只是老王的腹部已经干瘪……原本应该隆起的躯干部分现在萎缩变形，像一只被掏空的虫蛹，表面还挂着几缕半透明的黏液。
他们来晚了......它已经产完卵了。
那些肉卵就在老王身边，每个都有拳头大小，它们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珍珠色黏液膜，在灯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反光。不过现在看起来也都是灰白色，了无生机的样子。
下一秒，罗黎川扣动扳机，刚产卵的雌性还很虚弱，现在就是对付它的最佳时机。
他对着老王连开数枪。
枪声在狭窄的通风管道内炸响，子弹撕裂空气，精准命中老王畸变的身躯。
令人意外的是，老王竟没有躲避。它异变的身躯瞬间冻结然后爆裂，无数黏液喷溅在管道内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它只是剧烈颤抖了一下，随即张开因变异裂开到夸张弧度的嘴巴，对他们发出“嗬嗬”的怪声。
“小心！”有人大喊。
老王的胸腔顿时像风箱般剧烈收缩，一大团浑浊的黏液从它口中喷射而出。罗黎川矮身避开，黏液擦着他的肩膀飞过，落在地上顿时腐蚀了一片。
“它在保护那些卵。”罗黎川低声道，他迅速呼叫了支援，随后看向小吴，“带他们离开。”
小吴点点头，拉起已经吓得脸色惨白的西德尼。
“我留下来帮忙。”罗夏冲小吴摆摆手，小吴只好带着西德尼先行离开。
老王用残破的身躯死死压住那堆肉卵，变异的节肢深深插入管道壁，将自己固定成一个血肉屏障。罗黎川毫不吝啬手里的弹药，瞄准老王的头部又是一轮点射。
“砰！砰！砰！”
老王的头部接连爆裂，但它依然顽固地挡在那里。直到第七发子弹贯穿它的脑部核心，那具畸变的身躯才终于瘫软下来，像一堵倒塌的肉墙般重重压在了卵群上。
罗黎川屏息耐心等待了几秒，确认老王彻底死亡后，伸进通风管道抓住它的残躯想要把尸体拖出来。
尸体比想象中沉重得多，异化后的身体虽然变得修长，但是坚硬的躯壳被异化增强了。
“帮我一起拖出来。”罗黎川打了个手势，显然早就看到罗夏没有离开。
随着尸体被缓缓拖动，底下被压住的肉卵逐渐显露——
就在这时，两人几乎同时看到一颗紧贴老王腹部的肉卵，表面正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活的。
两人隔着狭长的管道死死盯着那颗异动的肉卵，黏液膜表面的波纹越来越明显，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挣扎着想要破壳而出。
罗黎川再次举枪瞄准，随时准备射击，他低声说道：“活的肉卵孵化很快，它们不容易杀死，除非……”
突然，卵膜开始裂开一道细缝。
罗夏屏住了呼吸，心里暗自吐槽罗黎川这时候说话不要大喘气啊！除非什么啊？！
眼前的卵膜裂缝渗出珍珠色的黏液，在夜视眼镜的镜片里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黏液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像是有生命般缓缓流动。
那些纹路在罗夏眼中不断扭曲变幻，最后竟组成了一张模糊的人脸——是老王的面容！那张脸在黏液表面痛苦地扭曲着，嘴巴大张，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罗夏浑身恶寒的同时感到一阵头晕。
电光火石间，卵膜彻底裂开，一只苍白纤细的小手，柔若无骨，缓缓从里面伸了出来。
那绝不是异种的节肢，而是一只近乎人类婴儿的手——手指间还连着黏液的薄膜，小手在空中抓挠了几下，抓着卵膜身体也慢慢爬出来……
“注意，孵化物具有拟态的能力，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在它重组心脏时攻击它的心脏杀死它。”罗黎川快速说完，子弹精准命中卵体。
随着子弹刺耳的尖啸，那颗小小的肉卵直接被冷氮子弹打碎，珍珠色的血雾喷溅在管壁上，但那只已经孵化出来的小手却得以“幸存 ”，此刻正躺在一旁剧烈抽搐。
而它的断面处……居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生出肉芽组织，细密的血管如同红色丝线般在空气中舒展......
它在再生！
“砰砰——”
罗黎川再次扣动扳机，子弹将残肢连同老王的尸体打得血肉横飞。
然而，等到通风管道内安静下来，眼前的场景让人不寒而栗。
通道里每一块被他打碎的残肢都在诡异地抽搐，每一块肢体碎片的断面处都在蠕动。
“我们需要等它重组身躯……”罗黎川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稳稳停在扳机上，他黑瞳如炬，机械义眼闪烁着数据冷光，显得异常冷静。
“哗啦——”
随着一阵黏腻的蠕动声，老王干瘪的躯壳从通风管道掉了下来，砸出一声闷响。那具空壳像破布般摊在地上，而跟随它一起掉下来的肉块迅速膨胀、蔓延，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肉团。
那些散落的碎肉则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疯狂地向中央聚拢。它们像融化的蜡一样互相融合，逐渐堆积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两人不约而同地后退。
随着肌肉组织逐渐成型，那具躯体的面部轮廓越来越清晰地呈现出老王的五官……
罗夏闭了下眼，他的晕眩感更严重了，甚至虚弱的精神力还在像漏斗一样，丝丝缕缕外泄。
“孵化物有精神污染，不要直视它的眼睛。”罗黎川的声音像隔着很远才传到他的耳朵里。接着又是枪声。
子弹对那东西完全没有效果，像打进了一团胶质，只在皮肤上留下一个迅速闭合的小孔。那怪物只是晃了一下，继续重组着自己的身体。
这场异变发生得太快，从孵化到重组，几乎没给他们反应的时机。
罗夏的头越来越痛，没想到这怪物还能精神污染，让他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这时，罗黎川的机械眼突然亮起骇人的红光，他在罗夏的肩膀上轻按了一下，沉稳地低声说道：“我来牵制，你找机会！”
罗夏回神，他轻呼出一口浊气，强忍不适调用最后的精神力抵御这种精神侵蚀。找准时机，他迅速绕到怪物侧面，在罗黎川故意露出破绽吸引怪物之时，罗夏握紧手中军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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