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你觉不觉得领头那个长得像娘娘？ 西仓起火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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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仓起火案，各地雪灾，明嘉二年才刚开始，以宋韵书为代表的尚宫局等人立下了大功劳，虞归晚趁此又重提了恢复内省女官制度，这次齐策没有拒绝。
虞归晚雷厉风行地将内宦衙门悉数并入了女官六部。
中间发生过几次不大不小的摩擦，特别是曾经不可一世的太监，他本就眼高于顶，如今多了个顶头上司，还是女人，自是不服，虞归晚也不惯着，直接把所有反对之人都定成了先帝旧人，送去看守皇陵，如此杀鸡儆猴，宫中自是无人再敢闹事。
如今宫中，林妙容虽得了宫权，但为了肃清流言，宫中一应人事均由虞归晚与宋韵书负责，林妙容为此闹着求见了齐策好几次，都被齐策以朝政繁忙挡了回去，眼下宫里实际掌权的早已变成了虞归晚。
王颂宁自然既不毕禁足，也不必晨昏定醒，十分自在。
然而，虞归晚重新梳理宫中账目，才发现，宫中之靡费，旁的不说，但就祭祀一项，便极为浪费。
如今祭祀所用工具，皆是二尺大的盘子，堆得也足有二尺高，小山一般，光馒头少说也有几百个，更不用说各色果品牺牲了。
而且太庙里的贡品必得是新鲜的，冬天还好，十天半月也不会坏，夏天的话，不出两日便要换新，如此一来，耗费更足。
虞归晚带着账册求见齐策，齐策翻看着却是不置可否。
如今虽然粮仓大火已了，各地也已经开始春耕，但关于他弑兄篡位的谣言却仍有传言，他登基时已经大肆肃清过一次了，如今再次大肆肃清，恐人心惶惶，谣言反而更甚，这种时候节用工具，无异于火上浇油，他自然不肯。
“如今既无天灾，也无兵祸，何必惊扰祖宗？”
虞归晚明白了齐策的意思，不再坚持。
自从西仓大火一事后，虞归晚感觉齐策对自己似乎疏远了不少，这种疏远告诉她，那日的试探没有结束。
宋韵书是午后来千秋殿时，魏逢春刚从内殿出来。
临近午后，阳光像被水洗过一样透亮，斜斜地穿过尚未丰盈的枝丫，檐角冰棱断断续续滴着水珠，在红墙上洇出深色痕迹，男人换回了书生打扮，泛白的青蓝底长衫在锦绣如烟的宫室中格外突兀，他拱手一礼，退了出去。
“这，魏公公终于愿意从辛者库出来了？”宋韵书目送魏逢春离开，心中不解，此前淑妃不知为何失宠，魏逢春也被发落到了辛者库，可是半个月前淑妃便已复宠，魏逢春却一直留在辛者库，今日突然出现在千秋殿，真是稀奇。
虞归晚正在插花，已是春日，花房里多了许多新鲜花卉，瞧见宋韵书来，她随口回道：“我求了陛下，让他往后去内书堂教书。”
“文温今日前来是有何事？”
二人共事久了，宋韵书知道虞归晚喜欢开门见山，便也也不兜圈子，直接道：“眼下已是二月，皇后娘娘仍旧毕宫不出，皇后娘娘莫不是还在病中？”
宋韵书话点到即止，虞归晚心下了然，皇后毕宫和自己失宠几乎同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二人有隙，此事若由宋韵书向陛下提及，难免让人揣测后妃不睦，自然是自己向齐策提及，或者亲自去求见皇后，最为妥当。
可是，虞归晚也是无奈，出了林夫人的事，自己如今去求见她，怕是和挑衅没有两样。
那便只能找齐策了，虞归晚应下了宋韵书的请求，夜里便去了御书房。
齐策正在批阅奏疏，见虞归晚过来，头也不抬道：“坐吧，等朕批完这些折子。”
虞归晚嗯了一声，在圈椅上坐下，回忆着魏逢春今日的话，齐策今日心情似乎很好，借着二月二的时机释放了许多罪人，其中就包括霍景泽，但并非无罪释放，而是徒八百里。
霍景泽武举出身，徒八百里倒是不成问题。
她担心的是他流放霍景泽是想要引蛇出洞，这么浅显的陷阱殿下绝不会中计，可是显然，他已经对殿下起了杀心，是商鼎丰查到了什么吗？
“虞行则是个实心用事之人，你有个好哥哥。”齐策批完了最后一本奏疏。
“多亏了虞秉中的奏疏，让我有了查办地方的借口，京中屡遭浩劫，无暇顾及地方，再不趁机拔出些势力，怕是地方上会更加盘根错节，难以撼动了。”
“是陛下慧眼识英才。”虞归晚被齐策的话打断了思绪，随声附和了一句。
冗官最大的问题是不作为，不做就不会错，朝廷就没有裁撤的理由，虞秉中少年心性，倒是替齐策解决了这个心头大患，既如此，下一步该京察了吧。
齐策伸手，虞归晚会意上前，替她磨墨，齐策继续道：“只是这样的孤直之臣还是太少了。”
女子身上的清香熏得他摇摇欲醉，她肌肤雪白，衬得红玛瑙耳珰如火一般炽热，他抚摸着她的后颈，女子白皙滑腻的肌肤宛如一块白玉，可是——他心猛地收紧，手指拂过那道伤痕，可是这白玉早已被人雕琢。
“孤直之臣就是一柄刀，只要锋利，不需要太多。”
“月儿好见地。”
温热的呼吸在耳后喷洒，虞归晚感觉痒痒地想要躲开，齐策的手却猛地用力，将她整个揽入怀中，他将她打横吧吧抱起，衣襟扫过漆盘，黑白子撒了一地，在寝殿里奏响旖旎的春色，他扣着她的后脑，在雪色中烙下朵朵红梅。
“陛下。”女子带着睡意的音调勾走了他的三魂七魄，她抱着他的脖子，化作春水，将他一点点吞没。
“我大婚那日，你去了哪？”男人的声音突然变冷。
虞归晚心头一颤，记忆不由分说地翻涌而来。
那日她辞了齐策出府，昭阳长公主府的马车还未离开，羊角宫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照在女子脸上，她正笑得前仰后翻，金钗在风中奏出悦耳的曲调。
她勾勾手，对面的人低下头来，听她说了句什么，便朗声笑了出来，笑声里是难得一见的疏朗明媚，如冬日暖阳，抚慰着月伊人的心，她贪婪地凝视着她，放肆地纵容着不能示人的心动。
突然，他鬼使神差地看了过来，笑声戛然而止，他像是被窥见了天机般磕磕绊绊遮掩道：“月儿——回来了。”
她这才看清那人，今日他穿着雪青色直裰，抱臂站在湖边，乌发高高束起，周身无金玉做饰，格外干净利落。
疑心被看到了心事，她脸色唰得一下全红了，她遮掩似地慌忙屈膝一礼道：“参见小侯爷。”
“参—见—小侯爷—”靠在马车上的齐钰学着她的语调，朝齐观云眨眨眼。
齐观云感觉头皮阵阵发麻，求饶似地连推带请把齐钰赶回了马车，不由分说道：“我送你们回府。”
“是送我吗？”齐钰从马车上探出头来，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人，“你是想送月儿回家吧。”
他刚刚恢复如常的脸又红了起来，乌黑的瞳仁如星辰般闪烁，照亮了夜色。
砰砰—砰砰—心仿佛逃命般乱窜，她似乎醉了，只记得那晚火一般的烟花与漫天星辰，只是——那样的时刻稍纵即逝。
“臣妾回家了。”虞归晚眸中的酸疼转瞬即逝。
“回家？”齐策扣着她的后颈，“回谁的家？”
那日他亲眼见她上宫里的马车，向皇庄而去。
“回我和青棠的家。”她的声音是难以自抑地颤抖，齐策脸色越来越沉。
陈松与素秋在廊下守夜，见虞归晚久不出来，心下了然，娘娘自来受宠，留宿，也是常有的事。
二人对视一眼，欣慰一笑。
然而，令二人没想到的是，只听哗啦一声，紧接着，便是陛下呵斥声：“滚！”
二人心下一紧，忙迎了上去，就见虞归晚神色如常的屈膝一礼道了声告退，便要退下。
齐策却怒意不减，吩咐许有诚道：“叫玉生烟过来。”
年节是地方送来一批舞女，玉生烟就是其中之一。
虞归晚来得及细想，就听一阵歌声响起，三人不约而同地掀眸看去，只见一行人簇拥着一个身着红衣石青丝带舞衣的女子浩浩荡荡而来，那人抱着琵琶，哼着悠扬的小调，声音在宫道上回响，久久不散。
“对了，陛下，娘娘病了月余，想来也快大好了，陛下何时去瞧瞧？”
回应她的是迎面摔来的砚台。
虞归晚轻巧侧身，带着陈松素秋退了出来，在廊下与玉生烟一行擦肩而过，那人并未行礼，虞归晚也不介意，左不过再多一个林妙容。
最近林妙容怎么突然安生了？难道她也是个草包？
虞归晚想着笑出了声。
素秋和陈松大气不敢喘地跟在她身后，见状好奇道：“娘娘笑什么呢？”
“没什么？”虞归晚敷衍地回了一句，继续想起了冯知念，从年节那日后，林昭便失了音讯，她没回冯府，是虞归晚意料之外，齐策是不想她把自己就是月伊人的消息带出宫，可是这是为什么呢？他已经稳坐帝位，冯守源一个文官，能左右什么？
“你觉不觉得领头那个长得像娘娘？”素秋偷偷拽了下陈松的袖子。
陈松闻言讪讪笑道：“娘娘美貌天下无双，世间美人自然会像娘娘。”
“你惯会油嘴滑舌，”素秋很是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外面的大臣嘴上说得好听，私下里还不是眼巴巴看着陛下的床笫，削尖了脑袋投其所好。”
“素秋！”虞归晚打断了她的话，“愈发的口无遮拦了！”
“奴婢错了。”素秋抿着嘴，不服气地瞪了眼陈松。
陈松举起双手，做无辜状，二人私下又是一顿拳脚，虞归晚也视而不见。
回到千秋殿时，热水已经烧好了，虞归晚正要打法二人下去休息，就见陈松小心翼翼凑上前道：“娘娘，您刚才不该提皇后娘娘呀。”
“对呀，娘娘您为什么突然提起皇后娘娘？”素秋也很是疑惑，虽然一个月前，二人御前对峙，旁人不知，但陛下看得一清二楚呀，即便娘娘因为皇后诞育公主而身体，毕宫不出，陛下却召幸伶人，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可也不该在陛下气头上提呀。
“万一我又被禁足了呢？”虞归晚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非要在那个时候提，但他就是想提，想看看他在召幸旁人时是否记得自己的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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