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王颂宁 “哎呀，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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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娘娘——”陈松恨铁不成钢地剁了跺脚，“娘娘往后可万不要做这些傻事了，您看陛下今日多生气呀。”
他又不是第一天这么生气了，虞归晚无奈地耸耸肩，敷衍地连胜道：“知道了知道了。”
陈松却着急道：“娘娘是当真没看见陛下眼神里的怒火吗？那是不甘呀，陛下是男人，男人想要什么？无非就是娘娘心中真的有她，可是他怎么判断娘娘心中有没有呢？”
“怎么判断？”素秋下意识接话
“嫉妒呀。”陈松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向素秋。
“嫉妒是七出之一。”
“什么七出，骗你们这些小丫头的，要不然陛下怎么突然那么生气了？”
“因为，因为——”素秋最终也没因为出什么，她虽然知道得比陈松多，但并不觉得自己足够了解陛下与娘娘，特别是陛下对娘娘的感情，那日他甚至差点杀了娘娘，可是同样的，他对皇后的母亲也无丝毫顾及，或许娘娘也好，皇后也罢，对陛下而言，二人都无足轻重呢？但是她不敢说。
虞归晚的话却如一道晴天霹雳，令虞归晚一阵恍惚，他那么生气是因为齐观云？因为他怀疑那日我跟他走了？
净室里，虞归晚把整个的自己没入水中，强烈的窒息感令她无比痛快，陈松与素秋的话在耳边反复响起，玉生烟那张与自己三分相似的脸在眼前浮现，她回忆起方才御书房里，男人那怒火中烧的眼睛，心中莫名一阵痛快，她紧紧抱着自己，痛快到骨骼都忍不住地颤栗。
你都知道呀，原来你都知道呀，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换上了轻薄柔软的松江棉布寝衣，从净室出来，任由素秋扶着在铜镜前坐下，镜中的女子，少有地恢复了青丝如瀑的模样，她只觉一阵恍惚，看着镜中的自己出神。
许久，她终于回过神来，像是想起了什么，抬手一点点褪下寝衣，女子右肩一片凤羽逐渐显现，她抚摸着凤羽下的伤痕，长公主的话在耳边响起：月儿，你该是凤鸟，所有的磨砺都会化作助你涅槃重生的烈焰！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玉生烟消失了。
此后半月，虞归晚再未在宫中见过此人，连当时一同入宫的舞女，也被分入了尚仪局，宫里仿佛从没有过这个人般。
同样的凤仪宫依旧宫门紧闭，不过，林妙容却得了冯知念传召，去了一次凤仪宫。
似乎是冯知念交代了什么，林妙容倒是少了几分平日的骄纵，连对王颂宁的态度都好了几分，还特意奏请陛下免了她的晨昏定醒，王颂宁心中生疑，来往千秋殿的次数更多了。
千秋殿总算撤了炭盆，王颂宁一进殿，便觉少有的清爽，再看虞归晚，她也换了一身秋香色春装，正在和身边的宫女说笑，瞧见自己过来，她笑容未变：“妹妹怎么来了？”
“参见娘娘。”当日虞归晚刚进宫，阖宫觐见那日自己说过的话王颂宁心中一直记着，虽然虞归晚并未计较，但她却不敢不记得，是以，每每拜见虞归晚总是谨遵礼数。
“妹妹总是这么客气。”虞归晚调笑着起身，引着王颂宁在自己身边坐下，“春日风大，陛下都许了妹妹在宫中静养，妹妹怎么出来了？”
王颂宁看着虞归晚依旧笑盈盈的眸子，低着头，不知怎么开口。
虞归晚却看出了她的局促，吩咐潇潇素秋道：“去把你们刚才说的胭脂拿过来吧，一会我和王美人一块坐。”
目送二人退下，虞归晚勾头看着王颂宁，开门见山道：“妹妹是怕贤妃？”
王颂宁点点头。
自从王颂宁有孕，林秒容便百般刁难，如今她却突然求了齐策，免了王颂宁的晨昏定醒，难免让人觉得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王颂宁担心，倒是情理之中。
“妹妹不必担心，”虞归晚拍拍她的手，宽慰道，“贤妃是个藏不住事的性格，如今有此行为，必是那日受了皇后娘娘点播，而且即便她未去求陛下，妹妹本也不必晨昏定醒，她不过是做了个顺水人情，妹妹依礼答谢就好。”
王颂宁这才意识到，自己受虞归晚庇佑，只去了一次瑶华宫，便再未拜见过贤妃，心里也松了口气，又要起身道谢。
虞归晚却按下她道：“你有孕在身，不必多礼了。”
王颂宁心里却一直梗着那日阖宫觐见的事，心里百般不是滋味，眼见虞归晚如此温柔，她终于咬牙想要开口，却不曾想，话刚到嘴边，素秋潇潇回来了。
素秋心里也记得阖宫觐见那日的事，是以对王颂宁心有芥蒂，见王颂宁又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看着虞归晚她便心烦，但碍于虞归晚的教诲，也不敢多说什么，于是刚到门口，她便喊道：“娘娘快来看呀，这胭脂水的颜色可真好看！”
“你每天都这么说。”虞归晚嗔怪一声，就见潇潇素秋一人端着一盆胭脂水放在了小几上，本来已经沉淀分层的胭脂水经这么一晃，又有些晕开了，如春日桃花般的颜色，随着水波晃荡，不多时，又归于平静，澄净的水面下，桃夭色细腻、温柔。
王颂宁看着也不免惊叹道：“好漂亮的颜色。”
“这是潇潇专门调的颜色，取冬日晾好的红梅和珍珠粉加水，晾了这么几日，终于析出了这么好看的颜色，就等着过筛了。”
虞归晚看向潇潇，她总觉得潇潇不像寻常医女这么简单，虽然她平日里总是沉默寡言，打扮得也十分朴素，但心底的少女之情，却总会时不时流露出来，但她又好像不希望大家把她当作少女。
或许是世人偏见，她总要隐藏起自己的女儿气，才能让旁人相信自己的医术吧，虞归晚心中轻叹一声，招收示意王颂宁和自己一起给胭脂水过筛。
虽然已经开春，晾了多日的水依旧冰冷，虞归晚的手自是不能碰水，王颂宁却很是新奇，无论如何也要亲手过筛。
几人忙活了近两个时辰，终于把潇潇备好的胭脂水滤成了小孩拳头大的膏状。
殿离里已是一片狼藉，王颂宁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道：“对不起娘娘，就剩这么一点了。
“没事，本就是做着玩，让两位娘娘取乐的。”潇潇把膏状的胭脂裹着棉布摊在阴凉处，等着晾干了，研磨成粉，就成了红梅胭脂。
“对呀，本来就是玩的，等过几日晾干了，我让丫鬟们给你送过去些，这可是你亲手做的。”虞归晚倒是很满意这成色，粉里透白，很是温柔的颜色。
“那臣妾先写过娘娘了。”玩了一上午，王颂宁心情也畅快不少，说话时也带着笑意。
用过午膳，王颂宁起身告辞，她从丫鬟手中接过一对护膝，递给虞归晚，道：“这是我娘亲手做的艾绒护膝，里面还加了苍术、牛膝、白灼、佛手等药材，虽不名贵，却能活血行气，祛风止痛，嫔妾想着正好娘娘需要，特意拿来献给你，还望娘娘不要嫌弃。”
虞归晚看着眼前的护膝，水蓝色步步生莲织锦面料，其上竟看不出一丝针脚，想来便知是王夫人缝纫时想着女儿，一针一线极为用心，她心中感动，便更不忍夺人所爱，推辞道：“即使令堂亲手所作，我实在不能横刀夺爱。”
“我娘做了好多呢，娘娘就收着吧。”王颂宁亲手替虞归晚带上道：“我娘平日里在家无聊，就爱做些小玩意，手帕，扇子，烙子什么的，我进宫带了不少呢，姐姐若是喜欢，改明儿我多给姐姐送些来。”
“姐姐？”虞归晚小声嗫嚅着，神情有些恍惚。
王颂宁自顾自地说着，却见虞归晚正出神地看着自己，她一时心中没底，小心翼翼道：“娘娘您怎么了。”
虞归晚摇摇头：“没事，你继续说。”
“对了，你娘手艺这么好，如今得知你有孕了，岂不是巴巴地赶制着小衣服呢。”
她实在喜欢听王颂宁说起她母亲的事，每每提起母亲，王颂宁的眼睛就亮亮得满是骄傲。
“不瞒姐姐说，嫔妾入宫时，我娘就做了不少，塞在嫁妆礼让我带进宫来。”她说着低头抚摸着自己的还不明显的肚子，满眼慈爱：“许是这孩子就是感应到了我娘的期盼，才来的吧。”
“这孩子真会享福。”虞归晚也笑得眼睛弯弯，她不觉伸手想要去摸一摸王颂宁的肚子，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就这么陡然出现在眼前。
“青棠？”
她失了神，下意识地想要摸她的脸。
虞归晚突如其来的亲昵令王颂宁受宠若惊，她小心翼翼地觑着虞归晚道：“姐姐？”
意识到失态，她手一顿，忙遮掩似地轻笑一声：“今日春色正好，我送你回宫吧。”
王颂宁意识到虞归晚突然的变化，并未揭穿，二人相携出了千秋殿。
宫道上，桃花已经开了，如云似霞，明媚鲜艳，二人越聊越投机，仿佛久别重逢的姐妹般，相见恨晚，虞归晚在清澜殿用晚膳才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