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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品评百官 户籍黄册是 ...

  •   户籍黄册是核实户口、征调赋役的主要依据,黄册以户为单位,详细登载乡贯、姓名、年龄、丁口、田宅、资产等,是以远比路引记录更为庞杂,但如今他们只有进出城的路引记录,需要根据黄册推算谁才是真正谋算国库之人。

      黄册约每十年编制一次,如今的黄册是建昭年间,江域主持编撰的,户部、布政司、府、县均有存档,虞归晚面前的是如今户部的存档。

      如今存档的黄册有五六万册之多,装在箱子里,堆满了御书房,想来是许久没有打开过了,箱子上落满了灰尘,揭开封条,露出箱子上暗红的花纹。

      时间紧张,虞归晚率先打开了京城城与周边相邻州府,以及杨弘远、贾凡儒祖籍所在地的黄册,也足有千册。

      四周安静极了,连宫人的洒扫声都没有,只有翻书声沙沙作响,虞归晚一手翻看着黄册,一手提笔记录着什么,她速度极快,几乎眨眼间便翻完了一侧。

      当年编制黄册时,江域说:我改革税制在此一举,是以这次的黄册编制极为详尽,可以说囊括了大辰近乎全部百姓。

      可惜即便是江域,也没能如愿改革税制,反而因为如此兴师动众地编制黄册,力求无误,耗费了无数国帑民财,期间还发生了州府担心增加赋税、百姓担心增加兵役徭役等原因而蓄意瞒报,虽然在江域的铁血镇压下最终还是得到了想要的效果,但也发生了地方官员借机欺瞒百姓与朝廷,要求每家每户增税,逼得百姓造反之事,可以说这套黄册后面,尽是血泪。

      齐策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心绪却难以平复,自己仓促登基,朝中这些官员们,阳奉阴违得多,实心用事的少,这些东西,只要他们想查,绝对想得到,无非是多耗费些人力,可是这么多人,却无一人提及,究竟是尸位素餐,还是官官相护,或许在西仓起火的大案后,隐藏着更不为人知的真相,这才是朕德国不正这个谣言肆虐的根本原因?会是什么呢?

      百官走马灯般在眼前上映,突然齐策掀眸看向虞归晚,虞归晚正看得认真,她宛如不知疲倦般翻看着,手边的记录越堆越高。

      “月儿,你以为文端此人如何?”齐策突然出声。

      “一个投机取巧的胖子。”虞归晚并未抬头,依旧聚精会神地翻看着记档,他知道这是齐策的试探,在这种时候,自己但凡速度慢一点,他便看得一清二楚,只是她不明白齐策为何要试探自己。

      齐策轻笑一声问道:“此话何解?”

      “钱文楷是倒江功臣不假,可是区区几本账目,一个贪墨的罪名,根本无法撼动江域,更何况,所谓的贪墨,甚至是江域的远亲,他交出的账目,进可攻,退可守,即便江域东山再起,也不会因为这些罪名置他于死地,相反,他还可以辩解自己是被逼无奈,不得不交出些微末小事自保,毕竟倾整个户部之力,只查出出了江域远亲贪墨几百亩良田这种事,对权倾朝野的江域来说,反而更像是赞许他清廉,顶多算是治家不严。”虞归晚说话间又翻完了两本黄册。

      齐策不知可否继续道:“鼎丰呢?”

      商杙字鼎丰,是齐策任用的新人,如果没猜错的话自己行宫遇刺,与齐策出城遇刺一事,齐策应该改交给他查,可以说他是齐策最为信任的人。

      虞归晚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年江文诚之死一案,当时自己被江域指控杀害他的长子江文诚,青棠敲了登文鼓,商杙彼时是徽州按察司副使,回京述职时,听说了此事,一口咬定“这么柔弱的女子,冒死敲登文鼓,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每日早朝都要求陛下定要为她们讨回公道,活脱脱地痞流氓做派。

      后来自己蒙长公主赏识,成了公主府长史,想要去答谢商杙,商杙却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捂着脸就跑了,还一边跑一边大喊:“不要吃我。”

      想起这人虞归晚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几下道:“疯疯癫癫的猴子。”

      “疯疯癫癫的猴子?”齐策忍不住笑出了声,“朕没记错到的话,他救过你。”

      “他让我别吃他。”虞归晚一脸无奈地看向齐策,“臣妾看上去像吃人的妖怪吗?”

      像勾人魂魄的狐狸精,齐策注视着虞归晚的侧脸,她脖颈上的伤已经结痂了,只是又叠上了新的掌痕,那掌痕似是故意挑衅般,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跳动,仿佛一双手轻抚美人脖颈,齐策几不可察地的吞咽了一口,他感觉自己大抵是疯了。

      反倒是虞归晚继续问道:“此前臣妾与陛下接连遇刺一事,陛下可是交给他去查了?”

      齐策没有回答而是端起面前的茶浅呷了一口道:“你似乎很关心此事?”

      这也算关心吗?虞归晚心中猛地警铃大作,从遇刺到今天,过去将近一月了,自己分明就问了一次,齐策为什么会这么问?除非那些人自己认识,或者齐策觉得自己与他们认识,果然是公主府旧人吗?他查到了什么?

      等等,为什么自己递出去的采薇刺杀自己的消息石沉大海了,我要出宫!浑身的血液沸腾版,催得她手指微微发颤,这是她最接近公主消息的一次,内心强烈的渴望在脑海中嘶鸣,她压线纷乱的思绪,做出一副狡黠的模样托着下巴看向齐策道:“自遇刺以来,臣妾就问过这么一次,莫不是陛下把金屋藏娇,误认成了臣妾吧。”

      齐策被虞归晚的话呛得咳嗽了一声,他睇了她一眼道:“知道还敢乱说,信不信朕灭口。”

      片刻的喘息,虞归晚心绪也平静了许多,她继续翻看黄册,齐策则在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细数朝廷要员,直到他问到了冯守源。

      虞归晚笑着回道:“郑国夫人之事,臣妾与冯家已是死仇,臣妾小心眼,自然不会说什么好话,陛下也要听?”

      齐策轻笑一声,没有回答,他直勾勾盯着虞归晚,似乎想通过这具□□窥见他的灵魂,皇后难产那日的女子仿佛画皮鬼般换上了另一幅绝美皮囊,连她的睚眦必报,都变为了另一种风情,我真的该留这样的人在身边吗?他扪心自问,目光却被她的专注吸引,于是他问出了另一个名字霍行远。

      他需要知道她留在自己身边的目的,真的只是报仇吗?

      “那霍行远呢?”今日的所有对话都是齐策提问,虞归晚回答,齐策不做评价,继续问下一个人,虞归晚一直以为齐策这么做,是在心中衡量这些人是否委以重任,直到霍景泽的名字出现。

      体内疯狂叫嚣的思绪反而彻底归于平静,虞归晚彻底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行刺齐策就是公主府的旧人!

      “陛下知道的,我自来不喜欢他。”虞归晚保持着和方才一样的语调回答,手上依旧不停地翻看着记档,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她知道这才是齐策最终的目的,此时的自己,但凡速度慢一点,他便看得一清二楚。

      齐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手,眼见动作并未慢下,才继续道:“朕很好奇,你为何不喜欢他,就是因为他辜负了皇姐?”

      “情出自愿,事过无悔,霍行远与殿下之事臣妾不敢置喙,臣妾只是不喜欢蠢人。”

      “蠢?”齐策笑出了声,饶有兴致地看着虞归晚:“他是建昭三年的举人,又弃笔从戎,二十岁就考中了武进士,你说他蠢?”

      虞归晚嗯了一声,掀眸看向齐策:“陛下也说他饱读圣贤书,却连君臣父子都不分,如何不算蠢?”

      “其母霍夫人视殿下为仇寇,霍行远身在其中,却只敢以孝道相挟,要殿下敬重婆母,简直倒反天罡,殿下首先是君,而后是妻,这样的人若不是蠢,便是藐视皇家,目无尊上。”

      “藐视皇家,目无尊上。”齐策重复着虞归晚的话,眸色越来越深。

      霍家虽然没落了,霍夫人却是出身大族,只是早年丧夫,又不肯再嫁,独自抚养霍景泽长大,便也磨去了少女心性,言行举止颇为计较,好在霍景泽也是个争气的,年纪轻轻就中了进士,颇得皇兄器重,不过几年便执掌了羽林卫,只可惜他被齐钰看中,做了驸马。

      虽说做了驸马,依旧领着羽林卫指挥使之职,可是祖制尚公主便不能在朝中任要职,是以霍景泽的青云路也便就此终结了,自己亲手培养的儿子被齐钰毁了,也难怪霍夫人视她为仇寇。

      可是霍景泽对齐钰呢,齐策反复搜寻着脑海中的记忆,除了自己大婚当日,虞归晚替齐钰与霍家母子舌战外,再无收获,或许是我多心了,他反复回忆着那日所见。

      那是建昭八年的夏天。

      自己终于娶妻,王妃冯知念温柔娴雅,能娶到她是自己高攀。

      不仅是他,所有人也是如此以为。

      是夜红烛高照,京城一片繁华,安王府张灯结彩,宾客如云,他第一次感受到被尊敬,在一片片灯红酒绿,一声声贺喜中,他迷了神智,只反复重复着“是我高攀了。”

      突然一阵人头攒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昭阳长公主好像又和婆母吵起来了。”

      “因为什么呀?”

      “好像是因为霍夫人见了长公主没有行礼。”

      “霍夫人向来要强,娶到这么个媳妇有她受的。”周围人哄笑着凑了过去。

      有冷风近来,吹散了几分酒意,齐策看着花园里攒动的人头,心中一阵烦躁,可是他没有生气的资格。

      冯知念似乎也听到了动静,有小斯站在月洞门后张望,齐策摆手道:“让王妃不必担心,我去看看。”说罢,便也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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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全文目前存稿15万字,腊月二十二日中午开启连载,首日更新三章一万字,以后有榜随榜更,无榜隔日更,多谢诸位读者大大收藏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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