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有人想偷天换日 身后的潇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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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潇潇也被眼前景象吓了跪地请罪，砰砰砰地磕头声一遍遍敲在虞归晚心头，她即便没有回头，也能感觉得潇潇的惊慌与无措。
人都会怕死，即便自己多少次生死一线，但只要还活着总会怕死，而他就是在欣赏自己的恐惧。
虞归晚在袖中握紧双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可是不争气的冷汗还是爬满了额头。
“潇潇，我没事。”
女子的声音带着外强中干的颤抖，仿佛轻拨琴弦，发出轻微的颤音，那是恐惧的声音。
突然剑刃凌空而起，发出铮的一声，如裂帛般，劈头而下。
他不会杀我的，至少不是现在！虞归晚在袖中捏紧双拳，然而就在剑刃落下的瞬间，一抹青色风一般冲了过来，挡在了自己身前，下一瞬一缕青丝飘然落地。
“潇潇？”虞归晚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双眼紧闭，浑身是汗，瑟瑟发抖的小姑娘，“你干什么？”
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如期而至，潇潇缓缓睁开了眼睛。
“姐姐，你没事吧？”
“什么？”
虞归晚怀疑自己已经死了，她竟然听见有人喊自己姐姐。
“青棠？”
她下意识地去寻，却在撞见男人冰冷的目光时愣在了原地，她不动声色地把潇潇往自己身后藏，脸上是难掩的恐惧。
“陛下？”
她看见他眼里的嗜血，他不会杀自己，可是他会杀了自己身边所有的人，他就是在欣赏我的恐惧和无助！
下一瞬，男人收剑回鞘，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两人，无一例外的清白脸色，无一例外的冷汗森森，无一例外地瑟瑟发抖。
“怕吗？”他微微低头，拇指轻轻滑过女子的脖颈，拂去鲜红。
他的动作极为温柔缱绻，眼神里却是极至的冷漠，潇潇心有余悸，果不其然，齐策手掌突然猛地蜷缩，扣着虞归晚的脖子，迫使她仰头看着自己。
“你敢捉弄朕？”
娘娘—潇潇拼命抿着嘴，不敢吭声，怕再次激怒了齐策，连累娘娘。
“臣妾不敢，”这一次齐策并未用力，只是这样的角度，虞归晚依旧有些窒息，“臣妾也曾以为此事是皇太嫂所为，故而星夜探访，此事没有实证，无论是陛下还是代掌六宫的贤妃，都不能贸然问罪皇嫂，只有臣妾可以。”
“也？”齐策率先发现了虞归晚的言外之意，提醒道，“朕从未疑心皇嫂。”
“是臣妾疑心，陛下恕罪。”虞归晚给出了齐策最满意的答案，“但皇太嫂不过一蠢妇，又有稚子牵绊，且无人可用，臣妾以为流言不可能是她传的。”
“不止吧？”齐策眼前浮现出那个一身华服的女人，她坐在江太后身侧，眼神冰冷地扫视所有的人，他说你该叫我“皇嫂”，然后在自己开口时哈哈大笑，与冯知念的温柔恬静不同，江映雪人如清明，雪满江水，冰冷刺骨，她的江域的女儿，江太后的侄女，眼睛永远高高在上，瞧不起任何人，包括自己，那现在，她甘心屈居人下吗，她还有个皇子呢。
“臣......臣妾带了包......砒霜，用肃王的命诈她。”
女子声音细若蚊蝇，齐策回归神来，松了手，空气不由分说地涌入脑海，虞归晚伏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潇潇跪在虞归晚身侧，替他顺气。
又这么虚弱了？齐策冷眼看着，突然感觉一阵无趣。
“肃王？你也下得去手？”
“是面粉。”虞归晚冲齐策莞尔一笑。
齐策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她。
虞归晚缓了过来，跪正身子道：“如果不是皇嫂，那就只能是先帝旧人了，先帝在位九年，宫中人员错综复杂，虽然陛下登基，清理了江氏余孽，但先帝旧人仍在，以太庙奉先殿为罪，臣妾想着，此事不宜大肆问罪，不如以为先帝守灵为名将这些人牵往皇陵，宫中流言可解。”
“至于民间流言，便是查明真相了。”
齐策不置可否，虞归晚继续道：“陛下觉得粮仓起火，会是意外吗？”
“朝廷正在赈灾，至此关键时刻，粮仓起火了，臣妾不觉得是天灾。更不相信是什么天罚，天灾都算不上，就是实打实的人祸！”
“说些朕不知道的。”
虞归晚掀眸看向齐策，齐策了然，示意所有人都退下，目送潇潇离开，虞归晚一直提着的心才终于松了下来，她看着齐策道：“容臣妾猜猜，目前刑部应该已经联合京兆府查过户部的账目了吧。”
齐策点头，示意虞归晚起来：“查过了，除了些细枝末节的错漏，整体上没有任何问题。”
虞归晚在齐策面前坐下。
“这就是问题所在，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虞归晚嘴角勾起，“若是账目没问题，他们为何要火烧粮仓，况且年底清查粮仓存粮时，粮仓的粮是够的，不过半月的时间，要赈灾了却突然不够了，甚至逼得粮仓是畏罪自杀，陛下猜猜这是为什么？”
齐策瞳孔微眯：“西仓的粮不是西仓的粮。”
“陛下英明。”虞归晚手指拂过齐整的书架，她的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户部详尽的账册，既然有人愿意借粮给粮仓做账蒙蔽圣听，那本宫借你们的充盈国库，没问题吧。
“京中能担负起粮仓如此之多粮食的富商不多，许有诚，去户部，把今年各商户税册以及杨弘远的卯册一并拿来！”
所谓卯册即官员每日到各衙门“画卯”，下午退“点卯”的记录。
许有诚领命离开。
“但是证据呢？”毕竟西仓究竟是意外失火，还是被人蓄意纵火还只是推测，齐策看着虞归晚，眼下还需要一个关键证据。
虞归晚点头：“证据就在广盈库！”
京师不同于其他地方，山高皇帝远，京城里，天上掉下块馅饼，都能砸到一片三品大员，所以想偷偷往西仓里运进运出粮草，需要一个专门的通道。
但是西仓建成早已百年，再挖什么暗室暗道显然已经不可行，那就只能是借用其他出入粮仓的车马，年底封账前最后一次出入粮仓是往宫中运送锦缎布匹的车马。
而离西仓最近的便是贮存纱锦绫罗布匹的广盈库。
“陈柏去查广盈库！”
果不其然，在广盈库的车马房中，陈柏发现了几粒在粮仓起火中幸免于难的麦粒。
负责此案的刑部也想到了富商，可是年关富商账户往来极为庞杂，待他们通过税册查到京中最大的富商贾凡儒时，贾府早已人去楼空。
及至许有诚前来索要税册，刑部众人具是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许有诚最终只得带了税册与各城门路引记录回宫。
齐策大怒，要查抄所有与贾氏商行有往来的商户，虞归晚却在听见贾凡儒这个名字时心头猛地一紧。
“陛下喝口蜂蜜菊花茶，消消火。”虞归晚一直看着齐策发完了火，才将刚烹好的茶过去。
天际泛起鱼肚白，四周寂寥无声，窗边的虬枝上，三两寒鸦扑簌簌离去，黑羽掠过檐角，星辰逐渐暗淡，有启明星点亮，接着天际一点点染上色彩，青蓝橙红轮番上映，最终被一道金光取代，天亮了。
不得不承认，虞归晚确实拥有一个宠妃该有的一切，柔情似水，聪明漂亮，只看着这张脸，便足以让人心绪平静，可是此刻，齐策心头的怒火却无论如何也难以扶平，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目光格外阴冷，相比于朝臣沆瀣一气互相隐瞒，如今更令他生气的是，这京城，天子脚下，竟有如此手眼通天的之人，可以接二连三让人凭空消失，已经不只是权力受到威胁了，这是赤丨裸裸的挑衅。
他一把掀翻了虞归晚手中的茶：“朕不喝。”
茶汤溅了虞归晚满身，她却面不改色，屈膝道：“陛下臣妾以为这贾凡儒不是蛀空粮仓的幕后之人。”
“怎么说？”齐策问。
虞归晚目光转向许有诚手中带来的城门路引凭证，整整一年所有进出城的路引凭证都在这里，足足三尺高，整整齐齐堆满了书桌，想在这里篡改一个人的行踪难如登天，因为各城门留存这些凭证是例行公事，并非专门记录个人的行踪。
可正因如此想在这浩如烟海的记档中抽丝剥茧还原真相，也同样难如登天，因为这上面所涉及的人员之多，多如牛毛。
“半个月前幕后之人和西仓总共的粮最起码足够国库的总量，半个月的时间决计不够将这么多粮运出城。”
“所以贾凡儒出逃是故布异阵，真正的粮还在京城。”
“而如今，手握这些粮的人才是真正的幕后之人！”
“陛下不若先去早晨，待臣妾看完这些路引记录。”
虞归晚说着开始翻看路引记录，如果自己猜得没错，这半个月，也就是粮仓年底封账至今出城人次会比往年多出不少，果不其然，她猜得没错，不过，虞归晚抬头看向齐策。
“今日罢朝！”
齐策同样凝眉看向虞归晚：“有何发现？”
虞归晚知道齐策决定的事任谁来了都劝不动，只得回答道：“不仅出城人变多了，进城人也变多了。”
“有人想偷天换日？”齐策沉吟。
只是路引只有进出城人的一些基本信息，并不会特意记录带了什么东西，不过有了这个发现就够了，齐策下令：“下令城门卫加强看守，所有出城之人严加搜查，夹带粮食超过50斤，不，超过25斤一律严查！”
“陛下不可。”虞归晚几乎在齐策说话的瞬间便出言制止，“此举怕是会打草惊蛇，如此以来剩余的粮食反而不好找了。”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事到如今，晚一天，就少一天的粮，而且指不定他们会往余粮里掺什么，齐策自然心急。
虞归晚头也不抬地继续翻看路引道：“陛下，臣妾想看户籍黄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