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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你和以前一样草包 是夜,月明 ...
是夜,月明星稀,虞归晚依旧一身青衣跟在潇潇身后出了千秋殿,与以往一样,二人在太液池的假山后分开,潇潇去太医院,而虞归晚则弯弯绕绕许久,终于来到了永福宫。
永福宫是一座位于慈宁宫后的偏僻宫殿,以前是齐策的居所,如今风水轮流转,成了皇太嫂与肃王的居所。
永福宫不算破落,但也绝没有瑶华宫的奢华,整个宫殿连侍卫都没有,只有三三两两的宫女太监打着哈欠,灯火也灰暗摇曳,透露着一股衰败之气。
和所有寡妇一样,江映雪也换上了黑衣,不饰珠钗,有一搭没一搭地哄着怀里的婴孩,她的眼睛也灰蒙蒙的,与这灰蒙蒙的宫殿一般不二。
由于宫人太少,虞归晚几乎毫不费劲地从窗口跳了进去,江映雪显然没料到有人,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将孩子藏在了榻上,从枕下抽出一把匕首,指向来人。
“你和以前一样草包。”虞归晚冷笑一声,一把夺过了江映雪手上的匕首,拿在手上一边把玩一边啧啧叹道,“我以为你至少长进点。”
“月伊人?”看清了来人,江映雪反而不慌了,她扶了扶发髻,替孩子盖好被子,反唇相讥:“我也以为你能长进点,怎么到底是以色侍人的路好走?”
“你不会还指望着我给先帝守贞吧?”虞归晚笑出了声,“他活着的时候我都没有。”
“我知道,狗改不了吃屎——”
“啪——”
几乎同时虞归晚一掌甩在了江映雪脸上,江映雪被打得别过头去,却依旧嘴上不饶人。
“怎么,被我说中了?”
虞归晚甩甩手,突然猛地用力将匕首插在了江映雪面前的小几上。
“你要干什么?”江映雪惊叫一声,吓得连连后退,在看清虞归晚的动作时,脸上更是气得一阵青白。
榻上的婴孩听到动静,撇撇嘴准备哭。
“草包!”虞归晚又嘲讽了一句,才从袖中掏出一包粉末,当着江映雪的面,倒进了她的杯子里,“喝了它!”
那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然后她转身抱起了床上的孩子。
肃王齐思贤,建昭九年夏出生,如今不过一岁半的年纪,却十分瘦削,肤色惨白,抱起来十分轻松,虞归晚甚至觉得他和出生时无甚分别。
小思贤仿佛察觉到了此人并无恶意,又咂咂嘴睡了过去。
从刚才起江映雪,仿佛被雷劈般,僵在原地,眼神从震惊化为恐惧。
直到现在,肃王醒了又睡,殿外甚至没有人进来问一声皇太嫂怎么了,虞归晚便已经摸清了江映雪身边的防护,也是无论齐策地位正不正,在他的皇长子诞生前,肃王就是实打实的威胁,他甚至不需要出手,只要有聪明的识时务地稍一动手,便能替君王解决心头之患。
难怪江映雪连枕下都藏着匕首。
虞归晚将小思贤放了回去,看向江映雪:“怎么,不敢?”
“在宫里散播谣言的时候没想过这是死罪?”
“你怎么......”江映雪脱口而出才意识到失言,“你诈我?”
虞归晚耸耸肩。
“可是你没有证据!”
“需要证据吗?”虞归晚反问?
“你杀人需要证据?当初先帝许昭仪有孕,瞒了六个月还是被你发现了,她当时是怎么苦苦哀求你放她们母子一条生路的?你呢,满满一碗砒霜,就那么灌了下去,那可是砒霜呀,江婉容,许昭仪七窍流血,痛了一个时辰,血流满地,当时的你,可曾想过今日?”
若是以前,江映雪一定会狡辩,说“她就是该死,我早就告诉她了,这宫里的皇子只能从我的肚子里出来”,就像他对齐初说的那样,江家人从没把人当人。
可是这一次,江映雪却一反常态地沉默了,她看看榻上的孩子,再看看虞归晚,沉默良久,端起面前的茶一饮而尽,没化开的粉末粘在她的唇边。
虞归晚一愣。
江映雪抹了把嘴:“稚子无辜,往后思贤就托付给你了,还望姑娘看在先帝的份上,将她抚养成人。”
虞归晚张张嘴,想说什么,但在看到江映雪嘴角的粉末时,还是忍不住,讥讽:“面粉尝不出来吗?装什么!”
她感觉自己所有的修养在面对江家人时,便消失殆尽,她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映雪,“你要是真担心自己的孩子,就少耍些花招,蠢得要死还学人玩什么心眼,当年要不是江域势大,你真以为自己坐得稳这皇后之位?”
江映雪却突然笑了出来,她仰头看着虞归晚,看着她这双傲慢的眼睛,笑得流下了眼泪:“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你以为他不需要我坐这后位吗?你以为我不知道,许昭仪的孩子就生得下来吗?”
“你说什么?”
“我说,在江家覆灭前,他不会允许这宫里有一个孩子降生,谁的都不行!”
这次换虞归晚愣在原地,小思贤终于被二人的吵闹声惊醒,哇哇地哭了起来,江映雪冷睨着虞归晚突然猛地用力,将她推入了刺骨的寒风里。
永福宫依旧静悄悄的,打瞌睡的宫人们已经睡了,四下寂寥无声,只有孩子的哭闹声在耳边回荡。
虞归晚摸着侧脸,她想她该哭,哭一哭江映雪,哭一哭那可怜的许昭仪,哭一哭这宫里所有的女子,当年许昭仪惨死,齐初大怒,当时的她竟天真以为是江皇后跋扈,原来他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天似乎阴了,乌云遮盖了月色,夜宛如浓得化不开的墨,虞归晚走在宫道上,感觉自己似乎迷路了。
“娘娘,天冷霜重,娘娘这是怎么了?”尖利的嗓音打断了虞归晚的思路,她如梦初醒般眨眨眼,一个个披坚执锐的禁军映入眼帘,刀刃映着火光,发出凛凛寒芒,那是齐策最无声的警告。
“请吧娘娘,陛下在等您。”火把的光在黑夜里发出刺眼的红光,许有诚的脸隐藏在火光里看不真切。
“潇潇呢?”
“她也在。”
御书房里,灯火阑珊,齐策半倚在罗汉床上,丝竹袅袅,美人罗裙翻飞,上演着一场醉生梦死宴。
廊下一个青衣宫女,不知跪了多久,浑身瑟瑟发抖,不知是累还是冷,瞧见虞归晚过来,她朝她歉疚一笑。
“陛下,淑妃娘娘带到。”许有诚在殿外通传。
丝竹声未停,许有诚朝虞归晚道:“陛下事忙,劳娘娘稍候。”
虞归晚颔首,朝许有诚道:“本宫既到了,不如让潇潇回去吧。”
“娘娘,潇潇姑娘在这跪着,是陛下的意思,奴才不敢做主。”
“许公公——”
虞归晚还想说什么,却被许有诚打断,他依旧操着尖利的嗓音,即便压低了声音还是听得人心头阵阵发紧,他说:“陛下说,娘娘应该知道,她为什么在这跪着。”
虞归晚闻言看向许有诚,他如以往一样低着头,态度谦卑,只是这一次虞归晚从他的谦卑里看到了疏离,也是,御前的人,本不该和嫔妃过从甚密,想到这里,虞归晚不再多言,直接上前一步与潇潇跪在了一起。
夜风一刻不停地吹着,潇潇担忧地看着虞归晚,虞归晚朝她摇摇头,把她抱在了怀里,潇潇一愣反手抱住虞归晚的腰,主仆二人相互依偎着取暖,风好像柔和了许多,忽地乐声骤停,紧接着舞女们鱼贯而出,男人的声音自头顶缥缈而来:“进来。”
御书房依旧没有炭火,虞归晚却感觉自己暖和多了,跪了太久,膝盖都麻了,她在潇潇地搀扶下行礼,刚一屈膝,便腿一软,往前踉跄着摔了出去。
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如期而至,一双宽大的手稳稳将她拖住。
她眨巴着看着眼前人,眸中一阵酸涩,然而酝酿的眼泪还未落下,男人便松了手,由着她摔在了地上,冷冷道:“你这招对我没用。”
只一瞬间的惊慌,虞归晚便敛了神色,自顾自跪正了身子,朝齐策道:“臣妾以为陛下肯见臣妾,就是原谅臣妾了呢,看来是臣妾自作多情了。”
齐策冷睨着她:“你倒是会避重就轻,禁足期间私自离宫,淑妃,你该当何罪?”
“臣妾死罪,”虞归晚也不狡辩,“只是求陛下看在臣妾是想为君解忧的份上,饶臣妾一命。”
齐策依旧不买虞归晚的账。
“朕有何忧?”
“宫中流言纷纷,陛下虽身正,但天下多愚者,臣妾想无风不起浪,流言总有来出,臣妾想戴罪立功替陛下肃清流言,以解君忧。”
齐策冷:“宫里事由贤妃代为管理,与尔何干?”
“她?”虞归晚掀眸看向齐策,“她若治理有方,臣妾禁足之人怎会听到流言?”
“流言如烟,随风而动,你有何法?”
“臣妾以为,流言如水,堵不如疏。”
“疏?”
虞归晚点头:“臣妾以为应先查源头,釜底抽薪,再查明真相,以正视听。”
“所以源头是皇嫂?”
“不是。”虞归晚摇头,下一瞬,一把冰冷的剑刃抵在了虞归晚脖颈处,她只要稍稍一动,顷刻之间,人头落地。
“所以,你只是想探访故人?”
半月前的掌印已经退下,女子脖颈依旧纤白,齐策看着这纤白的颈,脑海里尽是那种纤弱滑腻的触感,她在自己手里,脆弱得宛如新生的草枝,却一次次,挑衅自己。
我该杀了她。
剑刃锋利,刚触碰肌肤的瞬间,鲜血便线一般渗出。
虞归晚被齐策的动作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想要反击,可是理智告诉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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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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