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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圣贤书倒成了你们的挟持朕的私器了 潇潇抿着唇 ...
潇潇抿着唇,斟酌着开口道:“奴婢觉得娘娘的有些不妥,当归、白术、包括麝香、红花都是活血化瘀的药,可是卷柏又名九死还魂草,有活血痛经之效,只是不常用在......”
后面的话虞归晚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有九死还魂草几个在耳畔萦绕,心跳得宛如擂鼓,她捂着胸口,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出涌,殿下果然还活着,姜正知道些什么?
但是周围都是齐策的眼线,她不敢追问,可是记忆却如洪水般翻涌,她眼前一片模糊,只有齐钰的模样愈发清晰。
“月伊人是我公主府了长史,与尔等一样,是朝廷命官,再敢言语冒犯本宫打断你的腿!”
“你也就是多了个—论文章策论,在座诸位谁比得过月伊人?”
“本宫就是瞧不起尔等,一个个小肚鸡肠党同伐异的小人有什么脸面在这里扯什么祖宗之法?”
“大辰律哪一条规定了女子不能上朝!本宫可以,她就可以,我大辰用人唯能者居之,你们不屑与青楼女子同朝为官,本宫还不屑与尔等庸才为伍!”
“......”
"殿下—"她双唇颤抖着许久才从胸腔发出一声低哑的悲鸣,那悲到极致,令不明所以的潇潇都不忍落下泪来。
直到现在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关于殿下的下落,她一点也不信齐策。
可是她同样不信当年兵围安王府的人是殿下。
“娘娘您怎么了?”潇潇吓得脸都白了,拍着她的背不住地道歉。
虞归晚想要安慰她却怎么也止不住眼泪,只能轻拍她的手,她哭了许久,直到脱力到浑身颤抖,才止住了眼泪。
“我没事。”她扯出一个艰难的微笑道:“现在替我诊治的是号称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姜正,明儿你问问他。”
心里却有了计较,她要冒险一试。
潇潇乖巧地点点头,看着虞归晚却依旧眉头紧锁。
她沉默许久,小声道:“娘娘,您忧思过重,肝气郁结,长此以往,恐......非长久。”
幼失怙,少失师,而后失友,失亲,到如今拖着病体,苟延残喘,长久于我而言不过是凌迟之刑,虞归晚心中冷笑,看着潇潇的眼神却依旧温柔道:“我知道,所以才要有劳你和姜神医了。”
潇潇郑重地点点头:“奴婢一定跟神医好好学。”
潇潇虽然腼腆,却甚是好学,第二日一早便拉着姜正询问起虞归晚的药方,姜正倒不介意自己的学问被旁人学去,给潇潇讲述起来极为认真,原来虞归晚虽气血瘀滞,却又气血不足,因此只是反复调试药方,以期达到二者兼顾的疗效。
行宫除了温泉便再无其他,虞归晚实在无聊,见二人学得认真,便来了兴致,也开始在行宫里开设学堂,教这些宫女太监们识字。
入宫的都是可怜人,家中但凡有出路,都不会送儿女入宫伺候人,是以宫女太监识字的极少,但凡识字的也都被各宫主子要去了身边伺候,所以陪虞归晚来行宫的都是不识字的。
从一到二简单,但从无到有难,所以姜正不介意教会一些医术的人,但从不收徒,用他的话说就是一个字——累。
他本以为虞归晚用不了几天就放弃了,却不曾想,她一个字一个字一笔一划地教,真的教会了这些大字不识的宫女太监们写自己的名字。
她自己则命人找了些还算完整的叶子,在上面作画,她左右都画不出满意的,扔了一片又一片,冬日里本就没什么叶子,直到画到没什么叶子了,她才终于收了兴致,改为画石头。
这边潇潇因为本就懂些医术,经姜正一点拨,医术更是突飞猛进。
姜正已经开始不给虞归晚请脉了,反而是一副余有容焉的磨样捋着山羊胡,看着潇潇给虞归晚请脉。
看完药方,他却突然眉头一紧,撸起袖子,亲自替虞归晚号脉,他号脉极为仔细,不时发出啧啧声,素秋有些担心地歪头望着姜正,也不写字了,很是着急地催促道:“我们娘娘到底怎么样了,你快说话呀。”
“娘娘的身体—”姜正拉长了语调。
虞归晚挑眉:“说吧,我还有几天时日?”
“—已无大碍,”姜正语调一顿,抬头看向虞归晚,笑道:“娘娘调理了两月有余,身子已然大好了,只是仍需好好修养,切不可伤神,最忌—大喜大悲。”
虞归晚哑然失笑,姜正不愧是神医,什么都瞒不过他。
素秋闻言松了口气,对着姜正哼了一声。
潇潇已经备好了针灸的一应器具,素秋站在一边看着一根根明晃晃的针,很是害怕,小心翼翼问道:“没有危险吧。”
“放心,顶多就是风瘫,没有性命之忧。”姜正说得轻巧,素秋却吓得不轻,红着眼睛看向虞归晚。
“您就别吓她了。”虞归晚嗔怪道。
姜正学着素秋的模样,撇着嘴道:“没—有—危—险—”
“行了吧。”
几人被他逗得笑出了声,明夏潇潇扶着虞归晚在寝殿躺下,素秋白了姜正一眼也跟了进去,却又不敢靠近,远远地拽着帷幔很是紧张。
“娘娘,那奴婢就动手了,您忍着点,可能有点疼。”
“嗯—啊—”虞归晚话音刚落,便叫出了声,一阵闷疼从骨缝传来,紧跟着便是熟悉的温凉感顺着肌肤滑下,转瞬便也不疼了。
“娘娘您没事吧。”素秋眼见虞归晚腿上的血汩汩涌出,吓得不清,她一边替虞归晚擦血,一边焦急地道:“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娘娘您感觉怎么样?”潇潇扶虞归晚靠在引枕上,问道:“娘娘下肢气血瘀滞,放放血,应该轻松不少吧。”
虞归晚点点头:“有劳了,就是感觉有点酸。”
“酸是正常的。”潇潇说话间,今日施针便结束了,她收回针,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就听外面来人通报:“陛下身边的许有诚许公公求见。”
虞归晚一算日子,又过了十日了,已是腊月,估计是齐策被什么事绊住了,不便过来,她思索着,命人开了屏风,请许有诚进来。
她猜得果然没错,齐策果然政务繁忙,不能抽身,却还是命许有诚送了些人参燕窝补品和几件冬衣,顺道让他问问虞归晚的病情如何,能否回宫。
姜正登时炸了毛,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梗着脖子道:“外面天寒地冻的,回宫路上再受了寒,臣这几个月的心血就付之一炬的,娘娘不能回宫。”
虞归晚透过屏风看着许有诚无奈道:“劳公公跑一趟了,还望公公替本宫向陛下请罪,本宫身体羸弱,让陛下忧心了。”
“娘娘哪的话。”许有诚陪笑道:“娘娘能在此静心养病,陛下便能安心。”
虞归晚看向一旁的明夏,她立刻会意地上前,将一叠银票塞进了许有诚袖中道:“天寒路滑,公公一路走来辛苦了,娘娘请公公喝茶。”
“娘娘客气了。”许有诚又是深深一礼。
虞归晚继续道:“本宫远在行宫,不能陪伴陛下,陛下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绊住了?“
御书房里,齐策果然被被一群老臣堵着,脸色极为难看。
“陛下恕老臣直言,如今临近年关,各地奏报频频,都需陛下决策,陛下为何执意出宫?”
“对呀,陛下,虞淑妃即便病得再重,陛下再怎么担心,也该以国事为重呀。”
“陛下为了虞淑妃不顾自身安危星夜出宫,一旦遭遇不测,免不得让世人猜测淑妃祸国,陛下三思呀。”
齐策看着眼前一个个言之凿凿的老臣,感觉气血一阵上涌:“西北战乱,臣无能,东南匪患,臣无能,各地欠税,还是臣无能,反而是教朕怎么做皇帝时,你们各个都振振有词了,要不这皇位,你们来坐?”
“陛下赎罪,”几人齐刷刷跪地请罪,一个精瘦老头以额贴地道:“陛下为是天子,应为万民之表率,怎可妄言皇位,失了天子体面,更何况‘才德’乃是先贤圣主明君之所求......”
他就是御史吕敬言。
齐策看着眼前揪住自己一点错处便喋喋不休的老头,气急反笑道:“吕御史这么爱讲经不如去给太学生们们讲学吧。”
吕敬言一愣,稀疏的眉毛更皱了几分,凛然一身正气,开口道:“臣贞庆九年进士及第,供职翰林,先后出任怀安府教谕,监察御史,督察院御史,陛下若命臣供职国子监,臣甘之如饴,只是臣饱读圣贤书,不得不实时劝诫陛下,以正君道明臣直。”
“圣贤书倒成了你们的挟持朕的私器了,”齐策烦躁地随手翻开一封奏折,不出意外,又是弹劾虞家父子媚上欺君,西北战事吃紧,各地欠税,可是眼前小山似的奏折里,竟无一封治国安民之策,他不由冷笑出声。
“当年江域藐视君父,朋扇朝堂,拒不还政之时,你们不上奏弹劾他欺凌幼主,藐视君父,如今反而在这里纸上谈兵,教朕尊礼,朕问你们,当年虞问政弹劾江域的时候,你们在哪?”
“诸位大人们,把你们的眼睛从这些细枝末节上挪一挪吧,西北戎狄作乱,各地匪患频频......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迫在眉睫,诸位枉读圣贤书,既无充盈国库之法,又无止战之策,却敢联名上奏,挟持君父,这是圣人所说的为官之道吗?”
“臣当年弹劾江域的奏折被内阁演淹了不下百篇,臣本为山西监察御史,建昭八年,臣因弹劾逆贼江氏下狱,幸得先帝隆恩庇佑,才得以苟活至今,臣自问无愧先帝,无愧大臣。”吕敬言梗着脖子回答。
又是先帝!齐策脸色越来越黑。
“行了,忠肃,这是给陛下摆功劳的时候吗?”冯守源打断了吕敬言的话,“陛下,忠肃也是一片忠心,规劝君王言行乃言官职责所在,请陛下赎罪。”
“这么说要是朕降罪于他反倒是朕的不是了?”齐策冷睨着冯守源,他就是皇后的父亲,世代簪缨,向来瞧不上官员结党之行,江域在时,便屡屡称病不朝,不与百官结交,如今江域一死,他因着三朝老臣的地位,一跃成为了百官领袖,打着不结党的名义,笼络了无数自诩清流的门人,不结党三个字变成了大臣最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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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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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