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所以兄嫂往后还是不要与本宫有太多牵扯的好 虞归晚点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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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归晚点点头，当初自己暂居虞家时，便是潇潇照顾，潇潇是个恬静内敛女子，做事谨慎妥帖，颇通医理，伺候自己十分尽心，甚至因为自己病重，还偷偷哭过几次，她对她印象不错。
“她是我的陪嫁，曾经学过些微末的医术，陛下下旨选拔医女，臣妇想着许是伺候娘娘的，便给她报了名，谁知这丫头也是争气，还真入了陛下的眼，昨儿夜里陛下下旨，命这丫头来行宫随侍，臣妇也担心娘娘，便求了旨，送她过来”
毕竟不是亲姑嫂，安淑君还是有些紧张，说话时不停地搓着衣襟。
“陛下下旨挑选医女？”
心脏猛地收紧，虞归晚难以置信地开口，才注意到嗓子哑了。
安淑君也注意到了，抬头去看虞归晚，只见美人明亮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她抿唇笑道：“陛下对娘娘可真是宠爱。”
美人眨巴着眼睛，压下眸中的水汽，点点头：“陛下待我极好。”
她脸颊泛起薄薄的红晕，低头浅笑，片刻后，又抬眸道：“只是这样贴心的丫鬟给了臣妾，嫂嫂怎么办？”
她声音本就轻柔，配上姣好的容颜，看在安淑君眼里都成了撒娇，她紧张的心绪瞬间平复了不少，笑道：“只是借给娘娘，等娘娘病好了，臣妇还得要回来呢。”
“嫂嫂就不怕我赖账。”
虞归晚的声音娇滴滴，安淑君很是受用，闻言她拍了拍潇潇的手道：“那要不让娘娘签个借据？”
姑嫂二人相视一笑，潇潇也在一边羞怯地抿了抿嘴。
二人相见恨晚，从用过午膳时分一直聊到了夕阳西下，从闺阁时光聊到了嫁为人妻，还说起了虞秉中升任户部员外郎，言语间尽是感激。
虞归晚笑道：“虞大人能有今日全靠他自己，听陛下说虞大人自上任以来，极为勤勉，月前还亲自到周边各县探看秋播，是百姓交口称赞的好官。”
“陛下与娘娘过誉了，愚夫此举不过是为了报答娘娘与陛下的知遇之恩，断不敢居功，请娘娘明鉴。”
说起虞秉中，安淑君还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虞归晚知道朝中多年的打压，让夫妻二人多多少少都心存隐忧，安慰道：“虞大人是忠臣更是能臣，只是少了伯乐，此番入仕，只要不忘初心，定能鹏程万里，嫂嫂不必如此忧虑。”
安淑君明白虞归晚是在宽慰自己，心里却依旧忐忑，虞家的情况，她最是清楚，若没有虞归晚，虞秉中怕是一辈子都入仕无门，是以她包括整个虞家都需要紧紧抱住虞归晚这棵大树。
虞归晚接下来的话却顷刻间打碎了他的所有侥幸，她道：“本宫刚入宫便位居四妃，朝野内外早已流言纷飞，兄长的前途在万民，而非本宫。”
安淑君一愣，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沉默半天，她小心翼翼道：“娘娘都知道了？”
虞归晚颔首。
“百官们就这些事，所以兄嫂往后还是不要与本宫有太多牵扯得好。”
安淑君哑然。
窗外又开始下起了雪，天也阴沉了下来，黑压压得似是有暴风雪将至。
见天色不好，安淑君起身告退，虞归晚将她送至门口，道：“对了，嫂嫂，我瞧着今年雪似乎下得比往年早一些。”
虞归晚知道自己能以虞家女儿的身份入宫，少不得虞秉中与齐策的交易，所以齐策能摒弃前嫌重新启用虞秉中她并不觉得奇怪，她本以为自己入宫后便与虞家再无瓜葛。
但令她没有想到的是，齐策竟然破天荒地同意安淑君来探看自己，显然是有意让自己与虞家相互扶持，可是他是亲身经历过建昭年间江域与江太后干政之乱的。
直到方才，虞归晚才猛然想起，自太祖皇帝建国以来，吸取前朝教训，为防后宫干政祸乱朝纲，下令后妃必须选自良家女，即家世清白，却非大富大贵之家，朝中重臣之女禁止入宫。
可是大辰建国百年，纲纪法度多有废弛，这条祖制也便形同虚设了，是以现在，但凡不是身居要职的大九卿之女，皆可入宫，但若女儿封后，便需领一闲职，封个伯爵，从此以后不再干预国事，可偏偏建昭朝出了个权倾朝野的内阁首辅江域，而他的她的女儿江映雪更是入主中宫，百年祖制被踏了个粉碎。
到了明嘉朝，朝局一片混乱，冯知念嫁给齐策时，他还是个险些被世人遗忘的皇子，而冯守源已然位列九卿，谁都没能料到这个名不见经也不传皇子，最终登上了这九五之位，冯家也立下了从龙之功的首功。
言官御史们各个心领神会的装聋作哑，再无人提起曾被被江氏踏碎的祖制。
可是齐策毕竟是江氏之乱的亲历者，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他又怎会允许朝中再出现第二个江域？所以最终还是把内阁首辅之位给了无妻无子的孤臣方承礼，可是方承礼毕竟老了，这才是他重新启用甚至提携虞家的根本原因吧。
毕竟虞恩怀是出了名的“直言敢谏”之臣，可是这一次他却也选择了沉默。
这就是他说的“游戏”吗？
只是这虞秉中到底够不够资格呢？虞归晚漫不经心地一颗颗捻着佛珠，静静地等着。
风雪呼啸着卷起雪沫子，空荡荡的枝头不堪重负地发出吱呀一声，断了。
这是—提点？安淑君几乎片刻便明白了虞归晚的意思，答道：“娘娘说的是，愚夫这几日已经去周边各县查看过了，说是这雪要是在下一日，便安排官府前去除雪，也备好了赈灾的粮食，以备万一。”
“不愧是虞大人，做事这般妥帖。”虞归晚满意地点点头，她不喜欢只会坐而论道的官员，也不喜欢只会纸上谈兵的朝臣，治国需要走下去，看见民生疾苦，沉疴积弊，看来这虞秉中却是有能臣之资。
只是如今的大辰新帝登基，外有戎狄滋扰边境，内有山匪为祸一方，也不知还有无回天之力，虞归晚不敢细想，只能期待天公不作美，至少让大辰熬过这个冬天，以图来年。
“娘娘谬赞了。”安淑君低头浅笑，她这才明白了虞归晚方才的意思，后妃勾结外臣是大忌，可是只要这人不倒，陛下总能透过她看到她背后的家族，而这对虞秉忠就足够了。
目送安淑君离开，吩咐明夏带潇潇下去安置，虞归晚坐在暖榻上思索起宛平山匪一事。
匪患自宛平而起，匪首自称不周山人，一年前，横空出世，自述乃齐氏皇族之人，扬言齐策得国不正，乃是屠戮宗亲，弑兄篡位之人，适逢朝中重开风闻言事，百官互相攻讦，他趁机笼络了许多官员，打着为建昭帝复仇旗号一度搅得朝中一片大乱。
齐策任命时任羽林卫指挥使霍景泽领兵平叛，霍景泽骁勇无比，出征不过三日，便击溃叛军，逆贼首领被困瓮城，眼见就要缉拿之时，他却突然凭空消失了，齐策勃然大怒，不仅下令关押了霍景泽，还命顺天府尹半个月内活捉逆贼，否则提头来见，可是眼下已经过去半年了，竟再无匪首半点消息，他难道真的能凭空消失不成。
因为匪首突然消失，民间便有传言，他真的是蒙冤而死的齐氏皇族之人，特意下凡申冤，齐策本就生气，派人捉拿了无数传谣之人，可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朝廷越是打压，流言越是越传越离奇，时至今日，已经演变成了是故去的建昭帝英魂有知，派天星下凡，告知天下万民，齐策弑兄篡位，事成之后便回天上去了。
因此齐策格外忌讳有人提起宛平叛乱一事，是以虞归晚对其中细节并不知晓。
不过这匪首真的凭空消失了？她属实不信。
霍景泽她太熟悉不过了，是个极稳重周全之人，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他隐隐感觉宛平山匪之事不会就此结束。
姜正日落而息，所以夜里没人给虞归晚请脉，不过今天潇潇来了，她约摸十七八岁的样子，整个人怯生生地低着头。
“你学过医？”学医不比科举，没有专门的书院供人读书，是以几乎是家族内部口口相传，而且这些人为了防止自家绝学外传，大都是传男不传女，是以世间医女极少。
虞归晚牵着潇潇的手，打量着潇潇认真的侧脸，总感觉有几分熟悉。
潇潇点头：“奴婢的娘是替人接生的稳婆，当初夫人孕中不适，安府就买了奴婢来伺候夫人。”
“原来如此，”虞归晚点头，“看来是擅长妇人之症。”
潇潇嗯了一声，收回手，又看了虞归晚这几日的药方，她小声读着：“当归、白术、芍药......卷柏—”突然语调一顿，有些迟疑地看向虞归晚，“娘娘是有寒凝血瘀之症？”
虞归晚颔首：“怎么了？”
潇潇摇头：“都是些温养补血之药。”
虞归晚却从她的话里听出了隐瞒。
夜里她便留了她侍候。
行宫远离闹市，雪夜里格外安静，当檐最后一盏宫灯熄灭，周遭彻底陷入黑暗。
自方才侍奉虞归晚用药后，潇潇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直到外间伺候的人都入睡，她才小心翼翼地转身去看虞归晚，果然虞归晚也醒着。
看见潇潇转过来，虞归晚压低了声音道：“行宫没这么多规矩，外面冷，我让她们夜里都回房睡觉了，你想说什么，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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