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继子，但年上家主悟 浴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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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森雫转过身：“请您将领子拉上。”
“真是顽固啊……稍微投机取巧一点也没关系吧，我都想要帮你了。”五条悟叹了口气，乖乖照做。
完全是意料之中的选择。
如果影森雫真的会同意这个提议，他就不会直到今天才发现她的困境了。
五条悟又想到前阵子见面，对方明明对自己感到无措，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本能地嘟囔着抱怨起来：“我早就说过，遇到不喜欢的事，至少要学会仗势欺人吧……”
这样的笨蛋，怎么想都放心不下。
所以在告别后，他拉开了老家主的房门：“老头子，起来锻炼。”
先听到的不是拒绝，而是带着长音的，仿佛使出全身力气的咳嗽。
老家主跪坐在屏风后，声音沙哑：“你想要杀了我吗？”
“知道我会生气，就不要总是给我添麻烦啊。”五条悟在老位置落座，忍不住咂舌。
心情莫名的不爽快。纷乱错杂的思绪争先恐后，但都被雷雨声所压下，脑海里不停地回放影森雫走远的背影，她足袋上那块黑色的墨迹。
“我已经开始接管家事了，不要再欺负人了吧？”
“只是一些合理的建议而已。她跟你在一起，也能获取更多的底气不是吗？”
五条悟顿了顿，抬手揉搓脖颈。他越来越觉得，屏风上的那团黑影张牙舞爪，像是影森雫足袋上挑衅他的墨迹一样，怎么看怎么厌烦。
他咬牙切齿。许久，才憋出来一道声音：“……她可是我的小妈。你希望其他人怎么看待她啊？”
“至少家里人都很支持你们，不是吗？”老家主淡淡地说：“就算其他人再怎么不齿，也只敢在私底下聊聊了，还能闹到她面前吗？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那衣服呢？为什么连她带过来的衣服都不能穿？”
“这里是五条家，不需要那种款式的衣服。当然，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们也不介意她穿。”
“……”
五条悟一时无言。
他有些头疼。
窗户树影婆娑，烛火晃来晃去。雨幕想要将整栋宅邸都吞没。
在厢房里都尚且如此，庭院里呢？
暴雨一滴滴地打在身上，头发粘着，兴许连眼睛都睁不开，却还要竭力睁大。管事就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直勾勾地盯着她，一次又一次地将双手放进冷水里，搓搓洗洗。
那时的影森雫会是什么想法呢？
恐惧吗？
亦或者更不想被这座宅邸所吃掉？
五条悟深呼吸一口气：“……我再声明一次，不要给我添麻烦。我希望她能够更加的舒适、从容，你能够明白吗？”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我的‘侍妾’，就是为此而进入这座宅邸的。”老家主慢条斯理：“当不成你的女人，自然就只能以这种身份活下去。”
“……”
五条悟站起身，扒开碍眼的屏风，看向那张苍老的脸，呲牙咧嘴：“杀了你哦？”
老家主的脸上，却不见恼怒，反而浮现出耐人韵味的微笑。
＊＊＊
从厢房离开的时候，管事走进来，扫视场地。
矮桌被踢翻，杯盏碎了一地。淡雅的屏风侧躺着，破出大洞，显然不能再使用了。
“老家主……”
“咳、咳……我没事……”
身后是两人窃窃私语声。
五条悟没有停留，朝廊道的远方走去。
六眼告诉他，管事正搀扶着老家主的胳膊，将先前靠坐着的老家主塞回被褥里，房间里点燃安神的香。
距离越来越远，但老家主脸上，那抹耐人寻味的笑容却一直浮现在他眼前。
——仿佛他从未逃离那个房间。
这座宅邸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因为身不由己，所以他从小就讨厌这里。跑出去偷偷闲逛是常有的事，被找到后，佣仆、嬷嬷、老家主……争先恐后地抱住他，嘴里的话却一声比一声难听。再哭喊着呵斥他、教训他，也是常有的事。关于童年的回忆，似乎只剩下一双双暗含期待，看似纵容，实则明码标价的目光。
现在，他依旧在这里。
五条悟舔了舔嘴唇。
家人，究竟祈愿他获得怎样的幸福？
“我会引诱她的。”
“所以，给她些喘息的时间。”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的喉咙是干涸的。
……有种说不出的焦躁感。
＊＊＊
没有淋到雨。但浑身湿漉漉的，全是被闷出的汗水。褪下和服，脱掉足袋，影森雫一身轻松地钻进汤泉里，枕在石壁上呼出长气。
睡眠，还有洗漱，是这段日子里为数不多的私人时间。一切遐思都只能飘荡在这个时期。
眼前，似乎又浮现起男人那块白皙的脖颈。
肌肤与黑色的打底衫形成新明对比。链接着喉结和锁骨的曲线，像是在蛊惑她：凑过去，舔舐，轻咬，吮吸……
“叩叩。”房门被敲响。
影子黏在门上，又细又长。最惹人注目的，就是支棱起来的发梢了。
是五条悟。
“……您又来做什么？”影森雫裹上浴巾，有些疑惑。她想不到对方在这时候过来的理由。
男人的声音有点沉：“……你先出来吧。我带了干衣服过来。”
这副含糊其辞的态度让影森雫下意识皱眉不安。但她还是爬出汤泉，拉开房门。
好几件颜色、风格款式迥异的浴衣被叠放在收纳盘里，旁边还摆着碗散发着姜味的浓汤。令影森雫一怔。
“这是？”
“我听说你带过来的衣服都被扔掉了。”五条悟的肩膀紧绷着，“……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款式，所以买了好几件。可能这里面也没有你喜欢的……现在告诉我，我会马上处理好的。”
影森雫有些发愣：“不……您在说什么呢？只是衣服而已。”
对方一直往下敛的目光飘上来，落在她脸上：“你傍晚时的表情，给我的感觉可不是这个。”
影森雫稍稍语塞。
对方将收纳盘端过来。距离的缩短令那股姜味更加浓郁，吸进鼻腔里，呛得她眼眶一酸，捂着嘴咳嗽道：“那个……五条先生？”
“只是姜糖水而已。”
“我当然能看到汤水上飘荡的姜碎……我是在问，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含含糊糊的声音从影森雫的手心透出来：“看样子，似乎也不是佣仆烹饪的吧？”
“怕你感冒。”
“这很难理解吗？”
男人稍微叹了口气。
“趁热喝了吧，凉掉就没有驱寒的功效了。”他说。
影森雫盯着那些巨量的姜碎发了会呆，喉咙没忍住滚了两次，还是端起了那碗热汤。
她喝的小心翼翼，怕烫到喉管和舌头。慢吞吞的吞咽了不知道多少次，头顶都覆盖着五条悟的注视。可她低着头，视野里唯有汤碗和逐渐下移的水面，看不到对方的脸色，也没勇气掀起眼皮窥视，只能顶着那道目光将这一大碗姜汤喝完。
对方漾出微笑，递过来几块蜜饯：“这是奖励哦。”
蜜饯挤进唇缝，在口腔里化开，甜腻盖住辣涩。
五条悟带着眼罩，看不见具体的神色。这就导致他虽然站在影森雫面前，却很有距离感。
可他指腹的体温又还沾在她唇瓣上。
“……五条先生没有换回和服呢。是打算今晚就回东京吗？会不会太赶了？”她尽量轻松地问。
“嘛～毕竟明天还有课程。不过你可以放心，老家伙们不会再逼你干苦力了哦。我很厉害吧？”五条悟的声音往上扬。
影森雫一时失笑。
倒不是因为对方“污蔑”她只顾着自己的处境，而是因为对方这副不以为意的模样。
这些天里，影森雫听到过许多关于五条悟的消息。
比如，他虽然在京都长大，却选择去东京的学校读书，毕业后甚至留在了母校教书，目的是培养更多志同道合的伙伴，改革咒术界腐朽的政治体系。
比如，他自从去东京读书后就不怎么回到这座宅邸了。
听管事的这些念叨时，她甚至捕捉到对方语气里那丝微不可查的寂寞。
明明应该是这样的，可短短几天，她就见到了五条悟的第二面。
大概是放心不下她，才回来看看的吧？
明明生活很忙，还要在确认完她的状态后马不停蹄地赶回东京，兴许都没时间休息吧。就算如此，他不仅没有一句抱怨，甚至还要为她所经历的一切道歉。
影森雫从知道这座宅邸的真面目时，就看到了五条悟心底的善良。但她从没有想过，他会善良到这种地步。
真是让人看不下去。
影森雫拿起那一叠现代装扮的浴衣。
“五条先生，真的不用因为我有太多压力。”
“我不是说过了吗？您也是受害者。”
“而且……我很支持您的那些改革想法哦？包括那些废除佣仆制度的想法。”
“这样看来，拜老家主所赐，我们还是天然的同盟呢！”
影森雫抱着那摞浴衣，唇角荡出弧度。
五条悟惊讶地睁大眼眶，表情接近怔愣，似乎完全没想过她会这样说话。也不知道是很少听到这样的感谢和安慰，还是在解决问题的时候完全没考虑过索要回报，甚至是一点点认同。
看的影森雫更无奈了。
他在这座宅邸里太鲜亮了，鲜亮到影森雫偶尔会想，这份鲜亮是不是假的。
万一他和老家主是一伙的呢？
万一，一切都是一本被编排好的剧本呢？
她真的可以信赖他吗？
灵魂像钟摆一样，摇曳了上千次。
毕竟，孤立无援的现在，除了一颗心脏的重量，便什么都不剩了。
可见到五条悟，看着他暗藏歉意的、为之努力，却故作轻松的模样，心脏像是被暴雨给淋软了似的。
影森雫想要相信他。
就像他不愿意漠视她的处境，试图看穿她表面下的真实内心一样。
她想要相信他。
“浴衣的款式，我都很喜欢哦。”
她说。
“为了不辜负五条先生的心意，我会把每一件都穿上的。”
“五条先生是怎么做到帮助我的呢？”
“应该没有做委屈自己的事情吧？”
“……”
柔和下来的笑声中，五条悟的耳根渐渐泛红。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继子，但年上家主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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