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5t5缠上后》烤橙

40、继子，但年上家主悟 年下继母要

　　晨起的时候，影森雫还有些浑浑噩噩。

　　榻榻米的触感与软垫稍微有些区别，她的身体还未来得及适应这座宅邸。

　　最重要的是，她陷入了梦魇。

　　一个名为五条悟的梦魇。

　　在梦里，那张粉嫩Q弹的嘴巴总是开开合合，念叨出一些令人害臊的称呼。

　　一晚上都没睡好觉，影森雫埋在枕头里，在棉花上滚了又滚。下意识伸手去找手机，查看时间，可摸了半天，却只摸到空气。

　　影森雫动作微滞。

　　“……差点忘了，手机被拿走了。”她干脆爬起来，环视房间。

　　一切都和昨晚上相同。厢房不小，只是看起来过于简洁，不仅没什么生活的气息，甚至给人一种“生活很无聊，没什么盼头”的感觉。

　　屋子里一股潮湿的闷味儿，影森雫支起窗户，总算透过高耸的四角天空窥见一小块灰色的天空。乌云像是直接压在了心底。她蹙起眉，耐着性子穿衣洗漱。但怒火还是不停地在体内翻滚，折腾地她难受。

　　影森雫拉开房门，准备去兴师问罪。

　　没成想，一张翘首以盼的脸朝着她撞过来：“呦！”

　　“呜啊！”影森雫被吓地捂住胸脯，看清是五条悟的脸，才稍微放下心。

　　她摆出恼怒地表情：“您在做什么呢！”

　　“请安呀。算是对您的孝顺呢。”对方嬉皮笑脸地直起腰肢。

　　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看起来心态完全还是这张脸的年龄层次。

　　影森雫腹诽着瞪了他一眼：“您似乎不是这么传统的人吧。”

　　“不愧是继母大人，真会看人。不过继母大人虽然挺善于观察，但稍微的有些天真呢。”五条悟勾着唇，俯身在她耳边说道：“……这座宅邸可是很可怕的。至少，比你想象的要可怕。”

　　这大概是好意地提醒。

　　但是很可惜。热气喷洒在耳尖，他说出来的什么措辞都没办法入影森雫的心。她只能注意到他的存在、他们之间的距离。

　　影森雫捂住耳朵，又瞪了他一眼：“……差不多得了吧。”

　　“如果不喜欢被打趣的话，至少要学会拿起自己的身份限制我啊。”对方努力与她进行平视，鼻尖都快蹭到她的鼻尖了，甚至连他嘴唇上的润唇膏是什么味道都能闻得出来。却还是一无所觉的模样，有些犯难地琢磨起来。

　　……这个人的距离感是不是有点奇怪呢。

　　影森雫懊恼地抿起唇。

　　如果换做他人，影森雫早就生气了。可只是短短一晚，她就发觉对方并没有借势骚扰的心思，这种像小动物一样的好奇，或者说……担忧？反而让她在苦恼的同时手足无措。

　　半晌，影森雫还是硬着头皮说：“……请您退后半步。”

　　男人歪着头，嘴巴里泄出来的“嗯”声拖着懒洋洋的尾音，还在往高处扬。

　　值得表扬的是，虽然疑惑，但他还是体贴地照做了。

　　影森雫松了口气：“麻烦你以后保持这个距离跟我说话。”

　　“诶呀……原来是害羞了呐，真可爱。”

　　为什么执着于用很恶心的口吻跟她对话……这个不孝子。影森雫打算不再跟他多纠缠，关门就走。

　　“稍微等一等。”大手圈住了她的手腕。

　　视野天旋地转。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影森雫已经被五条悟拉回房间，躲在阴影里说话。

　　“那个啊……”他嘴唇探过来：“东京。要不要跟我去东京？”

　　影森雫被分到的厢房本就偏僻，采光并不好。如今又有个高个子覆盖在自己身上，视野里一片昏暗，感觉听到耳朵里的任何话语都变得暧昧起来。她心脏“咚咚咚”地跳，尽量克制住自己的表情：“……我要生气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五条悟挠了挠头，神态有些不耐。

　　但不是对影森雫的。

　　而是对他自己。

　　他劝诱般的语气：“我留在那里教书，还算是有点小钱。可以给你很大很大的房子哦……”

　　“够了。”影森雫退来男人的胸脯，眉眼往下压。

　　五条悟顿时收敛声音。

　　影森雫说：“从昨晚上就想说了——五条先生你，是不是不擅长和别人相处呢？”

　　“不、不是啊！我很会社交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

　　“……”

　　五条悟揉了揉脖子，半晌，才憋出一句：“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你。”

　　……这和不擅长社交不是一个意思吗？

　　影森雫一时之间对五条悟也没什么火气了。

　　明明才只见过几面而已，这个人却调动着她的所有情绪和想法，经常让她感觉到无力，不知道该对他怎么办才好了。

　　好像他们在迷茫无措这方面也是同病相怜的。

　　影森雫嗓音又柔下来：“我还有事去找老家主，不能再耽搁了。”

　　“我本来也没想纠缠你太久……不然会被其他人发现的。”五条悟听了听廊道的动静，确认附近都没有脚步声，“唰”地拉开门。

　　他的侧脸紧绷着。

　　但比起影森雫上次所窥视到的阴郁，这次更接近于烦躁。

　　他在烦躁些什么呢？

　　影森雫有点疑惑。

　　＊＊＊

　　即便是在白昼，深处的烛火也一直亮着。

　　火烛一直延伸至厢房的尽头，指引着来客在屏风前坐下。

　　影森雫跪坐到榻榻米上，看见那道苍老的身影开口：“找我有什么事？”

　　“手机。”

　　“什么？”

　　“……我的手机。”影森雫深呼吸一口气：“从我换好衣服以后，就在房间里消失了。还有我带来的那些文件，全部都不见了。问其他人，大家也不发一言，什么都不肯告诉我。那么我只好来询问您了——请问，偷窃于五条家而言是正常的吗？”

　　她的声调越来越高，可老家主却表现的极度淡定。

　　他说：“如果放在其他人身上，肯定是不正常的。但放在你身上的话，我想是的。”

　　“……您什么意思？”

　　“昨天晚上，是悟给你送的衣裳吧？”

　　“是的。”

　　“你们做了吗？”

　　“……什么？”

　　影森雫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缓了一会儿，才确信，自己刚才没有听错。

　　“看来是没有啊。”

　　“您不觉得这很奇怪吗？！您才是我的丈夫，我为什么——为什么要和他做那种事？！”

　　“他今天早上找过你了，对吧？管事告诉我，他今天离开的时间，比以前晚了一个小时。”老家主慢条斯理地道：“他以前可是巴不得快点回去东京，然后永远不回来这座宅邸啊。你不用害怕我会阻挠你们。不如说，我很乐意你拴住他。如果他喜欢你，就算你怀上他的孩子也无妨。”

　　说完这么长一段话，老家主的嗓子再也坚持不住，胡咧地咳嗽了半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房间里的空气都快被这个人抽干净了。

　　影森雫怀疑自己已经在缺氧了，不然她此刻为什么头晕目眩？

　　“……我不希望再听到您侮辱五条先生的话。”

　　“我来这里，只是想找到属于我的东西。”

　　影森雫努力地呼吸着。

　　“那不是你的东西。”

　　“从你嫁进这座宅邸的那一刻起，你，乃至你的所有东西，都属于这座宅邸。”

　　“我不明白。堂堂五条家，还缺一个手机吗？”

　　老家主顿了顿，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他说：“那你身为一个侍妾，又缺手机做什么呢？”

　　“我需要确认时间。”

　　“宅邸里有许多钟摆。”

　　“我需要和家人产生联系！我有朋友！我需要工作！”

　　“……”

　　厢房里为之一静。

　　屏风阻隔了影森雫的视线，她甚至看不见老家主的眼神和表情。一切都是未知的，不可琢磨的。这给她带来了极大的不安全感。

　　更多，或许是来源于心底里的那份源源不断升起的预感。

　　…

　　“这是什么意思？”

　　…

　　“为什么没人跟我提这件事？”

　　…

　　“我当然能看到她身上的喜服。我是说——那老头都六七十岁了，还纳什么侍妾？”

　　…

　　“你想要离婚吗？”

　　…

　　“真不愿意承认你们之间的关系呢。”

　　…

　　“这座宅邸可是很可怕的。”

　　…

　　“东京。要不要跟我去东京？”

　　…

　　“我留在那里教书，还算是有点小钱。可以给你很大很大的房子哦……”

　　…

　　“我很会社交的！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你。”

　　…

　　那些来源于五条悟，似乎代表着另一层含义，却被她所误解的画面，一次又一次地浮现在影森雫眼前。出自于五条悟，源源不断，却始终迟迟未能被她放在心里多思的话语，一个接一个地在耳畔回荡起来。

　　明明眼前还是那个古香古色的房间，但视线却开始随着呼吸而变的朦胧，光怪陆离起来。

　　她听见老家主的声音：“不。你不需要。”

　　平静到，没有商量的余地，只是宣告。

　　“你的世界就只是这里。”

　　“你需要一直为这座宅邸奉献到死。”

　　“比起亲人和工作，也许你更应该思考，如何怀上属于五条悟的一个孩子。”

　　“这就是，你追求的答案。”

　　＊＊＊

　　“雫”这个字，稍微还算特别。作为霓虹的自造字，它拥有着“纯洁的水滴”这样优美而悲伤的含义。而影森雫的父母之所以给她起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她出生在梅雨季。

　　今晚仍然是个雨天。

　　乌云累积，视线所到之处全是雨滴。

　　即便没有淋到水，身心也湿漉漉的。

　　影森雫站在座机前，听着不断反复的忙音。

　　四处无人，回荡在耳边的忙音就愈加清晰刺耳。

　　她挂断电话。

　　这是影森雫一周以来，发现的唯一一座电话。

　　她知道，如果被发现自己偷偷使用电话，免不了一次责罚。

　　但她还是做了。

　　影森雫将话筒放回去，庆幸没人发现她的动作。

　　这时候，旁边的厢房开了。

　　管事走出来，淡淡地瞥向她。

　　影森雫心一紧，将肩膀绷住，做出低眉顺眼的恭顺表情。

　　“影森夫人，您的姿态还不够端庄。”管事扯开嗓音。

　　“我知道。可我以前甚至很少会穿和服——”

　　“我不想听您的解释。也对您的前半生毫无兴趣。”管事走过来。

　　戒尺“啪”地敲在影森雫身上。

　　“……我给您补习了礼仪课很多次。但您实在不是一位有天赋的学生。您甚至不愿意多做努力，只会偷懒和逃避。”管事冷冷地说，“您大概不知道吧？宅邸里的电话都被剪了线，只有个别大人物和外界联系的时候，才会用到他们自己的手机。”

　　影森雫握紧了双手：“你、你是故意让我发现它的？！”

　　“我只是需要知道，您是否还会被恶魔所诱惑。”管事放下戒尺，表情很淡。

　　“恶魔？”

　　“对。让您拒绝安分守己的恶魔。”

　　管事拽住影森雫的手臂，拽着她往和室走。木屐踩在木廊，“啪嗒啪嗒”，急促散乱。听起来并不优雅。

　　“您一直挂在嘴边强调的‘礼仪’在此刻像个笑话。”影森雫讥讽道。

　　“我只是还没有来得及教导过你——”步入和室，对方将影森雫摔在摆满了纸墨的小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墨水蘸湿了她的袖角：“那是只需要留给异性，亦或者说——上位者，讨他们欢心的东西。”

　　影森雫抬起头，蹙着眉头。

　　管事命令她：“写信。”

　　“写什么？”

　　“写给家主大人。真实地告诉他，这短短一周里，你经历了每天睡眠四小时、暴雨天在院子里亲手洗家主大人的脏衣物洗到嘴唇发白、用抹布一寸一寸地擦地但刚擦完就会有佣仆不得不踩上去并因为办事不力而被我的戒尺教训——诸如此类，所有的事。并让他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