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现实世界 鬼迷心窍。 ...
-
所谓爱情，就是在突然间降临的。
心血来潮站在面包店前，五条悟试图以骚扰店员的方式来获得一枚邮戳，兑换活动奖品。
很遗憾的是，店员宣布活动已经在昨天傍晚结束。
昨天傍晚啊……
那时候自己还没落地这座城市呢。
明明之前就很想吃了，但因为一直在出差根本就排不上队。这个世界对经常出差的人真的很坏。
默默抱怨的五条悟还是不死心，将打卡表递过去，展示自己只差一个邮戳就能满格打卡的光荣战绩，嘴巴说个不停，希望能得到店员的怜悯。
就在这个时候。
一道脚步声穿透雨幕，被五条悟的耳朵捕捉到。
此刻的世界充斥着许多声音。但这道脚步声的节奏，甚至对方整个人携带的咒力，都让他感觉到熟悉。
他的心下意识就揪紧一瞬，跃动的节奏逐渐凌乱。
宛若被冥冥之中的红线牵引，五条悟转过头。
时间慢下来。
雨水掉落的速度陷入滞涩。
唯有伞下的女人，缓缓挪起伞面，与他视线相对。
让五条悟心心念念的一张脸，还没被打印到文件上经过别人之手送到他办公桌前，就闯进了他的生活里。
暂时原谅这个世界两分钟。
五条悟翘着唇，看着那个女人犹豫地抿了下唇，目光掠过他手中的那张打卡表，又迅速移开。
她的声音很轻很细，像是怕惊扰他：“那个……奖品是前阵子新出的口味，但现在已经在正常售卖了。”
这座城市很小，他们身旁的面包店也面积有限，是半开放式窗口的柜台设计，顾客购买商品还需要站在窗口附近排队等待。
而面前的窗口，足以容纳两队人同时排队。
于是五条悟往旁边挪了半步，噙起危险的笑：“不一起排队吗？”
影森雫握着伞把的指尖略微收紧。
五条悟知道她现在大概脑子有些乱。“六眼”告诉他，她的负面情绪——也就是咒力，充盈在身体里，四处乱窜。而这股咒力，她甚至无从掌控。
只在梦里见过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跟她说话。
很害怕吧？
很困扰吧？
明明在今天之前都是一个对真实的世界一无所知在的普通人。
真可怜。
五条悟耷拉下眼皮，看向展柜。
鲜红的樱桃酱洒在红丝绒蛋糕上，看起来精致又可爱，是上次来时还没有的口味，大概就是活动时期的奖品了。不过，现在的五条悟却并没有多少兴趣品尝。
他很想和她说说话，可女人看上去担惊受怕，光是没有立刻跑开就已经付出了极大努力，他害怕吓到她。
五条悟还没有见到过影森雫露出过这样的反应。在他的印象里，她会紧张，会忧愁，但从不会害怕他，漫长的时间让他们被信任链接着（床上另说）。
可现在不是那样。
他不习惯。
不知偷偷凝望着他的侧脸时脑部到什么，影森雫小心翼翼地踏出一步，站到他肩旁，指向那块蛋糕：“麻烦为我打包。”
五条悟侧头看向她接过礼盒。
伸出去的手指纤长。在梦里出现很多次的无名指上没有佩戴戒指，更没有长期佩戴戒指而留下的晒痕。
这个世界的影森雫不认识五条悟，也不认识所谓的丈夫，只有接过东西时的小动作保留着原来的习惯。
很陌生。
也很熟悉。
即便他现在正站在这里，但他竟然生出一种自己还处于梦境之中的错觉。
只不过，这个梦境是崭新的。
女人被他的视线烫到，接过礼盒后便迅速蜷缩起手指。
五条悟还以为她会找借口离开。却没想到女人将礼盒递过来，眼光还瞥在旁边，躲闪着不敢看他。
“……欸？”五条悟低下头。
半透明礼盒中的红丝绒蛋糕鲜艳可爱，伫立着的一整颗樱桃圆滚滚的，色泽正好，让他情不自禁地分泌口水。
明明还是那一块蛋糕，但怎么看都有食欲，心脏也甜滋滋的。
影森雫说：“活动的奖品是这个。”
……原来是以为他不知道奖品的款式和口味。
换做旁人这时候应该礼貌道谢。五条悟却想插科打诨。
他有很多话想说。
怎么才能自然地与她对话，拉近距离？
不想被误认为奇怪的人。
什么借口可以让他拿到她的联系方式？
不想这一日的偶然只沦为瞬间性质的圆满。
那场奇妙的梦境是唯有他自己念念不忘的经历吗？
思考的内容太多，一个赶着一个，像混乱的毛线彼此缠绕在一起，让他反而不知道先说什么了。
沉默地太久，影森雫原本闪烁飘忽的视线都正了回来，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五条悟是希望她正视他，但没必要是这种“正视”。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他连忙扭回头，盯着柜台若无其事地道：“啊，原来是这个啊~帮大忙啦。我也买一份尝尝好了。”
……他在说什么啊。
幸好今天因为出差戴着眼罩，只有砰砰直跳的心脏知道他眸子里的紧张和慌乱。
影森雫动作微顿，开始往里面挤。
“等等，为什么啊……？”为了避免肢体接触，最内侧的五条悟努力地往旁边又挪了一步，甚至将腰挺直后仰。
被他捏着的打卡表已经以指尖为原点，往外蔓延出褶皱，看上去有些可怜。
但影森雫轻柔地抽出了那张纸。
口红从她的包包里掏出来。
摘下管帽，转出膏体，顶端有被使用过的痕迹。
红色的爱心填在最后一格空白的正方形里。
“就当作是我兑换给您的奖品吧。”她掀起眼皮，眼睛里只有纯净的平和，“可以吗？”
五条悟低着头，喉结滚动。
不知为何，膏体划过纸面的画面总是浮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想到她嘴唇的形状。
想到膏体沾在她唇瓣的触感。
想到她在梦境里，那嘴角翘起来时的弧度，那晕着口红的唇线，那唇缝中探出来的一小截舌头。
……为什么触碰到她的是那张纸呢。
五条悟接过打卡表，前倾过去的胸膛顺势贴过去，将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谢谢你，心善的女士。”
明明应该谨慎的对待收到的食物和物品，避免陷入麻烦。
可他没办法拒绝这么一块看似平平无奇的蛋糕。
明明心脏都快被雀跃填满了。
可说不清道不明的负面情绪就是不停地涌上来。
“你对每个陌生人都这么温柔吗？心肠太软，可是会被坏人利用的。”话语竟然控制不住地吐露出来。
那清澈的，令人感觉到安定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容纳着他的倒影，不仅没有让他平息下来，反而更加的焦躁。
如果此刻出现在这里的是别人呢？
如果这一瞬间，得寸进尺，潜入她瞳孔深处的身影是别人呢？
光是联想到这种可能性，血液就在燃烧了。
影森雫的喉咙紧起来：“不是的，我只是觉得您看起来有点失落……”
“为了安慰别人，女士你什么都能做到吗？”说完这句话，五条悟喉咙里的水分就像是被身体的高温蒸发掉似的。他看见他倒影的那抹笑意越来越危险，却再难发出完整的声音去质问什么，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
没错。
质问。
这不是一个附带正向意义的词汇。
他也没有身份和立场因为各种猜想而……
而什么呢？
委屈吗？
亦或者是不安？
害怕被丢下。
担心她看向别人。
这样的情绪是正常的吗？
五条悟回想起自己刚开始还对她的贴近而躲避的行为，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我当然不是那种无底线纵容别人的混蛋，所以我现在非常生气。”影森雫拉开距离，站到遮阳伞外。
她支开伞的动作慢了半拍，肩头的布料被雨水打湿，洇成深色。
影森雫觉得那些雨水浸入大脑，将整个人都洇的乱糟糟。
就应该早些逃掉的。
虽然有很多疑问和好奇，但出现在梦境里的家伙真的站在自己眼前，影森雫就没了胆量继续研究了。
咒力，咒灵……
那些东西也会出现在她面前吗？
几乎是下意识的，影森雫的腿脚就妄图后撤。
可被对方的目光舐到以后，就忍不住回想到他眼罩下的蓝色眼睛，回想到他刚才接近于撒娇的语气。
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会像梦境里一样，正在出差当中吗？
影森雫走过去。
她大概是被诅咒了。
完全没办法对他的困境视而不见。
哪怕只是这样微不足道的，令人发笑的挫折……
也没办法。
“宁可对店员撒娇也要拿到奖品的不是先生您吗？我只是一时的鬼迷心窍才做了这么傻的事，请忘记吧。”影森雫撅起嘴巴。
这不对劲。
她应该赶紧离开吧？
为什么要在这里多费口舌。
都是因为那该死的梦境。他们在那里太过于亲密，所以忍不住在这里对他撒娇耍脾气了。
影森雫烦躁地偏开头。
水洼倒映出男人沉着的脸。
他似乎还想再说什么。
但手机铃声响了。
“……喂？”
“知道了。”
“你们烦不烦啊？都说知道了啦！”
伴随着五条悟接通电话的声音，围绕在两个人之间的怪异一泄。
影森雫抓住这空档逃跑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现实世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