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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把爱意藏在 ...

  •   此后李简就这样登堂入室,霸占皇帝,爬上他的龙榻。甚至睿王与皇帝商讨国政,李简都以消耗文瑧心神为由,将人请走。

      睿王生气,可无可奈何。他的皇兄也是信了奸人的鬼话,铁了心不管事了。

      把人轰走后,殿内的两人对视上,都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彼此的眼神就勾勾缠缠地悄悄地热烈起来,珠帘落下,文瑧被抱到了床上。李简侧身也躺了上去,低下头,吻他,可也只是轻轻浅浅地拥着文瑧啄吻,从唇角落落颈间,双手爱怜地抚摸,姿态虔诚,奉若珍宝。

      文瑧却抬手攀上李简的脖颈,饱含娇怯,裹着浓重鼻音问:“李疏檀……你想吗?”

      李简当然想,但文瑧如今的身子怕是遭不住。文瑧夜间仍是咳嗽,难以入睡,到了白天精力不济,昏昏沉沉睡了片刻,醒来又开始头疼,有精神时才陪着李简胡闹,但两人也仅是爱抚亲昵,一个虚弱的人哪能去承受磅礴的欲望。

      李间轻轻碰了一下文瑧的唇:“我不用……”

      然而文瑧已经抬起腿勾住了他的腰身,用那种带着娇嗔嗓音蛊惑着说:“可是我想……”

      李简的身子顿时麻了半边,心火不可抑制地燃了起来,“可是……我怕伤到你。”

      入了夜,百禄送来了一个瓷玉香盒,瓷面上镂刻着鸳鸯交颈图。李简打开,一股馥郁香扑面而来,两人相视一笑,又钻进床帷,把爱意藏在月色深处。

      夜色恬谧,床头的灯烛偶尔“毕剥”一声,绽出火花。帷帐内一片暖腾,气氛使人慵懒,飘飘荡荡,如同身在云端。

      然而就这么一次,到了清早,文瑧连起床的精力都没有,面色苍白,昏昏沉沉,虚弱得像暴雨打过的白梨花。中午又开始发热,医生一个接着一接进来,药一碗接着一碗地熬,可是喂不进去,文瑧始终闭着眼。

      满屋人心惶惶,空气凝重。

      李简恨不得杀了自己。纵然他已经足够轻柔克制,可是文瑧出了汗,耗了神,精气两亏,雪上加霜。

      等到皇帝恍恍惚惚有片刻清醒,李简立即强制喂着皇帝喝下药,转瞬又眯着眼睡了过去。众人暂时松了一口气,太医们也跟着出了殿。

      然而有一人忽然喊了李简一声,李简回头,连忙跟上郑太医的步伐走到廊下。

      郑文华经愈五旬,跟李简父亲一样的年纪,轻叹了一声:“李疏檀。”

      李简以为郑文华要训斥他,无论是什么,他都认了。低着头,“是我的错,我明知陛下虚弱,却未克已抑欲,请郑叔保全陛下。”

      两人走下台阶,四下无人,郑太医才顿步道:“你也不必自责,即便是没有这个事,以陛下如今的身体……我也不瞒你,能撑三年就是万幸。”

      李简顿如五雷轰顶:“你说什么?”

      郑文华接着道:“如同人的衰老一样,人的五脏六腑在常年使用中渐渐消耗掉了,陛下的情况也是如此。这两年他不分昼夜,勤政内治,过度消耗身体,外加忧虑思重,磨损心神,气血亏尽。”

      郑文华摇了摇头:“此番……就是华佗在世,面对心肺衰竭之人,也无计可施。”

      “不!不不可能。”李简根本无法接受:“不会的,不会的,文瑧不会死。”

      他直呼皇帝名讳,跟疯了一样,忽然转头往回跑,上阶抓住百禄衣领:“去,去把宋承叫来,我有急事。”

      “不对——让宋承直接派人去大玄山找广凌子,就是绑也要绑过来!”

      三日后,广凌子被请入皇宫。一路穿过多道宫门,被侍卫引入建于十丈之高的崇天殿。一入殿,帘幕紧闭,沉重的殿门从外开始闭合,日光被夹着一道纤细的光束,直至殿内彻底黑暗。

      广凌子微抬了一下手,四周九枝鎏金灯架上的烛火无风自燃,却因殿顶过高,烛火幽弱昏冥,只能照见殿内廊柱相连,六根高耸的梁柱上雕刻着腾龙异兽,在黑幢幢的光影,异兽盘踞在深檐虬柱更显诡异可怖。

      李简负手站立丹陛之上,面无表情地注视中大殿中央的人。

      这道人一如十年前,形容清癯,神清目奕,虽着一身素袍,但身姿修长挺拔,行走间衣带如风,气质华然。

      “别来无恙。”李简开口。

      广凌子看着四周繁复深重的帷幔,对李简微笑道:“这可不是待客之道。我既然同意入宫,李居士又何必大费周折布下缚仙阵?”

      “能以术燃灯。”李简下了一阶,“你可不是普通人。”

      广凌子笑道:“小伎俩而已,李居士高看了。”

      李简抬起手,展开一张纸笺:“请道长卜卦。”

      广凌子看着纸上的生辰八字,沉默半晌:“李居士应该知晓,卜卦三不算,尤其是阳寿,露天机,损修行,折阳寿,更何况此人还是真龙天子。”

      “别人不能算,但你可以。”

      李简收了纸笺,目光逐渐变得阴沉,“你不必否认。自我重生后两次寻你,你皆提前隐匿。我便查觉不对,派人去查,竟无人知晓你真正来历,只听一位耄耋道人口中探得几句,你原名吕宿,景元三年人氏,年少聪颖,十岁拜于玄真天师门下。而玄真何人,无人见过,相传他是百年难遇的道教天才,自创百类阵法,从秘法邪术,到符箓鬼阵,后于阜山修得到成仙,却甘愿驻人间为一方地灵,从此再未出世。而你……”

      “景元三年到至今,已过三朝七十载,可你面貌仍在不惑之年。”李简沉沉地盯着他,“有这等修行,跟你师父一样,至少也是半仙之体了吧!还怕折损修行阳寿?”

      “传说而已,当不得真。”广凌子笑道:“我同你一样,仍需食五谷杂粮。”

      李简沉默,显然不信,目光幽远缓缓飘落在无风自动的帷幔上,“我知这殿内的缚仙阵束不住你,可这皇宫内殿的真龙之气怕是你一时也挣脱不得。”

      李简走到殿中央:“说吧!”

      广凌子叹了一口气,幽幽开口:“今年秋冬。”

      “什么?”李简身形微滞,反应过来后几乎咆哮:“不可能!太医说至少还有三年时间!”

      “太医号的是脉,我观的是命。”

      “不——不会的!”李简忽然逼近,“你肯定也会法术,跟你师父一样,相传他自创移命术,吹生印,还有借阳,还阳,你肯定都会,你救救陛下,他是天子,他是皇帝,他怎么可能死!”

      半明半暗中李简面目狰狞如同戾鬼,嗔痴怨憎,爱恨情仇,深重的执念每一世都如影随形。广凌子静静地看着他,如同看一个十世不得解脱的可怜人。

      “李居士,”殿内空旷,这声音一圈一圈振荡出去,回声幽远饱含哀怜,“命不可改,更不能用旁门左道去改。妄翼长生,反促其死,这是反噬。”

      “听我一句劝,人生不过一场大梦,顺天意,承因果,无形无相,方则长生。”

      李简不想听他这些话,直接冷声道:“我请道长来是给我解惑,而非听你这无用的唠叨!”

      “答案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你放不下执念枷锁,所以得了应由的果,可有人却替你承了现世的因。怎可再执着一世?”

      广凌子声音温和,继续劝道:“牵挂即枷锁,放下才是彼此的生。”

      “放下?”李简怒极反笑,“我是放下了,可是文瑧却病入膏肓,现在又让我不顾他的死。我顺应天道是死,逆天而行也是死,那何不逆天?”

      “若你不愿施术,”李简后退了一步,遥望四周帷幔,“这阵缚不住你,可这殿你也出不去。还有,你的五个徒弟我也请入皇宫了,他们会一直等着你,直到你施术布阵为止!”

      李简回到寝殿时,百禄等几个内侍都围在龙榻面色紧张,口中还唤着陛下。

      李简闻声脸色一变,连忙冲上去:“陛下怎么了?”

      百禄等人站起身,道:“无事,只是陛下一直在说梦话。”

      李简将人护在怀中,见文瑧悠悠睁了一下眼,带着微弱的笑意,“你回来了?”

      李简点头:“我回来了。”

      “你要听吕宿的话。”

      李简一滞,“你说什么?”低下头,他见文瑧半垂着眸子,神情疲倦,似醒非醒,又接着说:“他不会害你。”

      “你……怎知吕宿?”李简浑身如同定住了一般,神情惶恐,怔怔地盯着怀中的人,就算文瑧知晓吕宿,又怎知他与吕宿的谈话内容。

      “灵灵,你切记,无论我是生是死,都勿生执念,顺承天道,方得解脱。”

      李简顿时头皮发麻,猛然松下了手。

      皇帝脑袋一歪,倒在榻上,眼皮仍昏昏沉沉地耷拉着,呼吸轻缓,又睡了过去。

      李简整个人却像是悬在半空中,床上的人如同被谁附身,言辞诡异莫测。李简去问百禄,可无人知晓吕宿,也无人跟皇帝提过广凌子入宫。

      李简恍恍惚惚又回到寝殿,坐地龙榻上静静地看着昏睡的人,喃喃低声:“你是谁……我又是谁?”

      自重生以来所有的一切都让李简觉得恍惚。若说上一世的下场是他应得的结果,可这一世他把文瑧也牵扯进来,两人命运相斥又相连,似乎被一双透明的手随意拨弄,戏耍,无论他们怎样挣扎逃脱,最终都回到生死爱恨的循环中。

      三更将尽,文瑧在睡梦中剧烈地咳了几声,李简趁此扶着他,轻声呼唤,等他缓缓睁开眼,立即端药递水,又哄着他喝了半碗燕窝羹,忙活半天,文瑧也睡不着了。

      等人都退下去后,李简将人搂在了怀里,握住文瑧的手掌,十指相扣,默然良久还是问:“瑧儿,你知道广凌子吗?”

      文瑧窝在李简怀中,声音沙哑:“不是那个道士吗?你还去找过他。”

      “你可知晓他本名?”

      “不知。”

      “那你刚刚做了什么梦?是否有人给你托梦,你可有印象?”

      文瑧怔愣,摇了摇头:“没有,是不是我在梦中说了什么话?”

      李简静默,他不敢再多言,怕文瑧因此思虑,消耗心神,精神倦怠。更何况诸事纷乱复杂,难以解释,连他都不知樊笼中的因果是什么,没有人能给他答案。他像是行走在大雾里,四面空旷,可又迷雾重重,无人指引。

      月色渐薄,李简见文瑧睡熟了,将他轻轻地放到床榻,盖上锦被,起身打算去找广凌子,刚推开殿门,就见褚云川从阶下急跑而来。

      李简顿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褚云川一上来就跪在地上:“属下该死!没有看住那个道士。”

      “说清楚,广凌子怎么了?”

      “他……”褚云川垂着头:“他不见了。”

      “先起来!”李简稳住心神:“那他的五个徒弟在何处?”

      褚云川面含悲伤,缓缓起身,展开手中一张人形剪纸,“全都不见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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