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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臣……是不 ...

  •   殿门被关了起来,室内更昏暗了,荧星的烛光将两人交缠又闪躲的视线,融化成旖旎的暧昧。文瑧一颗心紧张慌乱又羞涩,身体酥酥软软,呼吸磕磕绊绊,李简还用那种很温柔,很低微的声音哀求:“一切皆是臣的过错。陛下若恨若罚,臣都愿承受,还请陛下放过长乐好吗?”

      这副姿态果然是为了别人,否则他哪里愿意哄自己呢!文瑧压制住心酸:“李相哪里话?你做错了什么?长乐又做错了什么?朕为什么要罚他。”

      “陛下,”李简瞧着那双冷笑的眼:“你恨的人是我,与他人无关。”

      “不知你在说什么。”文瑧抬步从他面前离去,李简再次抓住了他的手腕:“陛下……”
      也许是力气过大,文瑧竟一下子跌进了他的怀里,额头也撞到了李简的鼻尖,他瞬间就哭了。

      李简懵了,不至于吧!碰一下就哭?这要是传出去,他又成了欺辱皇帝的佞臣。

      文瑧埋在他心口低低戚戚地啼哭着,李简张口结舌地问:“臣……是不是弄疼你了?”

      李简想去握文瑧的手腕查看,可文瑧不让碰,还抬手锤了一下他,不轻不重的拳锤在他胸口,简直是勾人魂魄,隔着衣料都仓促地、心甘情愿地跳进了文瑧的手掌心。

      耳边还是细细碎碎的哭吟声。李简要疯了,每天疯上个千百遍,每一次都是被文瑧折磨的。
      他无法将文瑧推开,又不能一直这样干站着,只能环臂虚抱着人,哑着声哄:“好了,不哭了,是我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陛下还疼吗?”

      怀中的人很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李简这才把人松开,抽出帕子一点一滴擦掉文瑧脸上的泪水,然后又摸了摸他的额头,谁知文瑧竟抬手也摸了一下他的鼻梁:“撞疼你了吗?”

      李简笑道:“我活该。”

      于是文瑧也笑了。

      好嘛!这一个多月了,终于见到他的笑脸了。李简立即趁热打铁,再次求他放过长乐,文瑧冷着脸,坐到临窗的椅子上:“你就那么在意那个奴才?”

      李简没皮没脸地跟上去,弯着腰继续哄:“臣曾经答应过长乐的父母,要护他此生平安。陛下仁慈心善,岂会不顾忌为人父母的拳拳爱护之心?”

      文瑧挑起眼皮,半怨半恼地瞪了李简一眼,可那哪里是瞪,丝丝缕缕的简直像甜浆蜜丝,扯得李简都心猿意马了:“陛下放他回内书堂吧?”

      文瑧没接话茬,反而从书案下拿出一个描金红木长盒,打开,竟是李简为调长乐赠予董兰的那个玉坠。

      文瑧提起玉坠,流苏轻轻垂摆,青白玉雕琢的莲花在烛光下温润流光。莲喻君子,清廉无瑕。说实话,跟李简的品性完全不沾边,所以他压根没把这玉坠当回事。

      文瑧漫不经心地看着玉坠:“为了一个奴才,李相就这样对待朕赠予你的东西。”

      莫非小皇帝因为这个玉坠生气?还一气这么多天?李简无语,早说不就完事了。

      李简脑子一转,胡编乱造的本事信手拈来:“那日情急,臣正想着拿金子赎回玉坠呢!陛下已经替臣赎回来啦?”

      李简伸手去夺,文瑧却猛地撤回手,冷哼一声:“谁说要还你?”

      “那……”李简无赖似的求道:“求陛下将这玉坠赐予臣吧?”

      “你又想让我放过长乐,又想要回玉坠,哪有这么好的事呢?我就该什么都答应你?”

      “我的小主子哎!”李简倾了身,像个登徒子似的快凑到文瑧的鼻尖:“求你看在我当牛做马为你操劳的份上,答应我吧!好不好?”

      那灼热的气息再一次烫得文瑧骨软心麻,离得那么近,好像要吻他一样。文瑧一紧张,嗔柔地推了李简一把,毫无力气,声音都是软的:“你别得寸进尺。”

      “就容臣得寸进尺一回吧?”

      李简虚虚地挨挤着文瑧,气息密密麻麻地压了下来,明明没有碰到文瑧,他却有一种意乱情迷的窒息感,想要推拒又不想这气息离开,长睫一直慌慌乱乱地颤着:“那……那仅此一次。”

      “好,好好!”李简连说三声,立即从文瑧掌心顺走那只玉佩,迅速挂在玉带上,好像怕皇帝反悔似的。

      两个别扭了快一个月,总算赶在围猎前和好了。

      事后李简一想到那黏黏腻腻,暧昧不清的相处就感到后怕。文瑧现在还稚嫩,虽成了亲,情感心历仍跟白纸似的,所以面皮才薄,受不了他这近乎无赖的哄诱,等他以后醒悟过来,不得气得想方设法将他扒皮抽筋?

      李简打了个寒战,现在就盼着郑崇之赶紧到,结果因当地的职务交接事宜,迟迟未到。

      到了五月下旬,朝廷的人员越来越少,尤其是武将,全都派到了凤阳山去追捕猎物送至猎场。

      天气已经开始炎热,宣政殿窗牖洞开,只有稀稀疏疏的微风从窗棂溜进来。

      殿内高高低低站了六七位大臣,外加安王,争议的语气比天气更加炽热。因郑崇之的到任,大批官员的职位被调动,就连李简很信任的下属朱华都被调职。

      但也因此触动了安王与后宫某些势力,从早朝的神武殿,一直争议到现在御书房。几人从激愤力争,到平和商讨,再到低语恳求,皇帝就是不松口,将李简的安排全部批复。

      安王与昭义大将军见圣令已下,只得偃旗息鼓,说了几句后,就转向了这几日的狩猎之事。

      这种活动本是为了历练皇子和功勋世族的贵公子位,皇帝作为一席之长的嘉奖者,只能端坐高台,褒奖赞扬,偏偏文瑧要亲自上场参加。

      细数历代皇帝,有好武者确实会亲自参与,可文瑧从小就身娇体贵,很少练习骑射箭御,除了最近半年,在朝阳宫由御林军右统领姚孝林陪练过几次,从未上过真实的战场猎场,可这一掌权,谁的话都不听,非要亲入虎穴狼巢,去挣那一点威严,太后急得请了安王以及诸多大臣都在劝告他。

      李简觉得这事跟自己没关系,皇帝去不去都不干他的事,反正他不去。但议事关头,他这个中书令肯定不能退场,站在那里心游神外,想着昨夜做的一个梦。
      梦不可怖,就是他……长得有些可怖。

      梦中他变成了一个——不对,是一只体形极丑极怪的……猿类?说猿吧也不像,棕体赤红,蓬头乱发,獠牙大眼,体形可随意变大变小。体小时如爱宠依偎人心,体壮时如凶兽狰狞凶残。未着寸缕,在山间狂奔。最后也不知发了什么邪性,看见了一个衣袂翩跹的神仪仙子,疯狂追逐,边追还边流着口水,嘴里咕噜着让前面的仙子不要跑,结果人家吓得施展仙诀,飞得更快了。

      李简依稀记得那仙子凌空踩飞叶,飘逸绝尘,隐入云层后,自己也追着飞跃闯入云端,那仙子急惶惶地回眸一眼,四周刹那间光华明耀,照亮了那一张绝世容滟的脸,李简刹那间惊醒了。

      因为那张面容是文瑧。

      醒来后李简睡意全消,那奔逐的凶兽还一直在脑海中奔腾。

      直至现在,李简仍是想着怎么我就是那副样子?长獠凸眼,黄身赤毛,奇形怪状。可上面那位却是神仪骨秀的神仙公子?

      恰巧李简所在的位子对面有半扇牡丹琉璃屏风,隐隐能映出人的面容,李简瞪着眼睛看,分明是个人样,谈不上绝色吧,好歹也是个丰神俊逸的贵公了吧!毕竟他还有这一身描金绛紫暗羽飞禽的官袍在身上呢!

      权力是最好的威仪,他自少年呈熏陶出来的矜贵深沉,外加出众的相貌,从小到大听了太多奉承,李简坦然接受,毕竟只要有对比,他就能清楚地对自己的相貌有认识。可梦中他竟是那个丑样,还流着水口追文瑧,简直是一个急不可耐的色猴!

      偏偏那梦境太清楚,太真实,至今还记得他那毛须怒张,赤毛红尾的样子。凭什么他是凶兽丑怪?文瑧却是神仙?

      李简对着琉璃屏风,微微侧首,左照一下,右照一下,确实是个人样。嗯,就是一个梦而已,估计是他总看那些山异野怪,才做了这种梦。要么就是上天发现了他对文瑧的龌龊心思,提醒他休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子?

      “李相,你给出个主意吧!”

      “李相……李相?”

      有谁在喊他,李简迷迷糊糊听见,神绪仍在飘飞,等回过神来,见殿中七八张面孔都望向他,“嗯……什么?”

      李简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文瑧,见他唇角勾着浅笑,眸光微转,瞧了一眼他,又悄悄转向那扇玻璃……

      额!皇帝发现了他在照镜子。

      “李疏檀,你来劝陛下。”安王坐在右侧的桌案旁,是除皇帝以外,唯一坐着议事的大臣,当然,他李简也能坐,只是重生之后他再也不会那么嚣张了。

      “猎场野兽无情,烈马奔突,万一有个意外,谁能担得起这责任?”

      “就是!”御史大夫杨珉接话:“陛下尚年少,对武艺不精,哪能骑马射猎?且前朝就有此危险事迹,陛下应引以为戒。”

      前朝每次游猎都有坠马者,有丧于马蹄下,有卒于野兽中,但这些话不能讲出来,略一提点,皇帝就听懂了弦外音。

      文瑧已经变了脸色,在稀薄的日光之下十分峻肃,沉着眸盯着阶下的御史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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