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干掉公司开始》带薪入睡

60、阿纳斯塔西娅比例

　　薛静娥打开手机，警报嗡鸣依然在响，而且越来越急促。手机界面显示着附近地图，此时代表小岛的淡绿色方块周围聚拢了一大片小红点，而且这些小红点还在源源不断地往这边来。

　　“怎么会突然来这么多超生物？”薛静娥大步往外走，衣摆带出一阵风，“之前完全没有预警！”

　　塔依然停在离岛不远的地方，但此时的状况却与来时大为不同。原本平静的海面翻涌，水下冒出大片奇形怪状的生物，正在试图往船上攀爬。船上枪声震天，车队里每个人都神情紧绷，试图用子弹逼退这些怪物。

　　但是那些超生物实在太多了，船上拢共就十来个人，顾得了这边顾不得那边，左支右绌。看到薛静娥过来，就像看到了救星，“薛老师！这些超生物突然出现，您能不能想想办法？”

　　薛静娥面容沉肃，她在手机上哒哒哒敲了几下，塔顶端的信号灯骤然由蓝变红，急促地闪烁着，紧跟着整个船身一震！

　　江月濯脑袋一嗡。

　　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以塔为中心向四周蓦然扩散，剧烈的震荡把扒在船上的超生物们全都撞进了水里。江月濯捂着额头，看到那些物理意义上七手八脚的东西惨烈哀嚎着，像是融化般渐渐消散，最后在水里晕开一大团一大团的黑色浓雾。

　　但是薛静娥的面色并没有因此好看多少，反而更加凝重，因为地图上周围的小红点只是消失了一圈，还有更多、更密的超生物正在源源不断地往这边赶来！

　　“这样不行！”薛静娥低声说，“同调剩下的能量不够，这机器是新的，还没来得及仔细调试，再用一次会爆炸的！”

　　“这些东西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陈青菲焦急道，“之前完全没有预警！”

　　“趁这个机会先回塔上。”江月濯看到远处水面再次涌动起来，它们过来了，“塔上比这里安全。”

　　“可是要怎么过去，搭板断……”陈青菲还没来得及说完，江月濯已经纵身向前一跃。

　　少女颈侧的红龙闭目，她的双眸比夜色更浓，仿佛黎明前永不消退的黑暗。江月濯靴尖点在海面上，刹那间寒意骤起，海水全部冻成了晶莹剔透的冰，随着她前行的动作蔓延，一直铺到塔下。

　　薛静娥恍然，“原来是这样……”

　　随即她不再说话，和陈青菲一同小心翼翼地走过冰面，回到船上。

　　江月濯返回了她的房间，又很快出来，手里提着一把长刀。刀还没有出鞘，但光看鞘本身的质感就能判断，这是一把好刀。

　　怪物们越来越近，她站在甲板上能看到打头那只在水中摆动的触手。江月濯眯起眼睛，问薛静娥：“薛老师，塔现在能启动吗？”

　　“可以，但收锚需要一段时间。”薛静娥的眉头就没有放松过，她大步向船长室走去，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小心用你的变异能力，不要过火。”

　　江月濯缓缓点头。

　　她轻巧地跳上船头栏杆，船身本身是晃动的，一般人在甲板上都很难完全站稳，她立在窄窄的围栏上却像在陆地上一样稳当。少女面对着翻滚涌动的海面，面孔肃立沉静，煌煌如日光的黄金瞳扫过集结的怪物群，微微一顿。

　　大庭出鞘！

　　刀光恰如闪电，生生劈断一半海水，连带着里面裹挟的超生物也变成了两半。陈青菲在旁侧看得清楚，那其实不是单纯的刀风，而是一触即离的高温，把海水瞬间蒸发掉了。

　　船长室里传来一声鸣响，陈青菲打了个激灵，是塔在收锚！

　　她骤然回头，对车队里的人厉声喝道：“都别愣着！大头你带人去左舷，刘哥你去右舷，看好锚，决不能让这些怪物爬上来！”

　　看愣了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按照指示，分别行动。

　　“月濯，这些东西越来越多了。”陈青菲急促地说道，“你能支撑多久？”

　　江月濯握刀，睫毛垂下，虹膜里倒映出超生物群蜂拥而至的影子。大庭横在眼前，像一泓清澈的水光。她说：“到我不能再坚持为止。”

　　话音刚落，她已经扑入水中！

　　陈青菲一愣，急忙冲到栏杆旁向下看去。

　　船下结了厚厚一层冰，从船身一直蔓延到海面上，高低起伏不平，明显是直接把海浪给冻住了。江月濯站在冰层边缘，距离最近的超生物仅有数米之遥。

　　除了石菩萨之外，江月濯只在兰金B区的三号矿坑见过超生物，只不过那次离得太远，什么也看不清，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非人造超生物。那些东西长得都奇形怪状，每只各不相同，说长得像地球上的生物属实侮辱地球，大概只有在噩梦里才能创造出这么奔放的造型。

　　有只超生物远远地朝江月濯咆哮，它的口腔构造很奇怪，上下颌张开到足有270度，一圈圈的利齿镶嵌在舌头和龙骨上，看起来令人眩晕又恐怖。

　　它的脑袋像是鱼，连着细长的身体，身下却长了十多条触手样的东西，灵活地摆动着，正快速往这边游来。江月濯叹了口气，一刀斩出，把那个超生物给拦腰切成两半。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海风的苦咸味在空气里弥漫。

　　“这些东西怎么会突然出现？”她转头看了看船上，陈青菲正在甲板上从上向下注视着她。如果周围有超生物聚集地，陈青菲不可能不知道，那就说明，这些东西是凭空出现的。

　　难道说，附近新长出来一棵扶桑树？

　　但是数量如此之多的超生物，那棵扶桑要多么大，才能开辟出足够它们出入的通道？

　　江月濯一边挥刀，脑子里还在不断盘算着。

　　理论上讲，扶桑树的生长轨迹虽然比普通树木要快，但也没有跳脱出“要生长”这条规律，这也就意味着，在扶桑发芽之后和彻底长成之间，是有一个可以容人反应过来的时间差的。机动队会在扶桑打开通道之前就以某种方式控制住扶桑，以确保超生物不会大批量出现。

　　“是‘转化’。”飞镜轻轻说。

　　这位前人类现AI，在可以联网的时候无时无刻不在搜集信息，包括一些大公司和组织的密辛，虽然受越来越高级的防火墙阻拦，得到的线索有限，但还是不难得出一个简单的结论。

　　飞镜接着说道：“你还记得三号矿坑在你到达那里之前就垮塌过一次吗？那是因为酉先生把异变能力催化到了极致，‘转化’同调了扶桑，所以那棵树才会在几分钟内长到能开辟通道的程度，以至于破坏了隧洞里的结构，造成局部坍塌。”

　　同调，刚才薛静娥也提到过这个词。

　　“我记得矿物病的病因是因为人体和超矿物共振。”江月濯一刀扫出，超生物腥浓的血飞溅，染黑了一小片海域，“共振和同调有什么区别？”

　　“在超生物领域其实区别并不是很大。”飞镜严谨地回答，“但共振指的是全方位的、非单一性指向的转化，而同调恰恰相反。”

　　“也就是说，同调是单独放大某一种特性？”江月濯若有所思地扫过面前的超生物群，“那刚才薛老师做的，是同调了超生物的哪方面？”

　　“是阿纳斯塔西娅比例。”飞镜回答。

　　江月濯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东西？”

　　“阿纳斯塔西娅比例。可以简单理解为这是一个决定到底是地球生物还是超生物的比例，一旦共振超过这个比例，那么人类就会感染矿物病，生物异变，逐步向超生物方向过度。但这种转化是不可逆的，只能从地球生物向超生物转化，一旦反过来超过比例，超生物就会立刻死亡，就像你刚才看到的那样。”飞镜详细地解释道，“这个比例是二十年前一位叫做阿纳斯塔西娅的科学家发现的，因此得名，不过根据这个原理做的机器居然已经做出来了吗……”

　　“好了好了我明白了。”江月濯拒绝再听下去，“别的以后再说，先把这帮怪物打退吧。”

　　少女在冰上高高跃起，冰在她脚下蔓延，如同乖巧的长蛇。她在最高处停下，燃烧着金黄烈火的双瞳映着翻涌的海面，长刀挥下！

　　被搅得浑浊的海水高高溅起，中心被砸下一团直径足有数米的深坑，或者说，那并不是被砸出的，而是直接汽化掉了。坑中央的超生物们和海水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剩下的怪物们被这一下震慑，居然停在原地，不敢再往前走。

　　海面渐渐恢复成原样，一条鱼翻着肚皮浮上来，已经被烤焦了一半。江月濯舔了舔嘴唇，“快点解决战斗，钓点鱼烤来吃吧，我感觉已经好久没吃过正常食物了。”

　　海水表面沸腾起开水才有的气泡，剩余的超生物们惨叫着，发出人类不可能叫喊出的声音，渐渐死去了。

　　海面上漂浮起怪异的尸体，密密麻麻，好像一片深海鱼群。江月濯呼出一口气，凝结出一条冰梯，顺着爬回船上。

　　车队的人看到超生物被解决了大半，也都松了口气，此时正在清理剩余的怪物。江月濯左右看看，陈青菲和薛俊博都不在，她向船舱的位置走了两步，突然薛俊博从船长室冲出来。

　　“月濯！”他的面孔惊惧，“快来，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