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干掉公司开始》带薪入睡

57、遥江市

　　“这个问题真是毫无意义。”江月濯叹了口气。

　　无形烈焰狂卷而出，刹那间包裹住对面全身，在枝条的尖叫与痛呼声中把他们都烧成了灰烬。江月濯收刀，看着那些焦黑的粉末被风吹走。

　　“两个王八蛋还搁这跟我玩二选一？”她小声咕哝，“把你们全弄死。”

　　飞镜适时出声提醒：“薛俊博现在的状态不太好。”

　　江月濯想起了此行最初的目的，赶紧回去查看薛俊博。还好这位青年虽然倒霉了一点，运气还不错，此时正哼唧着慢慢醒了过来。江月濯蹲在他身边，轻轻戳了一下他，“感觉怎么样？能走吗？”

　　薛俊博慢慢睁开眼，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你……江月濯？”

　　“走吧，我背你出去。”江月濯伸出手，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薛俊博半个身体压在她肩膀上，脸颊上飞起一丝红，“这是……怎么回事？”

　　“你半夜出去的时候被超生物蛊惑了，它带你来了这。”江月濯大略解释了一下，“还好你命大，那东西没把你吃干净。”

　　两人踉踉跄跄地往外走，主要是江月濯的海拔实在是有点低，薛俊博弯着腰很不舒服，但他自己又没什么力气，只能用这种奇怪且别扭的姿势前行。

　　他听完来龙去脉，好不容易泛了点血色的脸又刷一下白了，嘴唇还有点哆嗦，“这么说……这是个吃人的地方？”

　　“可以这么理解。”两人来到走廊上，这里依然如江月濯来时那样阴森恐怖。她腾出一只手推开扇门往里看了看，房间里只有一堆皮绷着骨头的残肢。

　　“这地方没有活人了。”江月濯说，“我们快走吧。”

　　两人走出小楼，顺着江月濯来时的路往回走，现在还没过去多长时间，月光一如既往的澄澈安宁，风拂过草丛，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外面虽然荒凉，但气氛很平静，与外神会占据的学校简直就是两个天地。

　　陈青菲正在雕塑下焦急地等待着他们，看到人影晃动，她急忙过来帮忙搀扶着薛俊博，“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江月濯活动一下肩膀，指指薛俊博，“他被那玩意儿吸了血，最好还是躺一会。”

　　“我们不休息了，这就走。”陈青菲架着薛俊博依旧健步如飞，江月濯得小跑才能跟上她，“让小薛在后座上躺着，月濯，你到副驾上来吧？”

　　江月濯没有异议。这支车队行动力高得惊人，在她去救人的时候就已经收拾好了行装，就等她回来。所有人各司其职，做好最后的收尾工作，依次驶出了露营地。

　　“我没想到这个营地附近还有这样的组织。”陈青菲开着车，眉头几乎能打个结，“看样子还存在了不短时间，真是丧心病狂。”

　　她把这件事报告给了机动队，又给总部留言说明，神态这才稍微轻松了一些。

　　“这次真是多亏了你。”陈青菲说，“要是只有我们自己，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

　　“互帮互助。”江月濯按了按喉咙，刚才没觉得，脱离了危险之后她的嗓子又开始不舒服，“我也要谢谢你们愿意带我。”

　　“我一开始还担心你会碍事，是我目光太短浅了。”陈青菲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了，没问过你，你怎么会想去天波县？那地方非常偏，几个月都未必有一个人去那。”

　　越野车在路上不快不慢地行驶着，时不时颠簸一下。江月濯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睛，神色看不出什么波动，“我不是想去天波县，只是你们这支车队是最近要出发的而已。”

　　陈青菲立刻意识到自己问了个不太妥当的问题，转移了话题，“看你很累，好好睡一觉吧。”

　　其实江月濯并不困，但她还是答应了，闭上眼睛。

　　夜色里，车队一路飞驰。

　　天亮的时候，单看地图的话他们已经离目的地不远了。

　　车队在黎明的时候简短修整了三四个小时，太阳升起时重新出发，陈青菲的脸色有点疲惫，但还算轻松。她给江月濯拿了包营养液，“接下来我们就要到遥江市了，别看这段路短，但走起来可不轻松。”

　　江月濯盯着那袋粉色的草莓味营养液好一会，最终还是拿过来撕开了个口，叼着袋子问：“为什么？”

　　陈青菲没立即回答。

　　她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前方，缓缓说道：“也是……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你不知道也正常。”

　　“1073年4月6日，那是月灾之后的第二年，超巨型超生物‘九婴’从海里登陆了遥江市，那是咱们国家里第一次出现这种大型怪物，因为猝不及防，再加上遥江的市中心离海不远，导致17万人死亡，86万人受伤……两天后，也就是4月8日，遥江市沉没，生还者只有64万人。”

　　“一个一千多万人的城市，最终剩下了不到十五分之一。”陈青菲沉沉道。

　　江月濯叼着营养液袋子，一时间竟然忘了喝。

　　“但遥江市实在是太重要了，准确来说，是遥江下辖的天波县非常重要，因为就在这里，科研所第一次检测到异常磁场，为之后预警超生物提供了理论基础。”

　　江月濯把营养液袋子拿在手里，艰难地问：“但是……不是说遥江市……”

　　“遥江市的确已经沉没了，所以为了确保依然能够正常检测磁场，九区在那里修了一座‘塔’。”陈青菲说，“这座塔四面环水，没有其他人会来，像我们这样的物资运送队伍几个月才会去一次，有时遇到突发情况，时间都没法保证。”

　　“所以……守塔人其实就是……”

　　“是的，所谓的守塔人就是在塔里的观测者。就我所知，这位守塔人已经在塔里守了三十年，我的前辈就在给她送物资，现在轮到了我。”

　　陈青菲朝江月濯眨眨眼，“看，遥江到了。”

　　此时车队在一片高坡上行驶，路不太好走，所以速度很慢。江月濯在的这边正好能看到遥江市，虽然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但城市里的海水依然没有完全退去，蓝汪汪的水面在阳光下泛着金鳞似的波光。城市里还有些残存的建筑没有倒塌，例如立交桥、少数的几幢大楼，远远看去，就好像从水里长出来一样。

　　“那就是‘塔’。”陈青菲指着一个遥远的小白点说道。

　　车队慢慢顺着公路向下，开往这座被水淹没的城市，这里的确很荒凉，草木疯长，把路面顶得凹凸不平。陈青菲放慢了车速，在通讯仪里嘱咐其他人：“马上就要进城了，所有人打起精神，掉进水里了可别指望我去捞你！”

　　通讯仪里传来参差不齐的回应。

　　进城的路只有一条，前半截还在地上，后面的就淹没在了水里。路两边是糊满了植物的断壁残垣，单看其密度也能看出之前的繁华，有条看不出品种的大鱼挂在墙上，被来往的鸟类啄得只剩下半副骨架。

　　那应该就是之前沉没时留下来的证据了。

　　“所有人注意！”突然陈青菲一把抄起通讯仪，紧张道，“准备好武器，放慢车速！”

　　江月濯跟着打了个激灵，往前看去。

　　路上横着一根巨大的树木，堵得严严实实，树木前应该也洒了些东西，亮晶晶的，只是离得有点远看不太清。江月濯抓紧车座旁的拉手，问：“怎么回事？”

　　“遇上劫道的了。”陈青菲神色严肃，不断左右打量两边可能藏人的地方，“这帮膈应人的孙子真是哪都有，我真没想到在这都能碰到。”

　　车队开得再慢最终也到了障碍物前，两边的废墟里立刻冒出一排黑压压的脑袋，显然在此等待了许久。为首的男人端着一把枪，并不急着下来缴获“战利品”，而是朝他们大吼：“识相点就自己放下东西走！老子不要人命，只要物资！”

　　江月濯抬起手，眸中金光一闪，陈青菲却按住了她。她朝江月濯摇摇头，“没事，我们自己能搞定。”

　　她摇下半个车窗，只露出一双眼睛，“你要什么物资？”

　　男人眯起眼，“嗯？女人？”

　　他咧开嘴，“叫你们车队里管事的出来说话！一个女的算怎么回事？”

　　空气里一阵安静。

　　片刻后，五辆车齐刷刷地摇下窗户，每辆车里都伸出来两三支枪管，乌油油的金属光泽简直能亮瞎人的眼睛。陈青菲咔嚓给子弹上膛，平静道：“我就是管事的。”

　　男人身边有个小个子，见状附在他耳边说：“大哥，有点不好办啊，这是个硬茬子！”

　　男人脸色有点难看，他啪一下砸了一下小个子，低声怒道：“我还看不出来吗？用你说？”

　　小个子缩了缩脑袋，不吭声了。

　　“看来各位是有备而来啊。”男人哈哈干笑了几声，“不如这样吧，我们也交个朋友，你们留下点物资，我们把这些东西搬走，你好我好大家好，怎么样？”

　　这些障碍本来就是他们设下来打劫用的，现在不过是清除路障，还想白拿物资，哪有这样的道理？

　　陈青菲寸步不让，枪口已经瞄准了男人，“你们现在把东西挪走，立刻！”

　　男人刷的蹲下，躲在墙后，小声和同伙商量，“这怎么办？”

　　“不然还是放他们走吧，那十几条枪太吓人了大哥，咱们哪能打得过人家啊……”

　　“可兄弟们都多久没正儿八经吃点东西了，在这鬼地方待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来辆车，总得想办法出去吧？”

　　他们小声商量着，越野车里，江月濯也皱起眉。

　　“青菲姐，你不是说遥江市几乎没人来吗？”她看向废墟后的人影，“那这些人……都是从哪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