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干掉公司开始》带薪入睡

55、石菩萨

　　江月濯也沉默了两秒。

　　“别管是啥了。”她若无其事地说，“走，我们进去看看。”

　　她避过墙外设置的摄像头，挑了个偏僻的角落翻墙跳了进去，正正落在一架植物面前。她打量了一遍眼前的叶子，还伸手摸了摸，“这是……葡萄？”

　　现在刚进四月，再加上地面上气候异常，大多数植物只是发了个芽，眼前的也不例外。江月濯能认出来，还是因为小时候她爷爷家的小院子里也搭了个葡萄架。她环顾四周，这片大院少说也得有三四亩地，搭了密密麻麻的架子，全都种的葡萄。

　　“我记得好像有限种条例吧。”江月濯难以置信地绕着架子转了一圈，“这不算违法吗？机动队怎么会没发现？”

　　“如果上报的水果种类是食用葡萄，这个虽然有限制，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种。”飞镜说，“就是比较麻烦，而且大多是实验性质的。”

　　“我们来的时候，可没见到科研所的牌子。”江月濯皱起眉，“外神会在搞什么鬼？”

　　飞镜有些惊讶，“你怎么能确认是外神会？”

　　“薛俊博离开时留下的那种痕迹我见过。”江月濯比划了一个拖着腿走路的姿势，“再加上没有超生物预警，我很难不怀疑他们。”

　　她往建筑那边走了几步，藏在一扇窗户下，静静听着里面的动静。

　　隐隐约约能听见有人在说话，但说的什么实在是听不清。江月濯抬手熔了面玻璃，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她落在一条走廊上，地面铺着瓷砖，打扫得一尘不染，墙上挂着名人画像和名人名言，不过都很旧了，画框周围甚至泛了黄，明显是这地方还是学校时候留下来的。

　　“质量真不错。”江月濯嘀咕了一句，顺着声音的方向摸了过去。

　　有两个人正在大厅里吵架。

　　“都说了让你看好为什么不看好？又让那东西跑出去了，这次还带了个人回来，要是把机动队招惹来怎么办？”

　　“那是我想看住就能看住的吗？还说我，你上次值班的时候它不是也跑了？幸亏那次广场上没人，它猎了两只兔子作罢了，不然你这会不见得还能站在这和我说话！”

　　“现在还翻旧账有什么用，赶紧想想怎么解决这事吧！”

　　“其实我想过，老是这么看着它也不是办法，它总能跑出去。”其中一人声音渐渐低沉下去，“不如趁着那个车队还没报告给机动队，直接把他们全都给……”

　　“你疯了！”另一人骤然抬高音调，“那是闪淘的车队！你是不是不知道他们老板是什么疯子？”

　　“别激动，听我说，老板也会同意的。”那人继续说道，“现在在地面上跑货的，哪家还没死过人？正好这两天又要下雨，把他们的车扔进异变植物丛里，伪装一下不就完了？”

　　“好像有点道理……”另一人思索道，“正好也不用再出去给那东西找活人了。”

　　“走吧，我们赶紧去找塞缪尔先生，今晚就行动。”那人催促道，“现在他们搞不好派人出来找了，越拖越容易出事……”

　　他话还没说完，人突然晃了两下，嘭咚一声栽倒在地。

　　“嗯？”旁边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也跟着两眼一翻，和地上的兄弟作伴昏迷了。

　　“感谢送上门的情报。”江月濯蹲在两个倒霉蛋边上，不怎么走心地感叹一句，把俩人捆起来丢进旁边小屋里，还很贴心地从外面锁上了门。

　　“既然来都来了……”她转身看向黑洞洞的楼道，“那就把这里打扫一下吧？”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江月濯身体力行地向飞镜解释了何为“打扫”。

　　这幢小楼里的人本身也不算多，大多都是种葡萄的技术人员，江月濯也没为难他们，只是通通打晕然后捆起来。她从一楼到二楼，极其认真细致地每个房间扫荡过去，没有一个人能在她离开后还清醒着。

　　“这帮人到底把薛俊博藏哪了？”

　　打扫到第三层，江月濯推开一扇门，里面空空荡荡。她有点焦急，“那东西不会已经把薛俊博吃了吧？”

　　“应该没有，闪淘后台显示薛俊博还有生命体征。”飞镜说，“嗯……不过目前体温和心率都偏低，建议你还是尽快找到他。”

　　江月濯打开下一扇，还是什么都没有，她站在原地，思索道：“这帮人不会又挖了地下室吧？”

　　“不太可能，这栋楼本身历史已经很久了，要是在地基上再挖一个地下室很容易倒塌。”飞镜解释，“以这里的地质结构看，也不太支持把地下挖空。”

　　“好吧，那我就接着找。”江月濯顺着走廊往前走，前面是楼中间那条双折大楼梯。这条楼梯是用水磨石铺的，棕黑相间，风格非常朴实，铁质的红栏杆因为长时间不使用早就锈得只剩下一层皮，轻轻一晃就能倒下去。走廊瓷砖缝隙里长了两棵小草，草叶随着微风轻轻晃着。

　　江月濯缓缓停下脚步。

　　“老朋友来找我了。”她低声说，“真令人激动啊。”

　　她霍然反身挥刀！

　　大庭清亮如水的刀身重重劈在她身后那个东西身上！

　　它晃动了两下，肩上裂开一道细细的纹路。

　　“又见面了。”江月濯轻笑着说，“你还是那么令人恶心。”

　　对面赫然是当初在兰金B区外神会基地里被制造出来的那个超生物，石菩萨。

　　它比当初长大了一些，颜色比起当时反而淡了，尤其是手上拈的那支莲花，细看竟还带了些粉色。石菩萨唇边带笑，细长的眼眶里滚动着一双黑眼珠，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它仍不能说话，关节却咔咔扭动起来，持瓶的那只手向前，渐渐倾斜，慢慢的，还真有晶莹的液体从瓶中流了出来。

　　江月濯以刀拄地，饶有兴趣地看着它表演。石菩萨倒尽了瓶中水，见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居然像是生气了一样，原地转起了圈。

　　“这是在干嘛？”江月濯有点懵，“什么奇怪的战前仪式吗？”

　　“应该……不是吧。”飞镜也很犹豫，“它是不是想蛊惑你？”

　　江月濯想起薛俊博走丢的全过程，难以置信，“就这真的能蛊惑到人？”

　　这话估计石菩萨听懂了，它顿时大怒，摆了两下，朝她冲过来！

　　江月濯横刀。

　　就看见那石头做的怪物不闪不避，咣当一下撞在刀锋上，力道之大，差点把江月濯的手腕震麻。它似乎也撞得有点迷糊，在半空中晃悠着，摆不正方向。

　　它脑袋上撞出来一条小裂缝，正正蔓延到眼睛上。

　　石菩萨似乎终于意识到眼前的人类不容易被蛊惑，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脆弱无力，它知道害怕了，转身就跑！

　　江月濯晃了晃手，不紧不慢地追了上去。

　　“它比我想的要弱很多。”她若有所思地盯着石菩萨漂浮的背影，“看来这东西智力不怎么高，最大的能力还是‘蛊惑’和‘控制’，本身并不强。”

　　她想起当初在外神会基地浴室里的那个怪物少年，心里有点不舒服，这东西控制的人究竟还有没有自己的意识？但变成那样的……真的是人吗？

　　江月濯追着石菩萨一路到了四楼。

　　四楼就是顶楼了，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估计这一片都是它的活动地盘，外神会也怕它一个说不准把自己人也吃了。地面上拖着长长的血迹，乱七八糟地交织在一起，有的已经发黑干涸了，有的还新鲜，看起来惊悚又恶心。

　　石菩萨直奔四楼尽头的最后一个房间。

　　江月濯一直跟着它，一路经过的房间是全然的死寂，只有空气里浓郁的血腥味昭示着发生了什么事。所有房间靠着走廊这一面的窗户上全都糊着纸，挡得严严实实，不知道是为了遮光还是其他原因。地上的血迹很杂乱，有的连到房门前，有的则没头没尾地打转，想必留下它的人当初状态一定很糟糕。不过还算幸运的是，最尽头那间屋门口并没有新鲜的血。

　　石菩萨一头撞破屋门，冲进了房间！

　　这原来是间教室，角落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课桌椅，应该是没暴露在外面的原因，看着倒是还好。空气里弥漫着腐臭味、土味、木头味和血腥味，一个人蜷缩在墙角，一动不动，也没有声音，很难判断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

　　石菩萨朝他直直冲了过去！

　　五米、三米、两米。

　　它卡在最后一米。

　　有无形的烈焰包裹住了它，滚烫的温度把空气都烘烤到扭曲。高温的范围控制得极其精确，就卡在石菩萨周身，一丝一毫都没有伤害到地上的人。石菩萨在这恐怖的温度里挣扎，只是在它看来可能幅度巨大的晃动，实际上不过是轻微的摇摆而已。

　　灰白的外皮裂开，暴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内里，如同吸饱了鲜血后的颜色。石菩萨无声地哀号，身体噼里啪啦地响着，逐渐裂成碎块，咣咣当当地砸落在地。

　　那双黑点般的眼睛不见了，它裂开的身体静静躺在地上，再也没有动静。

　　“好弱。”江月濯低声说。

　　“……”飞镜保持沉默。

　　他很想说这是因为你太强了……一般人面对这玩意的蛊惑和石头身体可没什么对付它的好办法。

　　江月濯绕过石菩萨七零八落的身体，走到角落里的人身边，查看他的状态。

　　这果然是薛俊博，他紧闭着眼睛，胸膛轻微的起伏着，皮肤苍白，不是江月濯那种常年不见天日的白，而是失血后的纸白色，看起来没什么生机。江月濯拿出一个便携体征测量仪，按在他手腕上，过了一会，屏幕上跳出来诊断结果，“血压、血糖较低，建议补充水分及糖分，保持卧位。”

　　“还好，没有生命危险。”江月濯长呼出一口气，联系陈青菲，“青菲姐，我找到薛俊博了，等他醒来后我就把他带回去。”

　　门口有影子闪过。

　　一道轻轻的男声响起。

　　“你没有那个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