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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失踪 她将头贴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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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员说昨天下午禾绾去研究所实习后就没回来,研究所的人又说她下班走了。
他去温生家找那小子问,结果那小子比他还着急,红着脸和他争执。
“绾绾姐根本没来过,她怎么了?她没回家吗?她去哪了?!”
“好了,别吵!”
虞舜英也想知道,他将所有可能性都想一遍,要么禾绾为了躲他,什么都不要了,跑了。要么……
但他觉得这不太可能。
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她又生病了,住院了,病得不省人事,没法接电话。
他越想越急,托人查了京都各医院的住院名单,都没找到人。
“见鬼!那女人不会真跑了吧,怎么这么不识相呢,跟着你挣钱不比她辛苦赚要好?”
宋晚声帮着找人找了两天人,整个京都的医院都要翻过来,愣是没见着个影。
眼见虞舜英这颗定时炸弹要爆炸,他忙稳住他:
“别急,听听向南熹那边的消息。”
向南熹大概傍晚才到赫鲁纳,他只问了虞舜英一句:
“姨妈知道你们私下见面了吗?”
虞舜英的眼神瞬间变色,望向赫鲁纳门外森森草绿,夜里寂咤的风吹过台阶,向南熹和宋晚声两个人都拦不住他,他冲上车,拼命打着方向盘。
远光灯从黝黑笔挺的松柏下一闪而过,庄园厚重的大铁门嚯嚯挪开,车子一点速没减,他不要命地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这下完了!”
剩下两人站在赫鲁纳门口,盯着空荡荡的大门,空气中残余的车尾气,经门前草坪上萧瑟秋风一吹,颇有几分凄凉味道。
“这下好了,他回去估计要掀了天了。”
宋晚声裹了裹外套,陡然觉得天冷。
虞舜英这家伙从小做事就挺一言难尽的,小时候没少闹翻天,京都但凡再混的小子都没他吓人。
向南熹也叹口气,他查了一天,累得紧,要不是虞舜英这祖宗发疯似地找人,他还真不想提醒他。
毕竟,思来想去,整个京都,他找不到的人少之又少。
除了他姨夫姨妈家,他真想不出来还有谁。
“跟去看看,别出什么事。”
向南熹点了根烟往前走,宋晚声却道:“我去不合适,我在虞家门口等,你进去看看,有什么事拦着他,别让他发疯。”
虞家的院墙里是一栋老旧洋房,到了晚上,就有一股朽静的不平之风。
虽说当初有大师说这是块风水宝地,倒也没觉察出哪里好?但老爷子在这住了几十年,还算得意安稳,便从来没挪过地方。
直到车灯闪进院门,门口拴在石狮子脚下的两条狼狗都没来得及“嗷呜”一声,见着来人脸色,便吓得躲在狮坐后瑟瑟发抖。
虞父晚上总在书房伏案,偶尔陪老父亲下棋。
今日他被虞老爷子杀过一盘,正兴致勃勃盘第二局。
他大伯也在旁观看一二,时有指点。
虞母,也就是姜女士,头一回心血来潮跟佣人学煲汤,在偌大厨房里研究着汤食菜谱。
正是一家子其乐融融的时候,不巧他这个触霉头的不肖子孙回来了。
他在一楼门前站了几秒,收获虞父淡淡的一句:
“知道回来了?”
“对。”他简短应着,盯着棋盘上的局势,他爷爷见他回来,一语未发,执棋落子,局势却僵了下来。
他陡然从他老人家的棋盘上挪了一子,局势又一下清明了。
“不错啊!看来最近有长进,不过我和你爸下棋,观棋不语,知不知道,臭小子!”他爷爷笑了笑,他却僵着脸,这才有了插话的机会。
“我有事要找我妈。”
“她在厨房学煲汤,你妈最近不知道是怎么了,经常往厨房里钻。”
他立即往厨房去,姜女士见他回来了,先是冷脸,而后叹气。
“回来了,回来了就吃饭吧,去洗洗手。”她拍拍他结实的肩膀,身上还穿着围裙。
在虞舜英记忆中,从来没有这样形象的姜蘋华。
他没有按照她的指示转身,而是继续僵着脸问:“禾绾呢?”
听到这个名字,姜蘋华还算和悦的神情急转直下,摘下围裙放到案板上,转身要到前厅去。
“好好的,问她做什么,难得回来吃顿饭,还要问她?”
“你们把她弄到哪儿去了?”
虞舜英双目充血,攥紧双拳,这才确定。
禾绾是被人带走了。
他和姜蘋华对峙的声音惊动了虞老爷子。
一群人围过来,虞父第一个开口训斥他。
“你是怎么回事,多久才回来一次,敢这么和你妈说话?”
虞舜英表情诡异,怒意翻涌,只想不管不顾将这藏污纳垢的老宅一把火烧光!!!
“禾绾在哪?”
“谁是禾绾?什么禾绾?”虞老爷子追问。
虞舜英攥了攥拳头,他早猜到这么下三滥的黑手,只能是他爹妈干的。
“禾绾被他们俩绑了,现在,我来要人,人呢,你们把她弄哪去了?知不知道她受不了吓,你们放医生在她身边了吗?”
他冲着虞父虞母咆哮,被虞父一巴掌打回来。
力道重至他的唇角流下一抹血迹,他用拇指按了按那道血,撇过脸冷笑。
“爸,你这辈子也就这点能耐,靠着我爷爷干尽下三滥的事,净装好人了,现在脸面也不顾了,朝一个小姑娘下手,我是真觉得你丢人,真TM看不起你!”
“啪!”又一巴掌。
他早有预感,这回头都不偏,唇角血迹缓缓流下,他发疯笑了。
…
他将刚上菜的餐桌整个掀翻,大家谁也别想过好这夜。
这时向南熹刚冲进来,见这一地狼藉,咬着牙跟长辈问个尴尬的好。
期间,虞老爷子气得要拿拐棍打死虞舜英,向南熹红着脸拦着虞舜英。
“你这么闹也不是个办法,先把禾绾的下落问出来要紧!”
“告诉我,禾绾在哪?”
虞舜英双目充血有一阵子了,只叫人觉得再不告诉他,他全身血液就会从眼眶里喷出来。
最后,虞老爷子叫了儿子媳妇进书房问话。
虞舜英整个卸力坐在一把还未翻倒的太师椅上,鲜血从他手背滴到地板溅成血花,他满心满眼全是恨意。
他大伯坐在他对面,一言不发,暗沉沉看着他。
向南熹离得远远的,用手机给宋晚声发信息。
【还好,没全砸完。】
【他没动刀子吧?】
【我来得及时,只掀了饭桌,砸了个玻璃台架。】
宋晚声在虞宅门外的车里,发个万幸的表情。
虞舜英狠狠盯着窗外的夜,初冬宁静的夜,草虫声难得,一家子本该享受平静的一夜,被他闹得面目全非。
鲜血不断往下滚落,没人敢上前为他包扎。
向南熹刚向宋晚声报完平安,转回头一看,这哥们还没止血!
他“哎呦——”了一声,扯了纱带就往他手上缠。
“你可别落下残疾了,回头禾绾能跟你个残废吗?”
“……”
虞舜英气得夺了纱带乱缠,用力打了个死结。
那粗暴的手劲,看得向南熹头皮发麻。
“就你这手劲,哪个姑娘受得了啊?”
虞舜英黑着脸:“能别提这茬吗?”
向南熹:“……好好好,不提。”
二楼书房里,迟迟不见人下来,虞舜英如坐针毡,觉得不能再等了,嚯地奔上楼,推门而入,连问好都没有。
“禾绾在哪?”
虞老爷子瞪他一眼,又叹口气。
“你爸妈把人放在郊外弘心了。”
向南熹脸色一白。
虞舜英偏头问他:“在哪?”
“疯人院。”
“!”
宋晚声的车停在虞宅门口,只见虞舜英狂怒冲出,一闪而过钻进车里发疯打着方向盘,车灯一晃而过,他的眼都要被闪瞎。
紧接着,向南熹也冲出,坐上他的车,气喘吁吁,“快!跟着他!”
宋晚声急打方向盘:“不是,这是去哪啊?”
“郊外弘心!”
“不会吧,禾绾在那?”
……
铁窗外有噗嗤、噗嗤、一闪一闪的冷荒壁灯,飞虫在灯泡周围环绕,影子落了一点在地面,一团一团颤动着,看得人眼发昏。
禾绾抱着自己,靠着惨白的墙壁,已入深秋,快要初冬,她身上只有薄薄的白衣白裤,像夏季的病号服,还是未消毒的那种,带着一点旧年月的霉味。
雪白足底踩着地板旧年的灰尘,染着灰,照着一点青光灯影,显得凄森至极。
虫影就在她脚边缠绕着,像钟表轮圈,一圈一圈晃动得极快,生生不歇的、时间的残影。
寒气从她背部削瘦的蝴蝶骨和双足入侵,比起精神上的冲击,这点身体的不适反倒被忽略。
五天了,她怕呆得久,会和外面那些女人一样发疯。
她靠着墙,抱着自己,蜷缩着脚趾。
青光色月影又照到铁窗下的地板上,她都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月影,怎么会是青涩的?
像醋溜的梅子发霉的颜色,有点发褐发灰。
还是她被关得久了,真的有点疯了?
她从研究所下班,被几个人从地下车库的盲区劫走。
那个凶神恶煞、如泥鳅般滑溜的院长随便看了她两眼,开几张单子,她就被鉴定为有精神问题,从而关进这里。
头一天,她拼命反抗,却被绑在露天空地的一根木桩上,一整天,周围都是四处游荡的疯女人。
她吓得心惊胆颤,第二天,心口开始隐隐作痛,又被扔进这间房。
每天有人给她送饭食,她并不敢吃,只愣凭它们冷掉。
今天进来取餐盘的骂道:“进了这里,就别指望出去,还不多吃点,等着饿死啊?!”
这话和她第一天听到的如出一辙。那时,她被两个穿白大褂、自诩精神科医师的男人反手擒住,那个十分丑陋的男院长,斜着眼、背着手在她面前游荡。
“整个京都,只要进了我这里,就由我说了算,没有我治不了的病人,你就乖乖的在这待着吧!”
她有病?她有什么病?可笑!
她将耳朵贴在冰冷的、灰尘遍布的地板上,想听到一点声,太静了,她只怕自己会真的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