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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散尽 “我只是一 ...
年后,李净复了职,离春闱还有三月,她一大早回御史台处理了事务,进入案卷库,将当年与余慎相关的案卷全清了出来,一卷一卷仔细察看。
记得徐长停说过,余慎是中毒身亡,死前服用了“涣袖”,而考生的宣纸被浸了东西,二者加持,引发身亡。
可谁会为了置他于死地,大费干戈,竟将手悄无声息伸进了贡院,在礼部尚书余保华的眼皮子底下,亲手害死了他的孩子。
李净翻来翻去,卷宗上对此案的记载并不详细,算得上是潦草,除了一些记录了她的部分。
此时,外头来了人,周仕阳进来,手里拿着礼部送来的文卷,他道:“大人,礼部请您去一趟。”
李净翻页的手忽一顿,周仕阳将文卷摆放在书案上,自何言昭之事过后,御史台内的人对她的态度明显好许多,周仕阳亦是如此,嘴边一口一个“心生敬佩”挂着,李净此时看清,他身后还跟了一人。
“另外,刑部的文大人来了。”
李净见到文喆,搁下手上的案卷,合上,等周仕阳退下后,她道:“你来得巧,我正好有事请你帮忙。”
文喆道:“你不去见礼部的人?”
“所以才有要事请你相助。”
“何事?”
李净环顾周围,见无人,才压低声道:“我想请你帮我,调取一些刑部的案卷,事关当年科举余慎身死之案。”
文喆微愣,道:“这个坎,还没过去?”
她看着文喆,脸上没什么神情,只是语气缓缓加重:“过不了,你当年为救梁大夫,连将我从前的过往底细都摸了个遍,也明白此事于我而言有多重要。”
文喆微颔首,李净又问:“你来找我有何事?”
他无奈苦笑着:“你说得对,这个坎我亦过不去,我来是想问问,这事就这样算了么?”
李净知晓他说得是何事,她很认真地想着,张世清三申五令不让她插手,他对她不仅有传授之义,亦有救命之恩,可另一边,真的死了好多人。
青州是她的家,红绸那样一个鲜活的人,梁栩卿于她有恩,何言昭临终前看她的眼神,秦阿语为此殉死,连她的兄长也将希望寄托在她身上,何况,她先答应了,一言九鼎,死也不能反悔。
李净脸上没什么波澜,文喆见她缄默,眸色愈发沉然,他语气渐冷:“你退缩了?师言就这般难违?死了那么多人,你当真能安心做官,视若无睹?”
“算不了。”李净抬眼看他,嘴角平缓,她漠声道,“我说过,这坎我过不去,无论哪一个,你可以放心了。”
文喆意识到自己失态,敛了敛情绪,默声。
李净侧身拿起她的官帽,走时对文喆又道:“我先去礼部一趟,你万事小心,莫要让白无秦发现了。”
“嗯。”文喆看她一眼,见她离去的背影,心中那根弦一松,忽觉得踏实,渺茫全无。听礼部的说,今年的春闱主考官是她,他听后竟生出来个念头,今岁对于那些寒窗苦读十几载的学子,可能是近几年来最公正的一个三月。
这种念头,理所当然得可怕。
……
礼部。
李净在礼部大门外候着,半刻,院内来了三两人领她进了中院大堂,堂内此时无一人,只见前院左右廊房书吏誊录着案牍,时不时窃语几声。
余慎生前带她来过礼部大院,不过只在前院观望,他爹是礼部尚书,这里的人皆对他恭敬和善,连带她也沾了些光。
礼部各院的布局多年来变化不大,李净不便随意走动,站在原地等候着人来。礼部的人早早来请她,此时又没个人影,差不多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正堂终于来了人。
三四个穿着官袍的而立男子迎面而来,身后跟着院内的书吏抱着一摞文牍,齐整地放在靠近李净身前的那张书案上。她顺着方向看去,没看见余保华的身影。
李净问:“敢问各位,余大人呢?”
居中的一礼部侍郎王震睨她一眼,冷着声:“这些皆是往年春闱的文卷,李御史带回去仔细瞧瞧,清楚一下流程。”
他不予理会李净的询问,眉毛挑高,眼里遮掩不住的厌恶,他嗤道:“奇了怪了,这偌大的礼部是无人了么?竟要一个残杀读书人的罪人来担此任,说出去要遭天下学子耻笑。”
王震她从前见过,余慎曾对她提及,此人刚直清正,不卑不亢,同外蕃使者洽谈国之外交,功绩累累,硬是凭他那舌灿莲花,阻止了一场外战,安生两地,余慎那时说起,眼睛都是亮的。
“害死了余小公子,令尚书大人年过半百孤苦伶仃一人,他竟还厚着脸皮来插手科举的事。”王震身旁的一人又附和道,“你也配见余大人?”
余保华膝下原先不止余慎一子,他还有个女儿,与余慎相差一岁,年幼便不幸离世。
李净心中莫名松了一口气,这些话说过来说过去,她早习惯,此时她很卑鄙地庆幸,今日应该见不着余保华了。
“那在下告辞。”她道,转身去抱那堆案牍。
她踏出正堂几步,忽然想到什么,又转回来,对顶着张臭脸的王震平心静气说道:“王大人,陛下旨意,若我有不解之处,还有劳大人指教。”
她说此话之时,面色如常,唇角微扬,语气亦是温和,教养礼仪令人指不出半分错,王震看着她,恍惚间觉得李净像极了一人,他心中顿感烦闷,似是有火气也撒不出去。
李净走了出去,刚要踏出正堂,面前来一人,鬓发花白,面上风霜深重,她顿住,听到那人说道:“不必找他,若李御史有困惑之处,可来找本官。”
余保华目光漠然,打量着她。
李净杵在原地,顿生出一丝局促,眼前恍惚闪过她被赶出上京,余保华一身丧服,拦住押送的狱卒,质问为什么死的人不是她。
“多谢大人。”李净回过神,道。
王震见余保华对李净的态度客气,心中对她的厌恶更甚,堂堂礼部何需对一个陷害亲友的小人体面,让一个在科考犯过事的人来担任知贡举,陛下是全然不顾天下读书人是如何想的。
李净察觉到王震不加掩饰的目光,她没多说,对余保华一揖,离开了礼部大院。
傍晚,她回到宅院,文喆已将案卷送来,搁在了书案上,用其他案卷压着。李净将其抽出来,翻看着。
永德十二年,杏三月,科考三日,余慎刚好是在第三日横死,死在贡院打开大门前,她当时正答题之际,忽听到一阵骚乱,随即贡院外闯入一群大理寺的人,团团将她围住,等她反应过来,她已被人扣押,眼前是余慎倒下的场景,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随即刑部的人赶来,在她的地字十一号房搜出了赃物,名为“涣袖”的毒药,余慎的号房就在她隔壁,地字十二号。徐长亭说,涣袖长在外境,京中几乎无人听过,当年刑部与大理寺半分也没有透露此毒物,对外只说中毒身死。
李净又翻了后几卷,事关永德十二年柳信之案,案发距离春闱只隔了两月,中间又隔了几月,柳氏在冬日伏诛。
案卷上所言,柳信作为当年的知贡举,在贡院上锁期间,将考题置入蜡丸让送吃食的小厮送出去,将考题泄露给他的门生。有几篇文章皆笔力斐然,似有宿构,契合得像是提前得知了考题。
而这几篇文章,皆是柳信门生笔下所写。
先皇下令刑部与大理寺彻查几月,严刑拷打那几位考生,果真套出了供词,知贡举柳信,在考前几日,私下将考题泄露给他们,是为提拔。
先皇大怒,赐死柳信,连坐柳氏一百多人口。
柳砚活下来是个意外,定安侯身在关外,这个外甥是先皇牵制他的工具。
李净收好案卷,此时天色渐晚,小六走后,她这院子里面变得冷清,她起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了一段,李净来到柳府门前,扣了扣门,很快,有人开了门。
长影出现在她面前,见她一愣,随即道:“李大人?”
李净浅笑:“我来找柳砚。”
长影神色有些迟疑,踌躇了片刻,颇有为难道:“我家大人不在……”
“这样啊。”李净看了眼内院亮着的烛灯,道,“那我改日再来。”
说罢,她收回目光,便要离开,长影忽然又叫住了她。
长影一脸歉意,对她道:“李大人,我家公子这一段时间都不在,您不必多跑一趟了。”
李净眼睫微颤,她步子还未踏出去,心中异样不禁生起,不过她面上未表现出来,只默声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可次日早朝,她便瞧见了站在第一排的柳砚,他目光未曾偏向李净半分,只留她一个清冷的背影。
陛下过问她春闱准备事宜,他才偏头扫了她一眼,那眸光看她同陌生人一样漠然,一瞬即逝,不关心,也不在意。
李净心猛然一抽,她低着头心不在焉,直到下了朝,见张世清先行离开后,她才随着人群跟上柳砚。
柳砚居于散去的百官之中,一袭紫袍,碧天红墙,衬得他的身影孤清又挺拔。李净三两步上前,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远,人之众多,恐贸然失了礼制,不便在宫道上撒腿而跑,她只得加快了步伐。
费劲赶上了他身侧,李净微微喘着气,心因此剧烈跳动起来,她平复了下起伏的胸口,对他道:“你昨日不在府上?”
柳砚侧目看了她一眼,沉默。
李净又问:“长影说你这一段时日都不在,为何你今日上了朝?”
“你不舒服么?为何脸色不好?”
柳砚依旧缄默,这次竟是连一个眼光也吝啬给她了。
李净不解:“你怎么了?”
她询问的语气有些急,柳砚忽然停下,低眼看向她,语气凉薄:“李御史找本官可是有要事?”
一阵沉默。
李净眉间微蹙,她听出他不耐的语气,手心忽发麻,察觉到不同,她还是尽力收敛着情绪,对他道:“近几日翻看卷宗,看出你父亲当年的案子有几分蹊跷,我想着……”
“我的事情,就不劳你插手了。”她话还未说完,便被柳砚打断。
他说完,便与李净错开身大步朝前离去,空留她一人怔在原地下,她缓了一会,连落后的文喆此时亦走了过来,间她一人傻站在这里,问:“不走?”
李净见到来人,摇摇头,跟在文喆身旁一同出了宫道,一路上她沉默不语,文喆见她眉心拧成一团,兴致不高,亦不说话。
半晌,她忽然出声:“问你个事。”
文喆偏头看她:“什么?”
“若是有个人,昨日对你还好好的,亲近无间,今日便跟夺舍了一样,冷漠不近人情,这是为何?”
文喆闻言,戏谑道:“是谁,李御史的心上人?”
李净忽然偏过头对上他的视线,他见她面色认真,压了压嘴角,道:“玩弄你,对你忽冷忽热,不在意你的感受,或者说,他只把你当作无聊时的消遣。”
说着说着,文喆语气遮掩不住的唾弃:“总而言之,不管是谁,这样的人,你离得越远越好。”
李净的脸色愈发凝重起来,文喆见状又说:“不过也不一定,说不准,那个人有什么难言的苦衷。”
“此话当真?”李净问。
文喆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
夜色降临,李净在院内踟蹰,天上月明星稀,月光洒落在墙角的枝桠,映下点点斑驳的碎影。
她犹豫再三,还是出了门,没入黑夜之中。
清脆几下扣门声,李净站在柳宅门前,见长影打开了门,说着昨日一模一样的措辞,不同的是,今夜的语气不似昨日那般为难。
“真不在?”
长影:“嗯。”
她看向里面彻亮的烛火,扯着嗓子道:“你若不出来,我便一直候在这。”
说着,李净就要往里闯,长影将她拦住,又恐伤着她,此时,院内传出一道清冽的声音:“长影,放她进来罢。”
话落,李净目光移至前方,踏入门槛,朝那片烛亮走过去。
柳砚端坐在案前,手里握着茶盏,看着文牍,面色冷清。她站在堂下,见他如冠玉的面容映于烛光中,见他不紧不慢地品茗,见他居高临下睨了她一眼。
二人对上彼此的眸光,相视无间,谁也不开口。
半晌,柳砚率先打破了沉寂,他道:“说吧,找我何事?”
李净一直看着他,视线一刻也不偏移,她道:“我同你说过,你父亲的案子,我看出了几分蹊跷。”
柳砚微挑眉,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他的唇畔浮起一丝嘲意,他道:“你非要见我,就是为了这个?”
这下李净更是不解,她道:“我曾发了誓,也答应了你,要替你查清当年的真相。”
屋内静默一瞬,她听见柳砚忽笑出了声:“不必,那日的誓言,我并未放在心上,李御史不必如此。”
李净暗吸一气,看着他,想要找出他镇定的面上那一道裂缝,她问:“柳砚,你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柳砚别开目光,冷声道:“没有。”
此时,长影扣了一声门,探出头,被柳砚低喝了一声:“出去。”
长影忙低头,期期艾艾不愿踏出去,支吾道:“公子,工部的人送了几个醉香楼的姑娘来,您看……”
柳砚眉心微动,看着门外的长影,低下眼眸,默声片刻,忽开口:“留下吧。”
“你什么意思?”李净听着自己冷静得可怕的声线。
柳砚仍旧低着眼,攥紧指节,他道:“没什么意思。”
良久,他才抬起眼,看向李净,淡淡说道:“我厌了,我只是一个庸俗的男人,不值得李御史挂念。”
李净抿着唇,死死盯着柳砚,她看不出他脸上一丝一毫的破绽,直到眼睛发酸,发热,眼泪快要掉下来时,她毅然决然转身,快步离开了柳府。
直到她的背影越来越小,渐渐缩成一点,柳砚紧握的手才松开,他闷声道:“人送回去罢。”
长影见他双眸暗沉,心中暗叹一口气,他说:“公子赎罪,没有什么醉香楼的姑娘,是属下胡诌之言。”
他很明白李净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男女之情,向来容不得沙子,而自家的公子,是对李净说不出什么重话的。他擅自主张了,静候公子的责罚。
柳砚迟迟没有说话,他看见她透亮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期许,到费解,试图理解他,到最后的失望,险先掉了眼泪。
责罚没有落下,长影抬起头,窥见公子红了眼睛,听他自弃道:
“挺好的。”
前面有些情节为了完善一下逻辑,有些改动,但不大,如果觉得看得时候有些偏差,可以返回去再看看,不看也可以,不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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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散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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