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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麻烦到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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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明莺话还没说完,沈秀棠就突然脸色一变,朝她低声厉喝,截住了她后面的话。
叶明莺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了嘴巴。
沈秀棠见叶明莺及时止住了话音,这才缓了缓语气,告诫道:“莺儿慎言,平昌侯世子是你妹妹的未来夫婿,他是什么人,还轮不到你来置喙。你自个儿要有分寸,得知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又不能说。”
沈秀棠这话表面上看似在维护叶明雁,但叶明雁却听出了这话里暗含警告之意。
可是警告?
沈秀棠为何要警告叶明莺?又在警告叶明莺什么?
叶明莺的未尽之言必然不是挖苦叶明雁的话,否则按照沈秀棠的性子,沈秀棠定然不会打断她。
叶明雁打量的目光在沈秀棠母女二人之间流转,想要抓住更多的细节。
但遗憾的是,叶明莺在被沈秀棠呵斥一顿之后,即便看起来仍十分不甘心,也只是撇了撇嘴,偃旗息鼓了。
叶明雁见此,心里越发笃定这其中必然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情的。
沈秀棠的生硬强势,叶明莺的不甘心,就是最好的印证。
只是奈何她手头上掌握的信息还非常有限,尚且不能凭借她们的三言两语就将事情拼凑出来。
叶明雁仍欲再探,叶怀盛却在此时神情严肃地开了口。
“好了,此事没什么好争议的。
“平昌侯府以武起家,段侯爷当初还是一位令人敬仰的大将军,为先皇开疆拓土,屡立战功。
“后来先皇薨逝,陛下登基,段侯爷自请致仕,并将手中的兵权主动交还给陛下。陛下念其为大原鞠躬尽瘁,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这才赐封其为平昌侯。
“平昌侯府门风谨严,是京中数一数二的好人家。段世子的为人,为父信得过,他往后更是要袭爵的,明雁莫要觉得委屈才是。
“最后,你遇险一事无论是对叶家还是对平昌侯府而言,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往后都不许再提了!
“所有人都给我把嘴闭严实了!如若被我发现谁泄露了风声,必严惩不贷!”
叶怀盛最后这句话是对在场的所有人说的。
在场众人神情一凛,纷纷应是。
叶明雁垂下眼睛思索半晌,做最后的挣扎:“可是父亲,侯府规矩森严,女儿现如今失去了记忆,倘若贸然出嫁,恐怕一着不慎便会在侯府犯下差错,届时想必会给叶家丢脸。”
“既然忘了规矩,那便在出嫁前把规矩学好。”叶怀盛的语气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躁意。
他略过叶明雁径直对沈秀棠吩咐:“夫人,帮助明雁学习规矩之事就交给你了,务必让她在成婚前学会。”
沈秀棠先是一愣,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露出几分笑意来。
“是,老爷。”她殷勤地应了下来,“请老爷放心,妾身定不负老爷期望,必定将她教会,令她此生再不敢忘。”
叶明雁:……
完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回落沈秀棠手里了。
叶明雁心里明白,叶怀盛话既已说到这个份上,她再说什么也无用了,于是只好作罢。
既然从他们这里行不通,那她就只能另辟蹊径了。
众人不欢而散。
叶明雁离开膳厅时,没有错过沈秀棠母女看向她时,那冰冷又得意的眼神。
***
玉浮领着叶明雁往她自己的院子走去。
叶明雁一路上被入眼的景色惊得目瞪口呆。
即便眼下天色已然全黑,但叶府内外灯火通明,府中景色依然能够一览无遗。
亭台楼阁,雕檐画壁,假山奇石,曲径通幽,各处布局无一不精巧合理,令人叹为观止。
真是大手笔!
这一座宅子置办下来,得花多少银钱啊?!
囊空如洗的叶明雁:她想都不敢想。
按照叶怀盛的官职品阶,这座宅子显然逾制了。他布衣出身,白手起家,一路走的是仕途,要不是他身后有个江南巨富的岳家,凭叶家的这番做派,怕不会招人红眼和猜度?
这要是放在后世,反贪反腐第一个被查的就是他!
叶明雁就像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一路上不停地四处打量。
她特意让玉浮带着她绕远了些,她好趁机熟悉一下叶府的格局。
等她二人终于回到自己的院子——汀兰苑时,叶明雁都快累趴了。
今天一天下来,经历了太多事情,叶明雁如今身心俱疲,只想早些歇息。
玉浮推开房门,正想让叶明雁进去,结果她还没来得及有第二个动作,人就已经维持着推门的姿势向地上倒去。
叶明雁此时就跟在玉浮身后,只不过还没等她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一柄泛着寒光的利剑就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面。
叶明雁一瞬间整个人都清醒了,她汗毛倒竖,浑身僵硬。
怎么回事?原主有仇家?!
“叶姑娘,又见面了。”一道冷淡疏离的低沉男声从黑漆漆的房间里传来。
叶明雁背脊生凉。
她记得这个声音——
是御王!
原来不是原主的锅,而是自己的债……
月下清幽的光线经过门洞大开的房门投射到房间内,将漆黑的屋子照亮了几分。
叶明雁勉强能看出李允庭坐在轮椅上的身影,影影绰绰,形如鬼魅。
她恍惚看见李允庭身后有黑影掠过,随后,屋里就亮起了明亮的烛光。
叶明雁这才将他看了个真切。
李允庭一袭暗绯色刻金锦衣,容貌卓绝,贵气逼人。
她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他的双腿,但她很快又意识到自己的这个举动不合常理,于是她又飞快地将视线移向了别处。
坏了!
尽管叶明雁补救的动作做得不动声色,但好像已经迟了。
“叶姑娘在看什么?”
李允庭的声音再次传来,仿佛不带任何情绪,只是非常随意的一句问话。
但叶明雁可不敢这么认为,她现在快要哭了。
白天的时候还说什么没有放在心上,嗬tui~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叶明雁在心里不住地吐槽,面上却摆出恭敬的神色。
废话,飞骞的剑还架在她的脖子上呢!但凡她说错了一句话,她马上就会身首异处!
她叶明雁能屈能伸!
“王爷天人之姿,凛然不可犯,民女不敢直视。”叶明雁溜须拍马,试图蒙混过关。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说不定领导就吃这一套呢?
“叶姑娘知道本王不是想听这个。”
哦豁,彩虹屁攻击miss。
“那王爷想听什么?”叶明雁低着头,一径地装作听不懂。
“抬头,看着本王。”李允庭沉声命令,语气中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他有些许不耐。
这个女人,明明知道他在说什么,却还敢在他面前装蒜,有几分胆色。
迫于淫威,叶明雁忐忑不安地把头抬了起来,目光与李允庭隔空相对。
只见李允庭目光犀利冷峭,凛若冰霜。
叶明雁瞳孔一缩,头皮发麻,紧张得差点忘记了呼吸。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被盯上了的猎物,在他锐利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这是秋后算账来了。
他想要做什么?
叶明雁大气不敢出,只定定地看着李允庭。
而李允庭也在看她。
打从叶明雁出现,他的目光就一直放在她身上,因此没有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
他能笃定,她一定是发现了。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他不择手段了。
一时之间,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远远地对峙着。
四周蓦地陷入了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李允庭率先打破了沉默:“叶姑娘果真好胆色。”
说着,他没再给叶明雁装疯卖傻的机会,蓦然从轮椅上站起身来。
叶明雁猝不及防,被他站起来的动作打了个措手不及。
震惊之下,她身体的反应比脑子更快,第一时间就“唰”地一下闭上了眼睛。
看不见看不见!
她什么都看不见!
叶明雁内心疯狂呐喊:坐下!你快坐下!死腿快别站啊!
叶明雁吓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那始作俑者居然还用凉凉的口吻调侃她。
“叶姑娘为何闭着眼睛?难道本王就这么不堪入目,入不了叶姑娘的眼?”
叶明雁:……您要不要听听您寄几在说森莫?您是来寻事的,不是来寻欢的。
“呵呵,王爷真会说笑。”叶明雁扯扯嘴角,勉强应付道。
“那叶姑娘是在害怕?”李允庭不冷不热地哂了声,“你在害怕什么?”
叶明雁后背冷汗直冒。
废话,她能不怕吗?!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她原本只是高度怀疑他的腿疾是假的,如今被他当面证实了,那她还有活路吗?!
叶明雁没有回答他的问话。
她没法回答。
“叶姑娘这样就没意思了,”李允庭见她一声不吭,彻底失去了耐心,“把眼睛睁开。”
叶明雁心里明白,这会儿假装没看见、不知情是不成的了,李允庭这是打定主意要收拾她了。
叶明雁绝望地睁开双眼。
烛光摇曳中,李允庭眉目如画,长身鹤立,周身的气息冷冽如霜,恍如谪仙。
他迈开尊步向她走去,暗绯色的长袍衣摆随着他的脚步轻轻飘摆。
叶明雁屏住了呼吸。
这本该是一幕美得令人心折的画面,但此情此景映在叶明雁眼中,就变成了令人心惊的修罗场预告。
向她缓缓走来的李允庭,就像那一刀一个脆皮的夺命修罗。
他稳健有力的步伐,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上,让她的心一直往下沉。
叶明雁心窒地想,比起见他,还不如见鬼。
李允庭在距离叶明雁几步的地方停住,淡淡地给了她身后的人一个眼神,随后冷漠开口:“叶姑娘打算一直站在这里跟本王谈话?”
谈话?
什么意思?
难道御王不准备杀她?她还有活命的机会?
叶明雁精神一震,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飞骞从善如流地把剑从她脖子上挪开,接着拎起地上不省人事的玉浮,干净利索地从房间里消失了。
叶明雁担心他们会对玉浮下手,于是急忙向李允庭解释:“玉浮她什么都不知道,请王爷手下留情,不要伤害无辜之人。”
“你倒是重情重义,”李允庭轻哂一声,无动于衷,“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言罢,他也没管叶明雁有什么反应,就径自回身往屋里走去。
等他在罗汉榻边上落了座,见叶明雁仍傻站着没动,心中立马不悦了。
“叶姑娘是想让本王请你?”李允庭加重了语气问道。
叶明雁无法,纵使心里再急再怕,此刻也只能直面了。
她无可奈何地合上房门,缓步走了过去,在罗汉榻的另一侧落座。
叶明雁正襟危坐,她心里始终悬着一根线,远没有她表面上的那般从容淡定。
李允庭凌冽的眸光定在她身上。
“叶姑娘是聪明人,本王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他的声音是一贯的冷淡,只是这次更令叶明雁莫名胆寒。只听他紧接着说——
“本王前不久曾在万寿寺后山救你一命,如今希望你把命还给本王,不知叶姑娘你意下如何?”
叶明雁悬着的心,终于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