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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在这等着她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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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明雁不可置信地抬头。
什么?!
在万寿寺救她的人,是御王?!
可她分明记得,当时玉浮说救她的人是寺里的人,住持也曾说对方不愿意向她透露身份……
是了,住持根本就没有说过救她的人是个僧人,是她先入为主,以为“寺里的人”指的就是僧人。御王也住在万寿寺,说他是寺里的人,其实也算不上错。
御王高高在上,他没有必要对她撒谎。
那么御王一开始救了她,却又不留名姓,甚至后来在她向他借书时,亦不曾透露过半分,她是否可以认为,御王当初并没有要她知恩图报的意思?
只是后来阴差阳错,她意外发现了他的秘密,他这才不得不跟她计较。
叶明雁想明白这些,心里也有了计较。
虽说传闻中的御王狂傲嚣张、不近人情,但传闻向来以讹传讹,不能全部当真。经此一事,叶明雁不禁在心中对御王此人的形象打了个问号。
试想一个真正的冷血无情之人,又怎会主动去救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御王若真想杀她,根本就无需跟她多说废话,在她甫一进门之时就完全可以一剑了结了她。
她如今还能安然无恙地坐在他面前,就说明她不是非死不可,他应该还有别的打算。
叶明雁微不可见地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又保持着警惕。
御王只是现在不杀她,不代表以后也不杀她,她得弄清楚他的意图。
叶明雁脑子飞速运转,脸上摆出感激又敬畏的神情。
“王爷的救命之恩,如同再造。民女愿以性命担保,今日之事民女绝对守口如瓶,一个字都不会传出去,请王爷放心。”
仿佛听到了什么滑稽的事情,李允庭低笑一声。
“可本王一贯认为,只有死人才守得住秘密,”他凝视着叶明雁,“叶姑娘大可以将它带进土里。”
叶明雁一噎,怂怂地提出质疑:“既然王爷想取民女性命,方才为何不干脆杀了民女?”
李允庭这回是真的笑出来了。
“叶姑娘可真会自作聪明。
“本王若要取你性命,任何时候都可以。
“早在救你的时候,本王就已经给你下了毒,寻常大夫莫说替你解毒了,他们连诊都诊不出来。
“你身上的毒,只有本王能解。”
李允庭笑得惬意又张狂。
叶明雁刚刚才升起一丝希望的心,再一次死了。
一边救她,一边又要害她,什么骚操作啊这是!
枉她方才还以为他是一个不图回报的好人!
叶明雁就纳闷了。
她对他而言分明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路人甲,他给她下毒,图什么?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叶明雁索性也不跟他绕弯子了:“民女不知王爷这是何意,请王爷明示。”
“叶姑娘突然无故出现,本王怎知你是否别有用心,有朝一日会对本王不利?本王不过防范于未然。”
李允庭貌似心情不错,难得有耐心给她解释。
“你瞧,本王这不就防住了?”
叶明雁:……太好了,她没救了。
他连个濒死的路人甲都要提防,这不是被害妄想症还能是什么?!
怕死的人多得是,但怕成他这样的,当属其中翘楚!
他嘴上问着她愿不愿意以命还命,实际上却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
叶明雁想起当初对玉浮的那句吐槽:要是皇室真要捂一个人的嘴,那人大概率是要凉的,没想到回旋镖这么快就扎到了自己身上。
事到如今,她只能尽量想办法保住自己的小命了。
叶明雁脑子转得飞快,很快,她心里就冒出了一个主意。
她觑着李允庭的脸色,正了正神色说道。
“王爷有所不知,实不相瞒,关于您腿疾之事,民女已将此消息藏在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那里有一个机关,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民女亲自去操作,否则逾时了,便会自动将消息散布出去。
“若王爷不想此事被公之于众,那就请王爷三思而后行。”
“你在威胁本王?”没想到叶明雁会反将他一军,李允庭的目光陡然阴沉了下来。
“民女不敢,不过是民女小人之心,还望王爷莫要怪罪。”叶明雁表面上一派沉静,手心里却紧张得全是汗。
她是唬他的。
她对他而言没有任何价值,在此情形下她若想保住自己的性命,那就只能用他在意的东西来牵制住他,令他有所忌惮,不敢随意对她下手。
“不敢?本王看你敢得很。”御王脸色沉沉,语气不善,“你以为本王会信你随口胡诌的话?”
“民女是不是信口胡诌,王爷自可以去查证。”叶明雁努力维持着淡定。
“本王不才,恰巧对机关之术略通一二。可叶姑娘口中所说之奇淫巧术,本王却闻所未闻。”李允庭审视地看着她,似在等她露出马脚,“叶姑娘莫不是在唬本王?”
叶明雁闻言,心下一窒。
该不会踢到铁板了吧?!
你说你好好的一个王爷,没事研究机关之术做什么?!
叶明雁心知此时不能自乱阵脚,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王爷不知道,不代表它不存在。”
李允庭步步紧逼:“那机关叫什么?”
叶明雁胡说八道:“邮箱。”
李允庭:“……”
叶明雁:“……”
李允庭话中冷意不减:“将东西毁去,本王可以饶你一命。”
若她真的在他的监控之下,依然悄无声息地留了一手,那她的手段不可谓不高,此人不得不防。
“王爷说笑了,”叶明雁笑道,“只要民女性命无虞,此事自然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您听听您听听,这话您自己相信么?
反正她是不敢信的。
让他以为有把柄掌握在她手上,她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一旦她对他失去了威胁,她才是必死无疑。
叶明雁深谙此理,因此是断不可能松口的。
李允庭差点被她的不知好歹气笑了。
“你以为单凭这个就可以威胁到本王?”
“当然不是,”叶明雁心里一紧,瞎话张口就来,“王爷位高权重,无所不能,自然不可能为人所困。民女出此下策,不过是想跟王爷做个交易。”
叶明雁说完,才惊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她直想抽自己嘴巴:让你话赶话!让你乱说话!他不过是想诈一诈你,你就上当了?!
坚持“一个邮箱”原则不好吗?!啊?!有他把柄在手,他能耐你何?!啊?!这下怎么收场?啊???
叶明雁心里抓狂。
但李允庭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心情,依旧神情冷傲。
“交易?叶姑娘想跟本王做什么交易?又凭什么跟本王做交易?”他对她的话嗤之以鼻。
叶明雁十分认同:问得好,她也不知道,不准再问了。
叶明雁心里直发虚,但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既然民女的生死就在王爷的一念之间,王爷也不必急于一时。民女恳请王爷给民女一日时间,届时民女自然会让王爷知道,民女究竟凭的什么跟王爷做交易。”
话落,屋内陷入了寂静。
李允庭默不作声,像是在衡量叶明雁说的话。
叶明雁兀自心烦,更是顾不上他。
良久之后,李允庭终于大发慈悲松了口。
“你可知道欺骗本王会有什么下场?”
叶明雁回过神来,知道他这话指的是邮箱的事,她肯定不能不打自招。
而且此人的难缠程度她已经见识过了,好不容易争取到一个喘息的机会,她必须得抓住了。
叶明雁定了定神,肃然回道:“民女自然晓得,民女惜命,断不敢欺骗王爷,自寻死路。”
李允庭朝她看了一眼,神色莫明。
“明日此时,你最好给出能让本王满意的答案,否则休怪本王冷面无情!”
撂下最后这一句话,李允庭就起身离开了。
叶明雁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了在房门口,这才手脚发软地瘫坐在榻上。
她正打算松一口气,就眼尖地发现他的轮椅还留在原地。
叶明雁:……自爆也就算了,连装备都不要了?
叶明雁正考虑该怎么处置这个大家伙,飞骞的身影就再次出现了。
“您的婢女在隔壁。”飞骞目不斜视,抛下这一句话就径自推着轮椅往外走。
叶明雁心里终于安稳了些。
李允庭今日没有对她动手,想来玉浮也是安全的。
她见飞骞已经离开了房间,于是拖着疲惫的身体行尸走肉般挪去隔壁屋。
半道上恍似瞥见飞骞扛着装备跃墙而出的身影……
哦,多么朴实无华的出行方式啊,真接地气。
***
叶明雁半死不活地挪到隔壁房间后,瞧见玉浮躺在榻上昏迷不醒。
她边抓住玉浮的双肩轻轻摇晃,边气若游丝地在她耳边鬼叫:“玉浮,玉浮,醒醒~”
玉浮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不明所以地问:“小姐,我这是怎么了?方才突然就看不见东西了。”
“你方才晕倒了。你近来费力劳心地照顾我,身子累坏了,今晚早些歇息吧。”
飞骞之所以会将玉浮弄晕,想必是不想让更多的人知晓今日之事。
而叶明雁也不打算告诉她,因为就算告诉了她也于事无补,白白令她担忧而已。
玉浮这回是被她拖累了,若是她最终逃不过这一劫,不知李允庭能否看在玉浮毫不知情的份上网开一面。
叶明雁同玉浮回了自己的房间,玉浮先给她整理床铺。
叶明雁等着玉浮整理,但她心里藏着事,人也就静不下来。
她心不在焉地在屋里四处转悠,很快,整个屋就被她转遍了。
叶明雁慢吞吞踱到书案后面,心里还是沉沉的提不起劲儿,于是一屁股坐了下去。
案上摆着文房四宝,还有一些卷轴。
叶明雁懒洋洋地将卷轴一一打开,发现都是些画作,笔触细腻,画面生动,但都没有落款,她猜应该是原主的作品。
原来原主极擅丹青,那她以后可要注意了。
她只继承了原主的身体,没有继承原主的技能。尤其是像绘画和字迹这类刻在骨子里的,带有明显个人色彩的东西,她没有能力去模仿,为免引人起疑,她还是不要轻易展露于人前了。
她恹恹地将画轴一一收好,又去扯书案的抽屉。
咦?
还有一卷?
那画轴被藏在最深处的角落处,外头套着精细的锦制画套,显然是被精心保管着的。
叶明雁带着好奇将它展开,当目光触及画上的内容时,眼皮不由得狠狠一跳。
她匪夷所思地盯着画幅,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玉浮,这画上画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