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做梦 看着怎么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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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距离，陆与青感受着另一个人的所思所想。
女人的情绪非常简单、透明，感受着她的情绪，陆与青的脑子被扰得有些转不动，就像冷水倒入沸腾的油锅——噼里啪啦，炸得她不知所措。
陆与青看着她，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端倪，但思绪却像刚被暴风雨摧残过的树林，乱得不行。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
出租屋静得可怕，女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对上女人懵懂的目光，陆与青闭了闭眼，深呼吸调整情绪，可当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指尖的触感忽然消失了，枕边的女人已经不见。
陆与青咬了口舌尖。
很疼。
不是在做梦。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睛，然后又重新睁眼，但房间里还是什么都没有，那个女人并不存在，刚才一切似乎就只是她还没睡醒的幻觉。
视线环顾了一圈又一圈，陆与青鬼使神差般地伸出手，摸了摸旁边的那只枕头。
微湿，带着一点潮意。
和平时摸起来的触感不太一样。
陆与青盯着枕头看了一会儿，慢慢地躺回去，将自己的脸完全埋进被子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连续的雨，房间弥漫着海洋的气息，甚至就像在海边。
“……没睡醒吧，怎么可能有人会凭空消失。”
虽然嘴巴上这样念叨，但闭上眼睛的时候，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胸腔里那股不属于自己的情绪仍然没有消失，徘徊不散，在心间肆意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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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的老砖被雨冲得很干净，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土腥气，天气预报显示的气温没有什么变化，但吹在身上的风，却明显要比前几天凉了许多。
直到出门上班，脑子里都还在想早上的那场梦，陆与青拧着眉头走出城中村。
身上依旧是那件灰扑扑的冲锋衣，通勤路线也和之前一样，对她来说今天和过去的一个半月没有任何区别，就只是再平凡不过的一个工作日。
地铁里没有座位。
陆与青单手抓着拉环，鸦黑的长睫低垂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绷紧。她今天没扎头发，柔顺的黑发像瀑布般垂在肩头，将脖颈的肌肤衬得愈发白皙。
“Hello?”
“你好…？”
听到越来越近的声音，陆与青抬起长睫。她的面前站着一个很年轻的女生，看上去像是放寒假的大学生，耳尖有些红，紧紧地攥着手机。
“那个……我想问一下，你方不方便……”
没觉得她是在和自己说话，甚至当她朝自己递出手机时，陆与青的反应都是看了看周围——身后没有人，左右两边的人也都在低头看手机。
“你，是在和我说话？”
“对！”见她搭话，女生的眼睛忽然一亮，“我觉得你好漂亮，方便的话可以加个微信吗，你扫我？”
陌生人为什么会主动和自己说话？抓着拉环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紧了紧，陆与青垂下眼，不动声色地掩去了眼底的诧异，“抱歉，不方便。”
闻言，女生脸蛋一热，什么话都没说就尴尬地转过身。
陆与青感觉自己心跳的速度很快，血液沸腾，甚至连指尖都随着心跳在颤。不是因为搭讪而兴奋，而是因为被看见了——有人在拥挤的人群里看见了她。
意识到这点之后，陆与青像一个找到了案件漏洞的侦探，她开始默默观察周围。正是这一举动，让她发现了地铁车厢里那些若有似无的打量。
地铁里，有很多人都在偷偷看她。
不是带有恶意的窥探，而是普通而又常见的，看到好看的人忍不住多瞥两眼的，关注。
一棵常年生活在黑布下的白桦，早已习惯隔着看不见的阻碍和这个世界相处，但忽然之间，没有任何预兆的，笼罩在她头顶的那块布消失了。
“滴滴滴…滴滴！”
地铁到站的提示音打断了陆与青的思绪，她来不及细想，匆忙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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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水族馆以后，陆与青像往常那样刷员工卡，门口的保安老张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再看了一眼。
“小陆，你今天……”老张挠了挠头，“是不是换发型了？”
陆与青脚步微顿，“没，就是今天早上起晚了，忘记扎头发。”
“原来是这样！”
老张点点头，说话的同时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头发放下来更适合你呢，明明是同一个人，但看起来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了。”
面对她的夸赞，陆与青礼貌性地弯了弯唇角，眸光复杂。
老张是水族馆门口值白班的保安，她实习快两个月了，几乎每天早上都会和她打照面，但这么多天以来——今天是老张第一次主动和她搭话。
不是错觉和偶然。
的确，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陆与青走进员工更衣室，脱外套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老张刚才说的话。于是，她抬眼看向镜子。
琥珀色的杏眼，黑发，皮肤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还是同样的五官，样貌和从前一样。
她非常确定，自己身上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所以究竟是什么…导致那个困扰了她这么多年、找不到半点线索的东西，忽然间消失了，就像——
联想到什么，陆与青不自觉皱紧眉毛。
“你这么快就回来上班啦！身体好些没有？”远远看见陆与青，赵婷加快脚步。
“已经好多了。”陆与青说。
“那就好！”
“哎呀，你昨天请假真是太可惜了！”赵婷放下包，一边拉开储物柜的门，一边朝她说道，“昨天又是打雷又是暴雨，有些老城区甚至都停电了。”
“云城气象发布了红色预警……”
“水族馆开了一上午都没几个游客，只营业半天就提前闭馆，你要是没请假的话，撑过上午就能回家休息……”
“没什么游客？陈主管昨天电话里和我说，馆里很缺人。”陆与青对着镜子整理工作服。
赵婷把脱下的羊毛大衣塞进柜子，撇嘴道：“哪有那么缺人？鬼知道他哪根筋又搭错了，别理他，这人没事就爱找实习生麻烦，有本事去和领导抬杠啊。”
陆与青扭头道：“防汛准备挺麻烦的，水母展区的防汛措施是你一个人做完的吧？”
“没事，我轻松拿捏～”赵婷换好衣服走到陆与青身侧，对着镜子整理头发，“你是来打工又不是来卖命的，生病肯定要请假啊，他就是丑人多做怪。”
两个人的工作赵婷一个人做完了，虽然自己请了病假，馆里就应该增派人手，但——
“我请你喝奶茶。”陆与青主动道。
“好啊，我想喝手捣芋泥珍奶！”
“当然可以。”陆与青牵起唇角冲她笑了笑，眼底闪过一抹若有所思的暗色，点进外卖软件，添加完地址以后把手机递给她，“给，想喝什么自己选。”
“哇塞！居然还有新人卷可以用。”
“这家奶茶店这么火，到处都是连锁店，你以前没点过她们家的外卖——”赵婷领完新人卷，抬头看向陆与青，呼吸微微一滞，目光是显而易见的惊艳。
“你是不是偷偷去做医美了？！”
陆与青不解，“啊？”
也就隔了一天的时间没见，做医美不可能恢复这么快，而且医美也达不到这种效果。不是具体某个部位变美，而是像珍珠洗去了表面的浮尘，掩盖光芒的纱帘被轻轻揭开。
“我以前是不是眼神不好使？”
赵婷揉了揉眼眶，凑近了些，直勾勾的眼神像x光一样，“你真的好漂亮啊，比很多明星都更好看，而且…而且！还是那种最少见的清冷气质挂。”
说着说着，她绕着陆与青看了一圈。
“不仅长得好看身材也好……”
“你到底多想不开？放着通天大道不走，跑来走水母饲养员这条歪路。”
“谢谢你的夸奖。”被她这样盯着，陆与青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里的猴子，手臂泛起鸡皮疙瘩，“但要是真像你说的这样，星探早就来挖我了。”
“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赶紧点奶茶吧，再晚的话开馆前就送不到了。”
“是哦！”赵婷听陆与青这样一说，注意力重新放回点单页面，选了自己想喝的奶茶。点完单以后，她把手机还给陆与青，“诶，你脖子怎么了？”
“脖子？”陆与青一头雾水地接过手机，转身朝向镜子，照了半天也没发现哪里不对。
“我脖子上什么东西也没有啊？”
“在侧边，”赵婷抬手指道，“看着…怎么感觉有点像吻痕？”
吻痕。陆与青联想到什么，照镜子的动作忽然一顿，呼吸仿佛也被看不见的手攥紧了。她抿紧唇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歪着脖子寻找痕迹。
终于，她找到了赵婷口中所说的那枚印记。绯红色的淤痕像落在白纸上的一片花瓣，看上去显眼、暧昧。
陆与青下意识抬手捂住，“是蚊子咬的。”
嗯嗯，我是蚊子。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做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