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她撩人又会装》天问九思

32、坦诚相待 。

　　秦意绵被吻得七晕八素。

　　从抗拒到投入，从被动承受到主动攀上男人的脖颈，软在男人怀里，忘了周遭的一切，唇舌纠缠，忘情深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门边到床上的，也不知何时褪去了衣裳，直至男人突然地口口，颇为粗暴的动作令她不适，她才倏然清醒。

　　那种不适，刚开始是身体上的无法接纳。之后她的身子如水浪被拍碎在礁石上，在冲击中支离破碎，意识也逐渐涣散，越来越适应战栗的口口。

　　可她还是打从心底感到不适。

　　大抵是因为，昨夜交心之后，她对裴序有了更高的期待，受不了他在床笫之间发泄情绪。她希望水乳交融时，他的眼中只有纯粹的爱意，而非像此刻这般复杂，让怒火和占有欲，玷污了欢爱的纯粹。

　　可饶是如此，她仍抗拒不了他，心口酸涩身子沉沦，意识已然涣散，即将攀上云端之际，她忘情喊了一声，“裴哥哥”。

　　嗓音娇媚，曲调缠绵，饱含情意。

　　裴序听了，却脸色一变，即刻抽身出去。害她未至云端便跌落，飘在半空不上不下，难受至极。

　　秦意绵隐隐察觉出不对。

　　这男人明明正在兴头上，身体明明还雄赳赳气昂昂的，不可描述地地叫嚣着要攻城掠地，怎能忍受不获而归？

　　莫非是因为……她那声“裴哥哥”？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秦意绵又软软叫了声“裴哥哥”。

　　果然，裴序的脸色变得更难看，眸中妒火闪烁，咬牙挤出一句，“日后不许这么叫我。”

　　秦意绵心中隐隐有答案，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她不怕死地又说了一句，“那就叫你……裴郎？”

　　姓裴的，可不止他一个。

　　“啪！”侧臀被拍了一下，臀肉颤动，暧昧的声响在床榻间回荡，刚冷下来的温度骤然回升。

　　“不对，叫我……序哥哥。”

　　男人沙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大手轻轻在她刚挨了巴掌的侧臀处揉捏，令她微微发疼，异常麻痒，浑身不自觉轻颤。

　　那种不上不下的感觉更甚。

　　可若让她主动迎合，或者哄他继续方才未完之事，她又觉着屈辱。

　　凭什么，他想进攻就进攻，想撤退就撤退，想让她叫什么，她就得叫什么？

　　说什么夫妻之间不用在意尊卑，还不是由着他自己的性子，高兴的时候给她几分尊重，不高兴的时候，根本不在意她的感受？

　　这般想着，秦意绵的燥热的身子渐渐冷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不耐烦。

　　“夫君，你究竟怎么了？让我叫'裴哥哥'的是你，不让我这么叫的也是你。”

　　秦意绵虽已猜到，裴序应该是恰巧来找她，听到她和青杏的对话，误会她喜欢裴玉，才会如此失控。

　　但她实在不喜裴序这不长嘴的模样。

　　心里有疑虑不好好说，偏要胡乱猜忌，胡乱生闷气。倘若不是她细心察觉出来，岂不平白遭致误会？

　　是以，她才故意一脸委屈地问裴序，希望这个男人能主动开口。

　　听到她这话，撑在她上方的裴序突然凑近，灼热的呼吸喷到她脸上，艰难开口，“你说的‘裴哥哥’，究竟是谁？”

　　他将“裴哥哥”三个字咬得极重，似要把它拆之入腹。

　　“当然是夫君你啊！”秦意绵一脸惊讶，漂亮的桃花眸嗔了裴序一眼，“除了夫君，还能有谁？”

　　看得裴序心神一荡。

　　随后又想到什么，他额角青筋直跳，那个令他咬牙切齿的名字却如何也说不出口，只紧抿着唇，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其实，我有个秘密想说与夫君听。”

　　秦意绵说着，抬手捧着裴序的脸，将他泛着薄汗的额头抵在自己微凉的额头上，“夫君要听吗？”

　　裴序却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担心她将认错人之事说与他听。

　　怕她告诉自己，裴玉才是三年前救她之人。担心她跟自己说：对不起，我爱错人了。我爱的不是裴序，而是三年前的裴哥哥，而你不是裴哥哥……

　　“不听。”

　　他不想听她的秘密。

　　过去怎么样，一点都不重要。和她成婚的，是现在的裴序，不是三年前那个“裴哥哥”。

　　见她欲言又止，似乎很想把这个秘密说出口，他慌了，下意识堵上她的嘴。

　　“唔！”秦意绵想不到裴序又用这一招，她气不打一处来。

　　这一次，她不再意乱情迷。凭着心中那股气，拼命挣扎。无奈男女力量悬殊，她实在挣脱不了，最后只能重重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秦意绵不由得皱眉。

　　心道是不是下口太重了？他的嘴会不会肿？天子朝臣见了，会不会对他有不好的看法？

　　却不知，这个表情落在裴序眼里，是赤裸裸的嫌弃。

　　裴序这才松开秦意绵的嘴，自嘲道，“呵，你就这么厌烦我？难怪……”

　　“难怪什么？”秦意绵一脸莫名其妙，不知裴序又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被她用这种不耐烦的眼神看着，裴序只觉心如刀绞，他再也顾不得许多，一股脑将最在意的问题吐露出来。

　　“你如今知道了，三年前救你的不是我，就要收回你的爱是吧？你要为你真正的裴哥哥守身如玉对吧？”

　　“序哥哥，你在说什么呢？三年前就是你救的我啊！我一直爱的都是你，也早就将自己交给你，何来的‘守身如玉’之说？”

　　闻言，裴序晦暗的眼眸终于重新闪烁光芒，那声“序哥哥”，令他心尖不住颤动。

　　可是，“一直爱的都是你”，却是他不想听到的。“一直爱”，就代表她爱的是三年前那个“裴哥哥”。不是他。

　　对，不是他。

　　他所救之人，皆有登记在册，为的就是后续追踪，看苦主是否脱离苦海。若有困难，手底下有专人负责接济救助。

　　但他亲自查了救助者名册，三年前，莫说没有救过“秦意绵”这名女子，那一年，他救的人中，就没有年轻女子。即便名册漏了登记，他仔细搜索自己的记忆，也确信没有救过她。

　　再加上今日下午她和丫鬟的对话，更是印证了，三年前救她之人，是裴玉。

　　其实，仅因为这点，他不至于如此恼怒无措。

　　主要是，中午他亲眼见到，她同裴玉拉拉扯扯，举止亲密，甚是熟稔。

　　甚至，她还目送裴玉离去，依依不舍。她还收了裴玉送她的手帕！怎知她是否送过裴玉什么？

　　还有下午从她和丫鬟的对话中，亦可得知，叔嫂二人时常见面，甚至……眉目传情……打情骂俏……

　　一想到这些，裴序的妒火和怒意又冲上脑门，令他的理智急速流失，该说不该说的都脱口而出。

　　“你昨夜不肯同我欢好，方才也一再抗拒我，敢说不是为他守身如玉？你也不必再装，今日下午，你和你那丫鬟的对话我听到了。”

　　“我秦意绵对天发誓，倘若我为别的男人守身如玉，我天打五雷……”秦意绵话未说完，又被裴序以唇相堵。

　　不过这次，他没有别的动作，只是唇贴着唇，不带一丝情.欲。她也没有抗拒。

　　两人就这般四目相对，两唇相贴，静静感受彼此的情绪和爱意。

　　裴序愣了一会儿，才撑起身子，别扭道，“莫要说不吉利的话，我信你就是。”

　　其实他不信违背誓言真的会遭雷劈。倘若苍天有眼，世间就不会有那么多苦难和不公。只是，他听不得半点不好之事与她关联。

　　秦意绵听到裴序这话，顿觉心中暖洋洋，在他脸上啄了一口，才开始讲述三年前被救之事……

　　“所以，当日我女扮男装，序哥哥才不记得救过我。其实序哥哥就是救我之人，你当时还帮我擦药呢！”

　　秦意绵说完最后这句，双手自然攀上裴序的脖颈，小心翼翼地问，“序哥哥会不会觉得绵儿女扮男装，有失礼仪，不符合女子典范？”

　　裴序就着秦意绵的手，将身子压低了些，红着脸轻声回答，“不会。”

　　说罢又板起脸，沉吟片刻，才嘟囔道，“即便如此，之后那个戴面具的，也不是我。彼时我在宫中。”

　　他当时担心那个禽兽靠着祖辈的福荫躲过一死，便在它“殊死顽抗”时，“失手”杀了它。

　　他因着此事被先帝责骂，在宫中待了好几个时辰，断不可能同她在一起。

　　其实说出这话前，他有过犹豫。倘若他不说，甚至加以引导，绵儿便会把那个戴面具陪了她一下午的“裴哥哥”，也当作是他。

　　那样一来，绵儿就不会和别的男人有牵扯。

　　可他最终还是决定坦诚相待。

　　他有他的骄傲，不愿为了得到心仪之人的爱，就偷抢别人的回忆。

　　他和绵儿有一辈子的时间来创造更美好的回忆，不必拘泥于过去。

　　“嗯。”秦意绵坦诚道，“那人是裴玉。”

　　瞧她神色如常，裴序眼神黯了黯：她这么笃定从容，想必，早就和裴玉相认了吧？定是如此，中午两人才会那般亲密。

　　“所以，他也是你的裴哥哥？你对他，可曾有过心动？”

　　闻言，秦意绵有片刻沉默，不过，她很快坚定了自己的心意。

　　正要开口告诉裴序，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小姐，清砚来传话，说宫里的王公公来了，在前厅等着宣读太后懿旨。”

　　“可知是何事？”

　　秦意绵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隐隐觉得与裴序违抗太后旨意、将“南昭国公主”推进湖里有关。

　　“好像是说，要请您进宫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