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她撩人又会装》天问九思

33、遇险 。

　　昨夜

　　太后原本只宣秦意绵一人进宫，裴序却坚决陪她一同去。太后也不恼他，只恨铁不成钢地说了句，“你就宠她吧。”

　　两人看着像寻常人家的好姑侄，关系甚密，感情甚笃。

　　许是因着裴序在场，太后并没怎么为难她，只敲打她几句都被裴序堵了回去。

　　他说，邦交之重，在于国威不堕。他有的是法子彰显国威，断不会平白让自己的女人受欺负。

　　裴序如此护着她，她自是十分感动和欣喜。

　　只是，她隐隐有些担忧，总觉得裴序越护着她，太后越容不下她。

　　太后是个以国为重的女人。

　　为了稳固朝局推行新政，她打压野心勃勃、嗜血残暴的亲儿子萧闻月，扶持庸碌无为但听话懂事的小皇帝上位，自然需要裴序这种无欲无求、一心为国的能臣辅佐。

　　可裴序今日不顾两国邦交，冲冠一怒为红颜，甚至为了她，忤逆赏识他支持他的太后姑母。

　　太后左右不了裴序，却可以除掉她这个变数。

　　这不，今早裴序刚去上朝，昨夜那个王公公就来宣旨，叫她去永安寺陪太后诵经礼佛。

　　以往太后宣她进宫，都会直接派人来接。今日去更远的永安寺，却叫她自行前往。若说不是想对她动手，她是不信的。

　　这一路，定是凶险万分。

　　虽说裴府的护卫个个身手了得，但与大内高手相比，自是小巫见大巫。

　　可她不得不去。

　　倘若不去，便是抗旨不遵，太后可以明着处理她。即便顾着裴序不敢明着处死，也能找机会再次动手。裴序公务繁忙，总不能时时护着她。

　　何况，不经历太后的暗算，裴序不一定相信他的姑母对他的妻子如此狠绝。

　　倘若去了，还有可能虚惊一场。即便真的遇上刺杀，也可能大难不死。那么以后裴序就知道太后的真面目，即便不能为了她对抗太后，也会多加防范。

　　几番斟酌，秦意绵最终还是决定去永安寺。

　　临出发前还特意戴上裴玉先前留下的玉哨。

　　若真到了危急关头，她定会吹响哨子。和性命相比，叔嫂大防算什么？携恩图报又何妨？

　　不过她不敢完全相信这个玉哨能千里传音。她担心裴玉无法只靠哨音，就准确找到她的位置。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在裴玉回府的必经之路上标了暗语。这些暗语是三年前，戴面具的“裴哥哥”教给她的，倘若他是裴玉，定能读懂她这些暗语。倘若不是，她只能祈祷这个玉哨真的有这么神奇了。

　　“小姐，您这次出城怎么带这么多护卫？”青杏见自家小姐神色紧绷，频频撩帘看窗外，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秦意绵无奈地看了这个不听话的小丫头一眼，正色道，“青杏，待会若有歹人刺杀我们，你一定要离我远些知道吗？”

　　太后并非嗜血狠辣之辈，倘若真的派人杀她，也不会滥杀不相干之人。

　　“啊！难怪小姐不让我跟来，原来您预感到有危险是吗？”青杏恍然大悟，庆幸自己不放心小姐，偷偷跟来了。

　　秦意绵无奈地叹了口气，纤纤食指在青杏脑门点了一下，“你呀你！不让你跟来还要跟。真不让人省心。”

　　小丫头也是能藏又能跑，远远地跟在马车后面，直至出了城，才被护卫发现。可惜此时已出了城，让她回去也不安全。

　　“小姐有危险，我更要保护小姐啊！”青杏抓着她的手，满脸的不赞同。

　　“这么多护卫呢，何时轮得到你一个小丫头保护？”秦意绵反握青杏的手，郑重道，“青杏你听我说。倘若真有刺客，你一定要躲得远远的，保护好自己就够了。”

　　见小丫头拼命摇头，秦意绵只好板着脸补了一句，“你待在我身旁，目标更大，非但护不了我，还影响护卫们保护我。”

　　“好吧。”青杏瘪瘪嘴，点头答应。

　　秦意绵这才放下心来，不由得隔着衣衫，摩挲挂在怀里的玉哨。

　　谁料小丫头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一边扒她的衣裳一边说，“小姐，刺客是冲你来的，你快跟我换衣裳，我戴上面纱改掉发饰，伪装成你的模样，说不定能蒙混过关。”

　　“不行！”秦意绵死死护住衣扣，严肃道，“青杏松手！你不许乱来！”

　　她绝不许青杏为她以身犯险。

　　可惜青杏是个牛脾气，又力大如牛，秦意绵根本奈何不了她。

　　“小姐得罪了，您以后怎么罚我都行。但为了小姐安危，眼下只能出此下策。”

　　说话间，青杏已经扒下小姐的外衫，正准备脱下自己的丫鬟服给小姐换上，一支长箭穿破马车，径直插入她的后背。她本能地扑倒小姐，将小姐护在怀里。

　　“咻咻咻”，又接连飞来几支箭矢。幸好两人低低贴在软榻上，才没有中箭。

　　而护卫们反应也及时，团团将马车围住，没有冷箭再射进来。而听马车外的打斗声，显然刺客无法靠近马车，被逼得节节败退，不多时便传来侍卫长的声音，

　　“禀告少夫人，刺客已除，不过都是死士，未能留下活口。”

　　“兄弟们可有伤亡？”

　　“谢少夫人！大家都安好。”

　　“辛苦大家了，回府重重有赏。”

　　“谢少夫人！”马车外传来异口同声的的感谢。

　　“没事，继续赶路吧。”

　　“是！”马车外又传来护卫们铿锵有力的声音。

　　听着很安心 。

　　秦意绵松了一口气，心道好在有惊无险。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奇怪：太后派出的杀手，实力怎的如此不济？

　　罢了，人没事就好。希望接下来别再出什么意外才好。

　　她发现，劫后余生之时，似乎更有心情调侃几句。

　　“青杏，想不到你身手如此敏捷啊。给我当个小丫鬟，真是白瞎你的身手了。”

　　秦意绵这话说完，青杏仍闷不吭声，只死死压着她，身子似乎还轻轻颤抖。她只当小丫头吓坏了，忙哄道，“没事了青杏，你很棒，救了你家小姐一命呢！”

　　青杏仍未搭话，身子还在颤抖。

　　秦意绵心道，果然还是小丫头，同三年前一样，遇事还是这般不镇静。如此，只能使出杀手锏了。

　　“青杏，快起来，你快把我压得喘不过气啦！”

　　这个胆小的丫头，只要事关小姐安危和健康，就会变得格外勇敢。

　　按理说，青杏听到这话，定会回过神来，急忙起身对她嘘寒问暖。

　　可青杏依旧没反应。

　　秦意绵这才察觉出不对劲来，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她的头被青杏压在颈侧，无法看清青杏的脸。只能颤抖着手，努力摸向青杏的后背。

　　在摸到一枚坚硬的箭矢时，她心惊胆战，大喊一声，“快！打道去最近的医馆！”

　　却不料，马车倏然停下，外面又响起打斗声。

　　“保护少夫人！”是方才那个侍卫长的声音。

　　声音中明显听出几分焦急和视死如归。话音刚落，她听到信号弹的声音。

　　这是裴府特有的求救信号弹，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发出。看来，护卫们要守不住了。

　　秦意绵担心救兵的速度，赶不上这些黑衣怪物杀人的速度，她恨不得裴玉即刻出现在她面前。

　　偏偏玉哨被青杏压着，而她推不开青杏，只能用力扯下脖子上的红绳，将玉哨扯出来，艰难放到唇边，用力吹了数下，生怕裴玉听不到。

　　“青杏，青杏，醒醒，呜呜你不要吓我！”

　　秦意绵想用力推开青杏，起身检查她的伤势，又担心窄小的软榻容不下青杏，让她摔到车厢底板上去，加重伤势。

　　只能无力地躺着，一边试图用哭腔唤醒青杏，一边努力看向车窗，试图透过偶尔被风吹起的帘子，判断车外的战况。

　　战况很激烈。

　　透过帘子她隐约瞧见，侍卫们绕着马车围成一圈，与外圈的黑衣蒙面人殊死搏斗。

　　随着护卫们一个个倒下，这个圈越来越小，黑压压的杀手逐渐逼近，浓重的血腥气，即便隔着马车，也深深钻进她的鼻子里。令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只能强迫自己往好的一面想。

　　起码，青杏身上没有这么浓重的血腥气，中箭之处也并非致命要害。倘若能挺到救兵到来，青杏定会没事。

　　倘若，等不到救兵……那也没事，姊妹俩一起上路，黄泉路上不孤单。

　　这般想着，她搂紧青杏，听天由命般地闭上眼，替死去的护卫们默哀，替受伤的青杏祈祷。

　　约摸过了一刻钟，马车外壁溅满鲜血，血红血红的，像一张从血水中捞出的邪性巨网，笼罩在弱小无助、惊恐不安的女人身上。

　　“啪！”

　　马车被劈开。秦意绵蓦地睁开眼。

　　她悲伤地发现，仅剩侍卫长一人浴血奋战。而对方，还有一圈人。

　　“林护卫别管我，快逃！别做无谓的牺牲。他们只是要我的命，定不会为难你”

　　秦意绵隐隐觉着，这些黑衣人也许和侍卫长共事过，又或许是钦佩侍卫长的忠诚和勇武，才刀下留人。

　　她笃定，这些人，才是太后派来的。

　　他们的目标，不是赶尽杀绝，而是杀死她这个红颜祸水。

　　可是，知道又能怎么样？她马上就是是刀下亡魂。

　　“少夫人放心，他们想杀你，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侍卫长嘶吼一声，将秦意绵从青杏身下拉出来，紧紧护在身后。

　　秦意绵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但她也知道，这些黑衣人随时可以杀了她。

　　只是不知道，他们迟迟不肯动手，是不想杀侍卫长，还是对她这个有点良心的主子下不去手。

　　总之，这种奇怪的气氛僵持了一会儿，直至一袭白衣、戴着白玉狐狸面具的裴玉出现，战况才再次激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