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番外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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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跟柳晟从来都不亲近。
这也正常，婚生子和私生子之间不互捅两刀都算兄友弟恭，柳晟肯给柳岸几分好脸色，全是看了他爹滑跪够快的面子。
最开始被接回柳家时，柳岸还很憧憬这个哥哥，觉得他长得又高，学习又好，身上还有种很贵的气质，后来被无视久了，那点心情也就淡了，有时候甚至想不起自己还有个哥，以至于偶尔遇到都有种过年见亲戚的感觉。
但和见亲戚不一样的是，每次见到柳晟，柳岸都直不起腰。
不只是因为他是私生子，更因为他远不如柳晟那样优秀。
就好像他这样的身份，生来就比柳晟这个正统继承人差一样。
他也不想被比较，但站在长辈面前，比较总是逃不过的，家族聚餐的餐桌上更是高发。
每年过年，阖家团圆那几天，就是柳岸心情最差的时候。
但今年不一样了。
今年他可以稍稍挺直一点腰杆。
一部分是因为单飞后的事业有了起色，但更大一部分是，他的朋友出息了。
沈尽欢，这个曾经黑热搜拿到手软，除了美貌一文不值的名字，早已今非昔比。
如果说从大专毕业，当了数年娱乐圈花瓶，一朝翻身考上研究生，这条路还有人说“我上我也行”，那么后续的走向就飞得有些玄幻了。
什么一区论文连发都是小事了，自从拿到博士学位，沈尽欢那个实验室时不时就丢出一个重量级专利掀翻产业链，论文出来就能落地，拿出来的东西直接就可以投入使用，这谁看了不说一声有挂。
新昇作为沈尽欢的代理，股价跟正比例函数一样往上飙，孟为就差给他立个像供起来了。
如果说孟为还在想想的阶段，一些搞科研的是真供了，不过供的不是沈尽欢，是沈尽欢每篇论文致谢都要提的陈序，据他所说，他论文里的很多构想都是这位叫陈序的大佬提出的，他只是把它们落地而已。
没人知道陈序是谁，有人说可能是化名，有人说可能是什么隐藏大佬。
甚至因为江家姐弟这些年越发显赫，还有人猜陈序是被江照临绑起来给沈尽欢代写论文的折翼天才。
这种阴谋论虽然没什么依据，但很得大众喜爱，有段时间甚嚣尘上，江照临告了一批人才消停，后来关于沈尽欢的热搜就很少了，都被压下来不让乱发。
柳岸是清楚的，沈尽欢身边根本没这么个人。
他猜陈序是沈尽欢梦里的恩师。
不是总有那种传说么，神仙托梦，伟业神授。
总之，在各种科研实绩的推动下，沈尽欢的影响力水涨船高，到今天他新注册的生物公司开业，即使是春节假期，S市有头有脸的人也都屁颠屁颠地来了。
这其中当然包括柳晟。
静谧的车厢后座，柳岸透过车窗玻璃的反光观察柳晟的表情，硬是从一张没什么情绪的脸上看出点挫败来。
他嘴角禁不住地上扬，察觉到柳晟视线投来，又飞快压下，一双眼睛却还是亮晶晶的。
柳晟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哼，分不出是冷嗤还是笑。
沈尽欢的实验室不方便开放参观，开业典礼就定在了静深旗下的五星级酒店，这倒也好，酒店在市中心，场地宽敞，餐食也好。
柳岸到地方后，便被引去草坪上签到，刚拿到伴手礼，一个人就风风火火地迎上来，一把拉住他的手。
“柳岸，你果然来了！”
是许晴宵，他今天穿了一套靛蓝的西装，梳着背头，看上去沉稳庄重，但一说话就露底。
柳岸看到许晴宵也很高兴，这几年他们一个全国到处跑通告，一个被姐姐拎回家打工，只能在线上约着打打游戏，很少见面，今天总算是又见到了。
“你最近怎么样？还加班吗？”
“加啊！”许晴宵指指草坪上简约又不失高档的酒会场地，“你看这场地弄的怎么样？”
柳岸点头：“不错，挺好看的。”
“楼上还有呢，都是我策划的。”许晴宵翘着鼻子道，“等会儿你看就知道了，你一定也喜欢的，还有中午的菜单……”
沈尽欢开公司，江照影按理也要出面参加一下，但这场开业典礼已经来了很多不相干的人，她这个静深老总再出面，跑来攀交情的只会更多，未免喧宾夺主。
于是她把许晴宵打发过来，让他策划整个典礼，顺便代表静深出席。
为了做好这次策划，许晴宵被江照临这个难缠的甲方折磨得熬了几个大夜，涂了厚厚一层遮瑕才盖住眼下的黑眼圈，此时见到日思夜想的柳岸，可不得好一顿撒娇卖乖，多给自己挣挣形象分。
柳岸听了，当即毫不客观地对着好朋友的作品大夸特夸起来。
柳晟瞥了一眼手牵手聊得火热的两人，端起一杯酒，朝场上一个熟悉的背影走去。
“宋总。”
宋行之闻声回头，懒洋洋地抬了下眉：“小柳总。”
一段时间不见，他瘦了许多，眉眼深邃，多了几分阴鸷。
也或许不是因为消瘦，单纯是因为心情太差。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本来不想的。”宋行之语气恹恹，带着几分疲倦，最近他总是休息不好，“江照临每天给我发一次邀约，烦都烦死了。”
柳晟不厚道地笑了：“他还没放过你？”
“你没看见他在网上到处发律师函的样子吗？”宋行之冷冷地说，“疯狗，咬着人就不松口。”
这些年沈尽欢在面上风光，江照临在背地里风光。
都以为他是占了沈尽欢发迹前的先机，倚靠新昇吃人家的软饭，背后又有江照影撑腰，这才得以躺在钱堆上当他的贤内助、大少爷。
圈子里有人直冒酸水，说什么时候也让自己捡着个沈尽欢就好了。
每次听到这种言论，宋行之就忍不住嗤笑。
这群人太天真了，江照临是这种善茬吗？许家那些被吞掉的产业，背后都是江照临在运作，他看起来都只领了份闲职，实际上话语权很高，几乎说一不二。
此人有种近乎偏执的掌控欲，平日里只盯两件事，其一是沈尽欢，其二是许家的产业，这两样东西被他牢牢地护在怀里，谁碰一下都不行。
很巧，宋行之就是欺压过沈尽欢的人。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看到了江照临最神经病的那一面。
先开头还收敛着，只是拉着陈雪非和陶昀跟他打官司打舆论战，这种事虽然棘手，但也能搞定。
后来沈尽欢的在学界的名声打响，江照临的手段就开始了，今天不计成本地做空北极天光的股票，明天大搞娱乐圈霸凌话题，翻陈雪非等人的旧账，后天又不知道从哪揪出税务和行贿问题，搞得公司官司缠身，焦头烂额。
死缠烂打，花样百出，挡下一手又来一手。
宋行之底蕴再厚，被这么搞也是伤筋动骨，以前多少还心有不甘，现在看见江照临和沈尽欢两个人的名字就犯恶心。
最近他都在考虑注销公司跑路了。
陆千夜已经跑路了，现在被莫轻语包养着，天天追在人家屁股后面转，哪还有当初的霸道模样。只要陆千夜有东山再起的心思，莫轻语冷他几天，他就乖乖地缩回去了。
宋行之也是想不明白，莫轻语明摆着和江沈一伙的，这人怎么非要死皮赖脸地往上凑呢？
陆千夜说被包养也不错啊，他可以花更多心思在莫轻语身上，还方便撕小三（指齐思贤，自从陆千夜跑路，长乐就半死不活，现在北极天光也被打压，剩下任我意如日中天，连带着齐思贤也意气风发）。
宋行之心说果然恋爱脑才是最恐怖的绝症。
还好莫轻语在外省拍戏赶不过来，不然宋行之又要看见陆千夜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气都要气死。
宋行之和柳晟没聊两句，典礼就正式开始了。
前排围满了记者，沈尽欢和江照临相携站在台上，和当明星时相比，他的身体健康很多，脸上有肉了，连五官都圆顿了些，他穿着一身白西装，气质恬淡干净，像一捧新雪。
江照临穿着同款的黑色西装，疏冷的眉眼在注视着沈尽欢时也如春雪般化开，两人相貌身量都很登对，往镜头前一站，赏心悦目。
柳晟笑了下，说：“哎呀，真是一对璧人，这是剪彩还是婚礼，我怎么分不清了？”
宋行之翻了个白眼。
*
沈尽欢不喜欢人多的场合，如果不是需要曝光，他连开业典礼都不会办。
虽然有江照临镇场，他只需要在旁边认认脸，微笑着点点头，但一早上交际下来，还是把沈尽欢的精气神都耗干了。
站在台上，沈尽欢简短地说了两句感谢之语，就快速完成剪彩，领着大家上楼吃饭。
整场开业典礼，只有吃席环节最招人喜欢。
今天安排的是自助餐，大部分是冷餐，也有一些热菜，来这里的商业精英们都是来交朋友拉资源的，吃东西的人并不多。
沈尽欢近来很注意自己的形象，也不好当着大伙的面大吃特吃，只能让人搞了一个小饭桌，安排在宴会厅边角的屏风后面，和柳岸在里面躲清闲。
柳岸把沈尽欢喜欢的菜换到他面前，奇怪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在意别人眼光了？”
“工作的原因，需要影响力。”沈尽欢不好多解释，夹着菜含糊过去，“过两天要去学会做报告，总得注意点形象。”
许晴宵深有同感，自从被拎回静深打工，他时不时就有商务宴席，天天西装革履挺胸昂首装出一副高端模样，比以前在聚光灯底下还累。
不过他还明白一个道理：“一步一步来，只要地位够高，爱怎么吃怎么吃，谁都不敢说什么。”
江照影就是典范，别说吃点东西了，她当众扇人家耳光，媒体都能夸她英姿飒爽，性情中人。
沈尽欢明白许晴宵在说谁，不禁想象了一下，要是有天自己过上了江照影的生活……
他皱起眉，使劲摇了摇脑袋。
真在那个位置，一天到晚不知道要被多少双眼睛盯着，想想就恐怖。
“哦，对，说起这个。”柳岸打开手机划拉出买票软件，“梁玉演的电影你们看了吗？”
沈尽欢一脸茫然地摇头：“什么电影？他跑去拍电影了？”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最近太忙，都忙忘了。”许晴宵也跟着划手机，“记得阵容还挺豪华？”
“嗯，他第一次演电影，虽然不是他抗票房，但还是挺紧张的，天天在朋友圈拜财神。”
“……”沈尽欢扶额，“苍天，我有三个月没看过朋友圈了。”
还在娱乐圈打拼的柳岸无疑成了消息最灵通的人：“那你一定也不知道，这次春节档齐思贤和莫轻语打擂台，他俩的CP粉死灰复燃不说，还有人把你拉出来了。”
沈尽欢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困惑。
柳岸：“倒没骂你，就是你刚好赶在这个关头成立公司，热搜词条插他俩中间了，有人嗑齐思贤x你x莫轻语的邪门CP，还舞得很高。”
沈尽欢瞠目结舌：“然后呢？”
柳岸：“然后被唯粉和齐莫CP粉吊起来打了。”
许晴宵摇头不赞成道：“有必要么？爱看什么爱嗑什么是别人的自由吧？”
坐在他对面的沈尽欢忽然视线上移，无辜地眨巴了下眼睛。
“……”许晴宵感觉有一股凉气从脊背蹿升到头顶。
头顶响起江照临含着笑意的声音：“嗑什么？”
“嗑……嗑点瓜子吧。”许晴宵屁股一抬，“岸啊，走，咱俩去拿点瓜子。”
他拉起柳岸就溜了，全程没敢回头看一眼。
江照临嗤笑，挨着沈尽欢坐下。
沈尽欢闻见酒味，抬眼观察他的神色，看他喝醉没有。
结果眼神刚刚对上，江照临倾身亲了过来。
沈尽欢心头一紧，以为会尝到一股酒味，手都抬起来准备打人了，舌尖却舐到清甜的荔枝味，心里的薄怒换成了另一种羞恼，落在对方肩头的手指攥紧了衣服。
这个人不声不响地走过来，就是为了和他接吻。
隔着扇屏风，外面的人声隐隐约约，沈尽欢又想起，要是江照临的西装被他揉皱了，一会儿出去……
他忙松开手，亡羊补牢般在对方肩头摸了几下，试图抚平那些褶皱。
江照临抓住那只忙碌的手，十指相扣地拉入怀中，另一只手按着后颈，用力啃了一口沈尽欢的下唇：“你不专心。”
“嘶……”沈尽欢眼中迅速蓄起泪水，他这几年变得娇气不少，越来越不能忍痛了，“你让我怎么专心！”
江照临到底是不痛不痒地挨了一巴掌。
宴席结束是半下午，许晴宵组织着几个年轻人包场看梁玉的电影。沈尽欢精力耗尽，打算改天脑子长回来再看，没参与活动，收完尾就直接坐车回家。
江照临喝得微醺，躺在后座，头枕在他腿上小憩，沈尽欢本来是不打算睡的，结果头靠在车窗上，被暖气一吹，慢慢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人正被江照临抱着上楼。
沈尽欢还迷迷瞪瞪的，勾住江照临的脖子，贴上去亲了亲他的下颌：“到家了？”
江照临没吭声，抱着人走进卧室，用脚带上了房门。
身体陷入柔软的被褥，沈尽欢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精神几乎要沉回睡梦，但他还保留着一丝理智：“衣服没换……”
穿着外出的衣服怎么能躺床上……
“嗯，给你脱。”江照临和和气气地说着，却俯下身来啃他，手指剥开西装外套，顺着腰线往下揉捏，故意把熨贴衬衫揉皱。
“……”沈尽欢的瞌睡这下全飞走了，他偏头躲了一下，无奈道，“我好累。”
“不要你动。”
沈尽欢捧起江照临的脸，手指在他耳间抚摸，神色是真的疑惑：“你难道不累吗？”
江照临舒服地眯了眯眼，托着腰把人抱进怀里：“不累，我很高兴。”
“高兴什么？”
江照临停下动作，抵着沈尽欢的额头，轻声问：“我问你，你公司为什么要叫临星生物？”
沈尽欢笑了，把脸埋进江照临肩头不说话。
“是不是我？”江照临挠他痒痒肉，“是不是我？嗯？说话。”
“是你是你，除了你还能有谁。”
沈尽欢是个取名废，只能从身边的人下手。
临是江照临，星是星火十号幸存者基地。
除了父母，这就是沈尽欢所在意的全部。
江照临亲吻沈尽欢泛红的耳尖，说：“谢谢你，我很荣幸。”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番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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