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番外4 世界的消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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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尽欢现在的梦境种类比以前丰富了许多。
噩梦只占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所以当他梦见自己站在一处陌生的地方时，他并没有感到慌张，只是惊奇于自己居然知道这是梦。
然后，他就注意到了眼前的木墙。
不，当他的视线顺着“木墙”向上看去，才发现这不是一堵墙，而是一棵树。
一颗巨大的，顶天立地的树。
它的树干粗壮得像一堵高墙，舒张的冠盖密密地遮挡了天穹，以至于没有一丝日光洒落下来，空气中充斥着的，都是不知从何而来的，白茫茫的冷光。
沈尽欢想起了神话中的世界树。
如果真的有世界树，它大约就长这个样子吧。
可他为什么会做这个梦呢？
这个疑惑浮现的瞬间，他听见了人声。
是一男一女正在说话，声音低低的听不清楚。
沈尽欢没想到这里还有人，立刻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
没走多久，他就看见一对青年男女站在树下，两人穿着宽松的黑衣，都留着长发，很随意地扎在脑后。
那两人也发现了他，神情俱是凝滞。
沈尽欢正要开口说话，女生忽然尖叫一声，揪住男生的衣领：“陈匀光！他怎么从这儿出来了？我都说多少次了代码能跑就不要动不要动！你动它干嘛呀！”
陈匀光瞪圆了眼睛：“你好意思说？你爹搞的是屎山，你雕出来的也是一坨大粪，你数数这些年出多少事？再不重构迟早玩完！”
沈尽欢：“？”
女生更愤怒了：“你重构出来的就不是屎了？？？”
“哎呀，我改一下就好了，你嚷什么！”
两人说着说着险些打作一团，拳头都举起来了，余光瞥见一头雾水的沈尽欢，又迅速偃旗息鼓，远远分开。
陈匀光转身去了另一侧，女生朝沈尽欢走来：“我本来想以托梦的形式见你的，但这样也没差。”
沈尽欢皱眉：“可我不认识你。”
“我叫尹醉梦，具体的身份你不用知道。”尹醉梦绕过他，在椅子上坐下。
沈尽欢跟着回过头，才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套桌椅，上门还摆着茶点。
尹醉梦示意他入座，继续说下去：“你有没有想过永生？”
“没有，我怎么会想永生？”沈尽欢眼中闪过一丝痛恨，“丧尸病毒就是追求永生的那批人搞出来的。”
“误会了。”尹醉梦摆摆手，解释说，“我说的不是在你的世界永生，而是死后来这里永生。”
沈尽欢讶然：“这里？”
她点头：“当然，不是免费的，你得付出劳动。”
“不了，我对永生没有兴趣。”沈尽欢依然拒绝了，连详细了解的兴趣都没有。
“好吧，我猜你也不愿意来。”尹醉梦表情遗憾，但她是个还算大度的人，“我可以解答你一些问题，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听她和陈匀光说了那么多，沈尽欢多少意识到了一些东西：“我穿书的事和你们有关？”
“实际上，你穿的不是一本书，而是一个世界，它的轨迹只是以一本书的形式被你看见，那本书就是你穿越的根源。”
“那，其他看过书的人也穿越了吗？”
“没有，只有你。”
“为什么？”
“灵魂契合。”
“既然我穿过来了，原来的沈尽欢呢？”
“他穿走了。”尹醉梦思考了一下，说，“我这样解释吧，你穿来的那晚，其实明星沈尽欢打游戏太激动猝死了，系统经过计算，发现把你的灵魂填进去会产生变量，改变一些不好的结局，就捕获了你未消散的灵魂，而他恰好也匹配另一个空壳，就送去了别的世界。”
沈尽欢眉头一皱：“不好的结局？”
“我不能说，但你会改变它的。”
“……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系统，又是什么？”沈尽欢很不安，“难道我们只是一串数据吗？”
“啊，那不至于，你们都是活生生的人，相较而言，我们比较像数据。”尹醉梦看向身侧的巨树，“系统只是一种辅助工具，我们的任务是尽可能减少世界的消亡，因为我们靠世界存续实现永生。”
“世界的消亡……”沈尽欢还觉得不太真实，他看着尹醉梦与普通人一般无二的侧脸，对这些名词感到极度陌生，“我原来的世界消亡了吗？最后进入地下的人，他们也……”
眼前的画面出现黑白噪点，沈尽欢揉了揉眼睛，听见尹醉梦说：“你太激动了，你要醒了。”
“不。”沈尽欢腾地站起来，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回答我——”
女生的手回握住他，在交叠的掌心之中，还有什么坚硬冰冷的东西。
“从地下办公室捡到的，现在转交给你。”
沈尽欢猛地睁开眼睛。
雨滴鼓点一样拍打着玻璃，外面雷声大作，风雨如晦，室内昏暗冷寂，只有他急促的呼吸。
江照临不在，可能是去开会了。
刚刚的梦，真是离奇。
呆呆地躺了一会儿，沈尽欢恢复了一些力气，正要去摸枕下的手机，忽然发现手中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坚硬的，有着粗糙的棱角。
他的心脏疯狂跳动起来。
手臂从温暖的被子里抽出，雨天丝丝缕缕的寒冷包裹了皮肤，但那个钢铁制作的东西，已经被体温捂热，暖乎乎的躺在手心。
那是一个手工打造的徽章，很粗糙，五角星和圆圈套叠着，中间刻着三行字。
星火十号追赠
优秀学者、战士沈尽欢
21670917
出于职业习惯，死前沈尽欢看了一下腕表。
他死于2167年9月14日2点32分45秒。
这枚徽章，是在他死后第三天，确认他已死亡后刻出来的。
沈尽欢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他只觉得一直淤堵在心里的什么东西不见了，随之而来的是决堤的悲伤与泪水，他将徽章用力捂在心口，第一次放声大哭。
那天窗外的雨下了很久，屋内的哭声也持续了很久，但总归要比雨停的早许多。
*
沈尽欢不想江照临一起提心吊胆，就没有将那个奇怪的梦告诉他，只是变得比以往更加认真忙碌。
其实从博士毕业开始，沈尽欢就在有意建立自己的影响力，同时关注业内所有关于基因的课题。
有些课题是秘密进行的，连立项信息都不会外泄，沈尽欢无法从正常渠道获知，好在江照临国内外都有信息网，可以帮他盯着一点。
做这些，主要是因为他没有安全感，他怕再出现上辈子的事。
在梦里见过尹醉梦后，沈尽欢只庆幸自己早早就开始布局。
原著里莫轻语和陆千夜经历的磨难都是他俩恨海情天作出来的，顶多莫轻语遇到几个不开眼的小卒子，被言语侮辱一下。
能让尹醉梦这种存在觉得是不好的结局，那么它一定和世界的消亡有关。
沈尽欢只见过一种导致世界消亡的东西。
丧尸病毒。
这个病毒来源于某个国家资本家集体搞出来的基因改善项目，在这个世界上，有一部分病毒是能整合到人类染色体上的。
这群人希望通过感染改造后病毒，让自己延年益寿，百病不侵，最好实现永生。
永生当然是一句戏言，可延年益寿也没能实现。
那东西只能制造出一堆活死人。
只是活死人倒也还好，但经过编辑的基因和自然存在的基因相比，有太多的不确定，在病毒的数次变异中，它的传染性指数级增长，很快就超脱控制，感染了实验室的研究者。
随着假期的到来，他们将病毒带往各地，成为整个世界的噩梦。
沈尽欢不知道这个世界会不会还有一个这样的课题组，但他会一直盯着他们，一旦有任何苗头出现，就立刻将其扑灭。
他就这样等了一年、两年、三年。
直到某天，一个平静的假期午后，他被江照临从午睡中唤醒。
“沈尽欢，别睡了。”江照临的声音带着激动，他扶着沈尽欢的肩膀，把手机举到面前，“你看，你找的是不是这个？”
沈尽欢的视线渐渐清晰。
屏幕上打开的是一个项目可行性分析报告，他往下翻了几页，整个人猛地坐直了。
江照临轻声问：“是吗？”
“是的……”沈尽欢几乎要拿不住手机了，他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图表，被夸大的永生愿景，头晕目眩，“是它没错。”
安心、兴奋、憎恨……诸多情绪在身体里混杂，沈尽欢不知道自己要摆出什么表情，才能适配猎物落网这一瞬间的心情。
他拍拍自己的脸，好半晌才冷静下来：“它进行到什么阶段了？我们好出手吗？”
“刚刚立项，好操作得很。”江照临的心情也很复杂，在这之上还多了一层后怕。
他不敢想如果沈尽欢没有来到这个世界，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他捧着沈尽欢的脸，感叹道：“沈尽欢，你简直是救世主。”
沈尽欢下意识摇头，忽然想起了什么，笑道：“如果我是救世主，那么你就是救世主的救世主。”
“江照临，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死啦。”
江照临眉头一皱，用力搓了搓沈尽欢的脸：“别说这种话。”
沈尽欢嘻嘻笑着，扎进他怀里：“就要说就要说，我真的很喜欢你啊，江照临。”
“哼。”江照临无奈道，“拿你没有办法。”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番外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