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一抬眼便望见了他 （预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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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警预警，本章含有大量打戏，爱看感情的宝宝可以直接跳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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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赫利尔的军队一直不撤退呢？”
雷恩盯着桌上的地图，双手抱胸陷入思考。
“历经数次交锋，赫利尔的军队应该算得上损失惨重，上回我们更是直接重伤了他们的主将、那个姓奥尔加的大公。这种境地之下他们仍不撤退。是在等待支援吗？”
他的目光沿着蜿蜒的河道划过去：“希挪河上游的城市几乎已经完全被赫利尔实际控制。好在白泉港背靠维沃高地，赫利尔从我们背后袭击的可能性不大。那么他们的支援部队会从哪里来？从对岸横渡，或者从上游顺流而下？”
贝尔蒙特夫人眉心蹙得像被胶水粘住一样，她凝重地问：“军事上的事我算得上一窍不通，你直说就好了，你觉得最有可能从哪个方向来？这几个月你带领我们取得的胜利，已经完全能够证明你正确性了，我们大家都相信你的。”
“好吧，我觉得会是希挪河上游，”雷恩摊摊手，“而且是跟着赫利尔的补给船队来。”
“为了保卫大家的家园，对白泉港来说，这场战争的目的不是胜过谁或者杀死谁，而是逼退赫利尔。现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最好的选择就是偷袭赫利尔的补给舰，断绝他们的补给，令士兵们饿肚子，不过几天，赫利尔不退也得退。”
雷恩顿了顿，说：“而赫利尔也一定会猜到我们想要偷袭补给舰船。对他们来说，这同样是重挫我们的好机会，所以我猜，他们会从军港派出军舰，编入补给船队。而离我们最近的赫利尔军港——西科港——刚好在希挪河上游。”
“所以，从今天起，我需要向北方和东方撒出全部侦查力量，重点关注河上的动静——尤其是赫利尔补给舰船的数量。如果数量比以往更多，有可能是战舰混入船队里进行伪装，提防我们的偷袭，等着反咬我们一口。
“反过来，如果跟着补给舰来的是毫无伪装的军舰，则代表赫利尔的支援对自己的战力极度自信，根本不屑于掩藏。”
雷恩默了默：“那么，我们将会遇到，从战争开始以来……最棘手的敌人。”
“既然这么棘手，为什么不干脆投降算了？”
角落里有人嘀咕了一声，语气倒不像真的主张投降，更像是被连日紧绷的气氛逼出来的牢骚：“我听说赫利尔那个皇储在辛特莱开出的条件不差啊，如果真能兑现，倒也不是不行……反正比咱们的国王好多了，这两年那该下地狱的老东西都敢在河上收百分之三十的通行税了。”
雷恩匪夷所思地笑笑：“对面的奥尔加大公刚和咱们打得有来有回了几个月，就真的让你们忘了赫利尔做了什么了？你都听说了辛特莱的条件，难道就没听说克拉尼尔的遭遇吗？”
那人当即狠狠打了个冷战：“我也是昏头了，这种话都敢说。”
——
赫利尔的船队来得很快，果然不出雷恩所料，没过几天，瞭望塔的哨兵便在希挪河上察觉了他们的踪迹。
旗帜张扬地高悬桅杆顶端，一点都没有掩藏的意思。
白泉港的瞭望塔上，举着望远镜的侦查兵嘶地倒抽一口凉气：“是赫利尔帝国第七开拓军团的旗号！”
赫利尔帝国第七开拓军团，完全施法者组成的编队。
成建制的魔法军团目前只有赫利尔培养得来，他们建设学校，一代一代投入重金培养施法者，教育施法者们如何配合、如何同调、如何协作。其他国家那些敝帚自珍、师徒相传的单个施法者，在成体系的魔法军团面前，无异于以卵击石。
白泉港本身作为一处商业港口，并没有建造大型的魔法防御设施，平日里施法者来来往往的倒是不少，愿意与这座城市同生共死的却也就是本地的那么几个。好在前期一直同他们作战的赫利尔的将军、那个姓奥尔加的大公，骨子里还秉持着老派的骑士作风，他在交战中几乎没有派遣施法者出手，白泉港才靠着高墙支撑到了现在。
“哦，也有可能是他们以为白泉港是个软柿子，根本没准备让珍贵的施法者军团来打我们，结果被柿种硌掉牙了吧。”雷恩耸耸肩，开了个玩笑。
完全没有人笑。
“没有魔法防御设施，我们该怎么应对他们呢？”有人忧心忡忡地问。
“别让赫利尔第七军团的部队靠近白泉港不就行了，再强大的魔法也存在衰减距离。我说，城里不是还有几门魔导炮吗。”
“您的意思是，用魔导炮远距离轰炸赫利尔的战船？”那人的眼睛忽然亮起来。
雷恩咧咧嘴：“猜对了一半。”
——
艾德兰站在舰桥的露天指挥室中央，高处的狂风将他的长发卷成一线猎猎的金。
战舰的舰艏正劈开河面，两岸的景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后倒退。艾德兰远远地凝望着远处那座正在逐渐从地平线上浮起的、灰白色的城墙轮廓。
“奥尔加大公传回来的情报显示，白泉港并没有建造过大型的魔法防御装置，当然辛特莱的遭遇应该已经传到他们耳中了，他们很快就会意识到就算建造了也无济于事。所以，他们一定用尽各种手段，阻止我们靠近白泉港。”
他吩咐：“通知各编队，每名施法者必须抄录八个以上的防御法术，练习同调频率，预备协同展开。另外，施法者在近身战方面天生处于劣势，所不排除对方进行接舷作战的可能，叫他们把保命的手段都预备好，别死得太轻易。”
艾德兰顿了一顿，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要打接舷战，他们多半会趁夜色动手。今晚开始，夜哨加倍。”
是夜。
赫利尔的舰队仍自沿着希挪河中线缓缓推进，舰艏劈开的水花在河面上拖出一道道白痕。
白泉港的城墙矗立在沉黑如墨的天幕下，四面角楼上，观测兵趴在炮筒旁边，嘴唇翕动着默数了一会儿，然后猛地将手从望远镜旁挥下。
角楼顶端，四门被帆布蒙了数日的魔导炮终于露出了全貌。炮膛深处，数星深冷的蓝光无声地集聚。
“——发射！”
空气被撕开刺耳的尖啸。一道灼目的光束率先从近河的炮口迸出，拖着蓝白色的尾迹，瞬息之间便贯穿了河面上空。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光束从城墙其余三处角楼同时亮起，整段河面被照得惨白。白泉港的魔导炮开始了第一轮怒吼。
“果然来了。”艾德兰轻轻说。
光束尚未抵近舰船，赫利尔的舰队甲板上便亮起了无数面六角形光盾。那些光盾彼此衔接、层层交叠，在河面上展开了一面璀璨的金色壁垒。它们并非一面面孤悬，而是由数百名施法者同调释放，每一面六角盾的边缘都与相邻的盾无缝拼接，几乎覆盖了半段河道，宛如一堵毫无缝隙的金属墙。
魔导炮的光束撞上层层光盾，发出尖锐的激鸣声，光流沿着盾面向四周溅射飞散，在河面上炸开一圈圈被灼烧汽化的水雾。防御术在持续几个呼吸之后开始剧烈震颤，最先直面光束的数重光盾先后迸碎。艾德兰站在舰桥上，神色纹丝不动，在几十上百名施法者齐声吟唱的声音里，他翻开手中捧着的定式魔法书，刹那间数重防御术凭空展开，每一面都精准填补着盾墙的缺口。
“滋——滋——”又是数轮光束击在盾上。光盾一阵疯狂闪烁，在其他施法者的补充中慢慢稳定下来。而远处白泉港角楼中的炮台，竟没有了动静。
“碍于技术原因，目前几乎所有的魔导炮在三轮齐射过后都需要至少十分钟的时间来冷却。而白泉港居然选择在同一时间将所有的数量打尽，真是愚蠢。”
艾德兰这样说着，抬手拔出细长的指挥剑，剑尖在空中划出缓慢的弧度，径直指向白泉港的城墙。
甲板在他脚下开始震颤。三条舰船上所有的施法者几乎在同一瞬间同时更换了同调的法术，浩荡的吟唱声中，希挪河的河水猛然沸腾。河面上竟奇诡地升起了炽白色的火墙。紧接着是水，河水在施法者们的驱使下开始翻搅涌动，如同海上的浪潮一般一波一波涌起，裹挟着火焰一路向前推进，直到轰然拍上城墙根时，才猛地卷起千万堆火花。城墙上的砖石在高温与冷水的冷热交替中发出噼啪的崩裂声。
紧接着，潮水退却，那些攀附在城墙上的火焰则开始旋转。火舌打着旋儿越转越快，像一条从地狱深处苏醒的巨蟒，沿着城墙的走向一路横扫。它裹挟着高温扭曲的空气，将途经的一切砖石、木梁、铁架全部点燃绞碎，抛向高空。沿着河岸的两座角楼被火龙卷拦腰截断，半截塔身裹着烈焰轰然倒塌，碎石如雨般砸进下方的民宅。
火焰与浓烟将河面笼罩成一片混沌。在明灭不定的烟雾之后，白泉港的小船忽然钻了出来。那些船只没有悬挂任何旗帜，有些甚至是码头上运货的商船临时加装了撞角，它们贴着河面，从四面八方向赫利尔舰队急速逼近。
然而赫利尔的施法者们早已做好了准备。艾德兰的命令在开战前便已传遍了每一个队伍。当第一艘小船钩住船舷、白泉港的士兵呐喊着翻上甲板时，甲板上早已做好准备的带甲士兵们齐齐拔剑提刀，从他们身后飞出的则是一排排早已蓄满的定式魔法。
雷光、风刃、火矢、岩雨，各式法术如暴雨般在甲板上倾泻，魔法的光芒将那些尚未登舷的小船连同船上的士兵一同吞没。河面上炸开一团又一团耀目的闪光。
雷恩也在小船上。他混在第一批接舷的士兵中间翻上甲板，落地的瞬间，一名赫利尔的士兵提枪突来，他侧身让过枪尖，剑锋顺着枪杆滑下去，装模作样地挡了一下。
赫利尔的士兵再度挺身上前，雷恩游刃有余地挡开对面的招数，目光则在刀光与魔法的闪烁间隙飞快地扫过整片甲板。
刚刚几个大型法术的激发实在太过整齐划一，魔法质从各个编队的阵位同时倾泻，几乎像是无数颗心脏在同一时刻一齐跳动。这绝不可能是通过传令兵进行转述的结果。
雷恩忽地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桅杆与风帆，落在舰桥最高处那个金发的施法者身上。
所有防御法术的蓄力间隙都与那个人指尖的微动同步，所有攻击法术都循着那个人剑尖的指向奔流而出。
就是他了，赫利尔帝国第七开拓军团的枢纽。
雷恩一剑劈翻面前挡道的卫兵，借势在船舷边缘一踏，整个人高高跃起。铁梯已被魔导炮的余波炸得扭曲，他一口气攀上舰桥顶端，翻过栏杆，落在甲板上。
一抬眼，便望见了艾德兰。
他慢慢抬起剑，将剑尖指向艾德兰的方向。
艾德兰也转过头来望着他。蓝眼睛的皇储将指挥剑交换到左手上，向着雷恩一抬右手，指尖立时蓄起一簇跳动的火光。
雷恩兀自笑了一声。
紧接着，雷恩猛蹬甲板！剑锋与空气摩擦出尖锐的鸣响，在几息之间雷恩便掠到艾德兰身前。
数重火球尖啸着直扑他面门，他当即往侧面一闪，流星一般的火焰擦着颧骨划过，烧焦了脸侧一缕碎发。他手中长剑一转，借剑面将火球拍碎成万千颗璀璨的火星，流星雨一般炫目的光芒瞬间笼罩了二人。在火星的掩护中，雷恩手腕翻转，挥剑直直向艾德兰的脖颈斩去。
剑锋在即将触到皮肤时被一层无形的力场弹开，巨大的反震力让雷恩的手臂微微发麻。他反应极快，借势旋身，手臂一弓，手肘外侧曲成尖锐的弧度，带着全身的重量撞向艾德兰胸前。
艾德兰被当胸一击，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数步，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挥剑的姿势看起来都笨拙了不少。
雷恩恰好乘胜追击，剑招狂风暴雨般落下。艾德兰只得狼狈躲闪，以艾德兰的身形与力道，根本不能容许自己与雷恩正面格挡，躲闪间他身上的衣袍甚至被划开数道裂口，露出几痕雪白的肌肤，而后裸露在外的腻白皮肉也难免被剑风划破，伤口慢慢渗出血珠，浸透了周围的衣裳。
终于，在一记近身的重劈下，艾德兰再也握不住剑柄，整柄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笃” 的一声钉在了远处的木制栏杆上。
紧接着，艾德兰眼中伪饰的慌乱竟如同退潮一般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冰冷的计算与考量。借着这次近身的机会，他的右手猛地向前探出，往雷恩心口处虚虚一按，手指间早已蓄好的魔力顿时全部灌入！
“轰——”
一记爆裂魔法。
爆裂魔法贴着雷恩的胸膛炸开。空气中当即弥漫开皮肉烧灼的焦味，砰的一声，雷恩整个人被掀飞几十尺，重重地砸在角落里一堆木箱中间。一蓬血珠溅落在舰桥地板上，滋啦滋啦地冒着热气。
艾德兰慢慢地走到栏杆旁，拔出指挥剑，疑惑地向着雷恩的方向歪了歪头。
“没死？”
一片烟尘中，年轻的冒险者慢慢直起身体，大喇喇地袒露着血肉模糊的心口。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一抬眼便望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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