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太学(五) 你假惺惺的 ...

  •   雪琼从那天开始就不理倪海照了,就连吃饭也不去前厅,一应都在西园解决。

      丫鬟们都知道他在和老爷怄气,轮番劝了一阵,也没什么用。

      恰逢这两日休沐,不用去学堂,雪琼每天都给贺兰奚涂药,虽然贺兰奚嘴上说没事,可玉白的手臂上一片淤紫,瞧着触目惊心。

      雪琼心疼的说,“下次爹爹打我,你不要帮我挡了。反正这顿板子我逃不掉,多一下少一下也没什么区别。”

      贺兰奚安慰道,“真的没事。”

      “都打成这样了,怎么可能没事?”雪琼低下头对着伤口轻轻吹气,“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温热的气流拂过皮肤,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让贺兰奚莫名一痒。他低低嗯了一声。

      雪琼又吹了几下,“还好打的是左胳膊,要是右胳膊,打废了你怎么写字?若是因为这个不能拿笔,我可真是成了大罪人了。”

      “为何?”

      雪琼俏皮道, “拿不了笔就参加不了科举,参加不了科举,岂不是让我们家少了一个状元郎?”

      贺兰奚淡淡一笑, “你就这么信我会拿状元吗?”

      “当然啦。”雪琼双眼晶亮,“你这么厉害,除了你,我想不到还会有谁拿这个状元。”

      贺兰奚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雪琼的头发,神色柔和了许多。

      次日,雪琼到学堂时,发现大家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薛肆坐在角落,眼中更是带着一抹玩味之色,彷佛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有个平日好事的同窗冲他喊,“倪兄,听说你去逛花楼碰上了自己老子?”

      雪琼心里一惊,“你怎么知道?”

      那人嘿嘿一笑,“现如今整个京城都传遍了,说你在春风楼碰上倪大人,还当众顶嘴,小弟佩服佩服,这要是我爹当场就得呼我一巴掌。”

      雪琼大为窘迫,悻悻然坐到了位置上。秦观阳忽然凑上来问,“喂,怎么样?你那天招呼不打一声就走了,我回家后听说你被你爹抓了正着,可吓死我了。你.....没把我供出来吧?”

      雪琼摇了摇头。

      “那就行。”秦观阳松了口气,“以后我可不敢带你去了。要是让我爹知道这事我也掺乎了,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看来我以后也得少去春风楼,万一跟你一样,撞上自己老子,岂不尴尬?”

      雪琼斜了他一眼。

      秦观阳自觉失言,哥俩好的搂了搂雪琼的肩膀,“好兄弟,别介意。”

      这一搂,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一只手就能将人圈进怀里。

      平时秦观阳也没少和人勾肩搭背,十六七岁的男子,大多骨骼坚实,臂膀宽大,手搭上去,和摸一块硬板没什么区别,而怀里的人体型偏瘦,身子虽不及女子柔软,但抱着一点都不硬,还能闻到一股香味,

      秦观阳心里顿时泛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胳膊又紧了紧,将雪琼整个人都圈进怀里。离得近了,他发现这倪雪琼的睫毛还挺长,皮肤也是细腻滑嫩,比春风楼整日涂香膏的相好还白,看着想让人摸上一摸。

      他嘴上说着赔罪的话,手却不老实的碰了碰雪琼的脸,又捏了捏他的肩。

      雪琼全然没察觉他的异样,可秦观阳这动手动脚,心猿意马的样子,都落到了薛肆眼中。

      直到庄学儒进课室,他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回到了自己位置。

      下午有一节骑射课,雪琼嫌热,找了个借口,跑到树荫处偷懒看话本子去了。

      他向来不喜欢这种费体力的骑射课,一节课下来,不仅得出一身臭汗,光是拉弓就能拉的手痛。

      以前上骑射课的时候,他的大腿被马鞍磨的又红又痛,绿萼给他拿冰袋敷了一夜才好。从那以后,雪琼能躲就躲,在太阳底下骑马射箭,哪有坐着吹风看话本自在?

      正看的开心,忽有一人走到他面前,挺拔的身形在话本上投下一片阴影。

      雪琼抬头,见薛肆正唇角挑笑,负手睥睨着自己。

      他警惕的看着薛肆,其他人都在校场上射箭,这人一肚子坏水,忽然跑过来,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

      “你干嘛?”

      薛肆懒洋洋道,“不干嘛。腿疼,过来休息休息。”

      雪琼一脸不信,这人走路利索,站的也稳稳当当,哪像腿疼的样子?

      薛肆倚在一棵柳树上,抱臂道,“怎么?只许你整天偷懒,不许别人偶尔休息一下?”

      雪琼辩解道,“什么偷懒,我是肚子疼。”

      薛肆嗤笑一声,“肚子疼?”

      他本就不喜雪琼平日做作娇气,今天课间又见他像女子一样被秦观阳搂着占便宜,心中越发鄙夷,“你莫不是来了葵水,或者在这学人坐月子呢吧?”

      雪琼面色一变,抬头怒瞪着他。其时,阳光从枝叶缝隙洒下,薛肆见他皮肤细腻如雪,竟比女子还要白嫩,杏眼薄唇,粉面含怒,心里冷哼一声,他说的果然不错,这倪雪琼恐是生错了性别,要不然怎会有这副狐媚样子?

      薛肆恶劣道,“我听说你前几日去花楼被逮了。怎么?倪府落魄到这个份上了?要你去那花柳之地卖唱?不如你唱个曲给我听听,听高兴了,大爷我重重有赏。”

      雪琼跳起来骂道,“等你明年死了,我自会去你坟头唱上一曲,你喜欢喇叭还是唢呐?爷爷我一并给你安排上!”

      薛肆眸色一冷,揪住雪琼的衣领,“你找死。”

      雪琼掰住薛肆的手腕,想让他松开,可那只手力大无比,竟不能撼动分毫,挣扎中竟扯开了衣领。大片精致的锁骨暴露在眼前,在阳光下白的晃人眼,薛肆见状微微一愣。

      雪琼注意到他的眼神,面上一红,眼中闪过些许慌乱。

      薛肆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有趣的事情,以往雪琼和他作对,明明就是只兔子,还张牙舞爪的,总不肯落于下风,没想到扯了他的衣裳,就能让他慌乱不已,露出这样的表情。

      薛肆眉间瞬间愉悦起来,又将雪琼的衣服扯开些,“你还学人mai春?你这副狐媚样子,是你玩别人,还是别人玩你?嗯?臭婊子。”

      雪琼大惊失色,怎么也没想到这薛肆大庭广众之下,竟会口吐污秽,还做出如此流氓行径。还好校场上的其他人,并未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趁薛肆说话松懈之际,他用力一把将人推开,薛肆也不恼,后退两步,玩味的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

      雪琼系扣子的手都在抖。

      整理好衣服后,他狠狠瞪了薛肆一眼,生怕他再犯病冲上来,骂了一句臭流氓,赶紧拿上话本子跑了。

      薛肆看着他逃窜的背影,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到了下学时辰,雪琼躲着薛肆,第一时间溜了出去。

      贺兰奚正站在不远处等他,那个男孩今日也在,他两眼通红,看向贺兰奚的眼神满是爱怜,雪琼过去的时候,隐约还听见他说“疼不疼”之类的话。

      男孩看到雪琼过来,仿佛雪琼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恶狠狠瞪了一眼,而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雪琼好生奇怪,心道,我惹他了吗?

      贺兰奚看着走过来的雪琼,目光不经意扫到他脖子,微微一顿,“你这里怎么了?”

      雪琼不明所以的摸了摸,发觉有些轻微疼痛,“怎么了?是破了吗?”

      贺兰奚点点头。

      那道划痕虽是很浅,但雪琼素来肤白,一点红便能轻易注意到。

      雪琼悻悻哦了一声,“可能是不小心擦到了吧。”说着又想起下午校场上的一幕,气道,“那个薛肆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我以后得离他远一点。”

      贺兰奚语气一冷,“他欺负你了?”

      雪琼莫名感到一阵羞耻, “没....就是起了点小摩擦,不打紧。”他生怕贺兰奚再问,忙道,“我们快走吧,要不冬沅又该等急了。”

      贺兰奚看他遮遮掩掩的,不愿多说,眉头微蹙。快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脚步道,“我有本书忘带了,回去取一下,你先到车上等我。”

      “好。”

      贺兰奚转身回了学堂,薛肆这个时候还没走,见贺兰奚进来,眯了眯眼。等到屋里的人都走光了,他才慢悠悠道,“找我?”

      贺兰奚淡声道,“雪琼脖子上的划痕是你弄的?”

      薛肆哼笑一声,“怎么?他向你告状,让你来帮他出气吗?”

      贺兰奚并未理会,“以后别欺负他了,不然下次来找你的就不是我。”

      薛肆眸光骤冷,虽然贺兰奚语气平淡,但他还是听出了其中的警告之意。

      自母亲去世后,他便无人管教,性情越发乖戾,父亲对他素来不上心,等发现时已为时已晚,因此要求对他极为严格。平日里只要他有一点做的不是,便会不分青红皂白,将他毒打一顿,万一要是知道他在学堂里欺负同僚之子,定给不了他好果子吃。

      他和雪琼不对付已久,奇怪的是,对方并未向倪海照告过状,这也让薛肆颇为意外,越发肆无忌惮。

      今日贺兰奚这番话,不仅让他大为恼怒,更为贺兰奚插手此事,扰乱自己的游戏而感到不快。

      薛肆冷笑一声,一脚踹翻了凳子,冲着出门的贺兰奚森然道,“你假惺惺的出来装什么好人?之前我扔他话本,往他桌洞里放死鸟的时候,你不是都看见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