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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夜话 我想穿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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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奚上车时,雪琼正翻看着手里的话本子哈哈大笑,见他回来,问道,“书找到了?”
贺兰奚淡淡的嗯了一声,“走吧。”
一路上,贺兰都扭头看着窗外,默然不语。
到了府上,雪琼一进西园,绿珠就哎呀一声,冲上来指着他颈间的红痕问,“这是怎么弄的?”
雪琼听着绿珠大惊小怪的叫,不愿多说徒惹是非,“不小心用指甲划到的。”
绿珠道,“不是前几天刚给你剪了指甲?一会儿我再给你修修,免得你毛手毛脚的连自己脖子都能划到。”
雪琼点点头,抬脚就要往屋里走。
“哦对了。”绿珠状似不经意的说,“老爷下朝回来的时候买了醉仙居的螃蟹,问你过不过去吃?”
雪琼坚决道,“不吃。”
“还和老爷生气呢?你不是最爱吃醉仙居的螃蟹吗?”
雪琼哼了一声,“我手疼剥不了壳。”
绿珠咯咯笑出声,“你这小鬼怎么这么记仇?手疼剥不了,我给你剥行不行?”
“姐姐剥的我自然是吃的。”
“你爹爹剥的你就不吃了?”
雪琼闭上嘴又不吭声了,无论绿珠怎么劝,他就是不肯去。
绿萼知道他性子倔,怕说多了又恼,道,“不去就不去吧。今晚还是在这边吃,正好小厨房烧了你爱吃猪蹄。屋里给你洗了荔枝,你先吃几口歇歇,一会儿咱们就吃饭。”
雪琼进屋换了件衣裳,刚坐下没一会,绿珠忽然风风火火的跑进来,冲他喊,“不好了不好了,老爷过来啦!”
雪琼猛地从榻上跳下来,果然从窗户那看见爹爹的身影,他疾步走到门边,啪一声从里面关上了门。
倪海照自然听到了这声动静,他走到门边,好脾气的敲了敲门,“雪琼,是爹爹。你开一下门。”
雪琼倚在门后,闭口不语。
倪海照又道,“你永远不理爹爹了吗?爹今天买了你爱吃的螃蟹,你把门打开,咱们吃饭去。”
倪海照知道这孩子性子倔,脾气和妻子简直一模一样。他本想借这次机会教训一下雪琼,可这两日雪琼不肯见他,也不肯和他同桌吃饭,心里像被油煎了一样,他日夜难眠,越想越后悔,今天终于忍不住过来示好了。
“前几日是爹爹不对,不该打你。爹就是怕你学坏。唉,你手还疼吗?这两天擦药了没有?你说句话啊,雪琼,别让爹担心。”
倪海照堂堂一个朝廷官员,在外威严远扬,如今却当着一众丫鬟小厮的面,在这低声下去的哄孩子,院里的小丫鬟们都看不下去,也都上前围在门口,你一言我一句的哄雪琼开门。
贺兰奚过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画面,他并未上前,而是站在花架下,面无表情的看着那边。
雪琼早在倪海照说那句“你永远不理爹爹了吗?”时,就一阵心酸,泪流满面,听到后边那几句关心的话,天大的气也早就消了。
眼看丫鬟们和爹爹都围在门口,雪琼擦了擦泪,把门打开了。
倪海照见雪琼双眼通红,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叹了口气。他擦了擦雪琼的脸,道,“你说你多大的人了,还像小孩一样,跟爹置气。”
“你不是要娶后娘了吗?还管我这个儿子干什么?”
倪海照在雪琼背上拍了一下,“怎么还提这个?什么时候说要给你找后娘了?爹这一生有你娘一个妻子就已经够了,决计不会再娶旁人。”
雪琼迟疑道,“那你去春风楼干什么?”
倪海照一阵脸臊,官场上应酬往来,掺杂些风月乃是常事,其中的弯弯绕绕,他也不便解释给雪琼听,只叹道,“只是应酬罢了。你若不喜欢,爹以后就不去了。”
“真的?”
“我敢骗你吗?”倪海照没好气道,“你这孩子,一个不高兴就使小性子,满京城你去问问,谁敢当众和爹顶嘴,还把爹关在门外?”
雪琼恃宠而骄,得意的笑了笑,“那是因为他们的爹爹都没我的好。”说着又把倪海照往里拉,说要剥荔枝给他吃,让他消消气。
父子俩欢欢喜喜的往屋里走去,绿珠见贺兰奚还站在外面,给他倒了杯茶,拿了些茶果糕点,笑道,“二少爷先在这坐会儿吧,让老爷和雪琼说说话。”
贺兰奚点了点头。
刚坐下,就有一群小丫鬟围上来和贺兰奚说话,七嘴八舌的,吵闹无比。贺兰奚也并未嫌烦,脸上始终带着一抹温和笑意。
绿萼见状,气道,“这群死丫头,看这一个个怀春的模样,二少爷一过来,活也不干了,这么喜欢二少爷,干脆都去听竹院伺候算啦!”
她还不知道这群丫鬟们打的什么主意?
寻常大户人家的少爷,到了十六七岁情窦初开,都会收一两个通房丫头,倪海照向来把雪琼当孩子看待,自然不会考虑到这层,但他没想法,不代表底下丫鬟们没这个想法。
幸而绿萼平时在西园看得紧,偶尔有一两个胆大包天,心思活络的,被她狠狠训斥了一通。雪琼虽已十六,但天真烂漫,心智尚不成熟,在她看来和半大的孩子没什么区别,况且她也不想雪琼这么早就坏了身子。
眼看雪琼行不通,就有人把主意打到听竹院那边,二少爷俊秀温润,才思敏捷,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能被他收走,做个通房。
绿萼心里冷笑,笑这一个个不识天高地厚的丫头,依她看,打二少爷的主意,更是白瞎。
府里人人夸二少爷温和良善,她却总觉得这人心机深沉,不像表面那样简单,具体哪里不简单,她也说不出上来,总之不像她家雪琼单纯的一眼便能看透。
不多时,雪琼和倪海照从屋里出来了,显然已经和好如初,雪琼笑的眼睛弯弯,招呼贺兰奚一块去前厅吃螃蟹。
吃完饭,雪琼绕道去听竹院和贺兰奚玩棋。
贺兰奚的房间并不像雪琼那样花里胡哨,卧房内干净简洁,陈设雅致,桌案上摆着整整齐齐的文房四宝,还有贺兰奚平时看的一些书。
两人坐在沙发榻上玩棋,不知不觉已月至中天,雪琼打了个哈欠,见时辰不早,也懒得再回去,便找了个小厮去西园传话,说今晚睡在听竹院,不回去了。
贺兰奚看着他困倦的模样,道,“我让秋茗烧了洗澡水,你要是困了,就先去沐浴。”
雪琼摆了摆手,“我好累,不想洗澡了,你去洗吧。”
贺兰奚有轻微洁癖,每日定要沐浴了才肯上床,见雪琼和衣倒在他床上,什么也没说,只是起身道,“好,那你等我一会。”
雪琼躺在贺兰奚柔软的床铺上,脱了外衣,才发现自己没带睡觉的中衣,想找贺兰借一套,却不知道放在哪里。
他赤脚下床,准备去问问贺兰奚,还未走进就听到了屏风后的水声。
雪琼绕过屏风,探出一个脑袋,正想开口说话,却见氤氲雾气后一个光裸的玉背,线条优美流畅,皮肤白皙莹然,透明的水珠从肩膀滑落,滑到更下方看不见的地方,十分引入遐想。
他一时失了神,慌乱中不小心碰到了屏风。
贺兰奚听到动静,侧过头,热气将他一向白皙的脸颊蒸的微微发红,睫毛也被水汽打湿了,他看到来人,微微一愣,“雪琼?”
雪琼回过神,“那个,我想穿你的中衣,没找到。”
贺兰奚道,“你先出去吧,我一会给你找。”
“好。”
贺兰奚很快就穿好衣服出来了,他刚沐浴完,身上带着一股湿润的水汽,长发用一根松绳系着,离得近了还能闻到皂荚香气。
他走到衣柜前给雪琼找了一套中衣,“你试试合不合身?”
雪琼接过来,比了下大小,然后直接当着贺兰奚的面脱掉了裤子。贺兰奚看着猝不及防,裸露在面前的纤细笔直的腿,目光微凝,默默扭过了头。
贺兰奚的那套中衣对雪琼来说有些大,不过好在能穿,衣服上还带着淡淡的幽兰香气,和贺兰奚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么一折腾,雪琼睡意都没了,拉着贺兰奚上床陪自己夜话。
他趴在床上,衣领松松垮垮的,露着大片细嫩肌肤,稍微一动,胸前几乎都能一览无余。
贺兰奚移开眼神,无意又瞟到了雪琼脖子上那点伤痕,他伸手摸了摸,“还疼吗?”
“早不疼了。”
“为何不告诉我和父亲?”
雪琼翻了个身子,躺下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干嘛非得告状?太丢脸了。而且...爹爹整日大惊小怪的,他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完,他偷偷瞧了贺兰奚一眼,心中默默叹气。若是让爹爹知道他被欺负,恐怕又要把贺兰奚和自己调到一处。阿奚文采出众,若不能待在天策堂,多可惜啊。
贺兰奚一阵沉默,过了一会道,“下次再遇到这次情况,及时告诉我。”
雪琼应了一声,他钻进被窝,又闻到那股淡淡的幽兰香,“对了,你沐浴的时候用香了吗?”
贺兰奚一顿, “没有。”
“奇怪。那你身上怎么总是有股香味?”
贺兰奚怔怔看着他。
雪琼对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脸蓦的红了,躺下含糊道,“熄灯吧,我困了。”
贺兰奚转身吹灭烛火,躺在了雪琼身侧。
熄灯后,雪琼又提议睡在外侧,不然晚上翻身会压倒贺兰奚的胳膊,贺兰奚拒绝了,说他睡觉不老实,睡外面会掉下去。
“那好,我离你远一点,这样就不会碰到你胳膊了。”
被窝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雪琼往墙角缩了缩,贺兰奚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
床帐内很快响起雪琼平稳的呼吸声,贺兰奚也闭上眼睛,慢慢进入梦乡。
半夜,狂风大作,电闪雷鸣,豆大的雨滴劈里啪啦拍在窗户纸上,贺兰奚被这声音惊醒,睁眼一看,发现雪琼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自己怀里。
贺兰奚不习惯和人贴得太紧,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退。
又一声雷响乍起,雪琼睡梦中昏昏沉沉,下意识就想寻找那个可靠温暖的热源,顷刻又贴了上来。
贺兰奚这才发现他睫毛轻颤,眉心凝在一处,似乎睡的极不安稳,静默片刻,终于伸手将雪琼搂进怀里,安抚的顺着他的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