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孟婆 脸是什么？ ...
-
幽冥之界，忘川河上，奈何桥边，孟婆庄内，鬼影重重，但其乐融融。
孟婆庄是整个地府最受欢迎的地方了，古香古色的精美装潢，不仅有三个美女鬼送汤，还能遥看遍野的血红曼陀罗。
悠哉，美哉。
人间发展迅速，孟婆庄也与时俱进，盛汤的器具从碗换成了杯子，杯子上有孟婆和三姝的Q版画像，这还是鹿如特地找画师为她们量身定制的。
天知道当时画师有多崩溃，鹿如有多疲惫。
这里也是前往投胎的最后关卡，所以来的每只鬼都完全放下戒心，享受最后一顿美餐。
也有蹬鼻子上脸，拒不配合主动喝汤的，下场当然是铜管刺喉，强制灌下去。
但因为行刑者实在美丽，吃瓜群众只觉是哪些傻鬼活该。
不过嘛，凡是都有表里两面，如果真把孟婆庄当世外桃源，怎么说呢，只能祝君好运。
“愿愿来啦～”一个身穿卫衣工装裤，休闲打扮的俏丽女鬼跑来抱住鹿如胳膊，“前些时日我们还讨论说你什么时候会来，今儿个就见到了，真好。”
她是孟婆三姝之一，阿姜，阳光活泼，喜欢追寻人间潮流，秉承自己舒服最重要原则，每日工作单一无聊，但也时常乐呵呵的。
鹿如从宽大的袍子里拿出平板递给阿姜，来之前特意供奉过的，人间信息没法网络传输到阴间，但离线信息可以通过供奉保存，带下来给她们看。
“喏，最近的时尚杂志，和最新的娱乐圈八卦。”
阿姜笑盈盈接过，瞧了瞧鹿如头顶，“我知道，现在人间流行混搭！”
有吗？
鹿如工作忙，虽喜好八卦，却没时间关注这些。
可能是吧。
“阿姜，盛汤了。”大堂高台上，孟婆倚靠高脚凳，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搅拌锅里的高汤，慵懒优雅。
那锅大得能煮下十几人，汤勺更是有两人高，可在孟婆手里却像玩具一般没有重量，她没回头，只是朝阿姜和鹿如的方向挥了挥手。
“来啦～”阿姜对鹿如比了个Wink，“我去工作啦，爱你。”
鹿如张望，“阿庸和阿戈呢？”
“小愿妹妹，我在这儿～”阿庸着一身齐胸襦裙，朝鹿如轻轻挥动纤细白皙的手。
她杏眼樱唇，柔婉娴静，抬眸含笑，身前大片鬼魂顿时满心迷醉，喝着孟婆汤冒粉红泡泡。
阿庸就像古时候饱腹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贵女，喜好艺术。
所以鹿如给她准备了许多名曲，和音乐会，音乐剧的视频。
阿戈则英气十足，且杀伐果断，随时作战服装扮，一切来讨孟婆汤的鬼魂在她眼里，都是需要处理的丧尸垃圾。
看似清冷孤傲，实则冷脸萌，不爱古时候的女将军，向往未来的星际大将。
沉迷各种无限流、末世小说，尤其无CP，因为她坚定认为男人只会影响她拔刀的速度。
于是一本装满大女主爽文的电子阅读器，就是她度过漫漫阴寿的精神粮食。
阿庸朝鹿如莞尔一笑，“小愿妹妹真好，阿戈在后面刺喉呢。”
每每面对阿庸，鹿如不自觉会端正站姿，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如此美好的存在（至少在发放孟婆汤的时候），必须以最好的面貌对待。
鹿如：“好的呢。”
阿庸半捂嘴，瞧了眼高台上的孟婆，颇为担心地问，“娘亲近日总心不在焉，小愿妹妹可知原因？”
鹿如意味深长道，“大概在费心逃跑的事吧。”
自那晚捆住张铭秋之后，画像就不见了，关在这幽冥界万千年，好不容易抓到可以消遣的方法，那不得好好把握。
阿庸聪慧，知道孟婆没什么事便放下心来，提醒身前鬼魂，“各位请跟随路标，有序离开。”
据说喝下孟婆汤的第一口，就会目眩神驰，昏头昏脑地走向孟婆庄后的苦竹浮桥，再由苦竹浮桥送去往生门。
对，苦竹浮桥现在也全自动化，方便省事。
也有头脑不清醒，可就是不去浮桥的魂。
那就惨咯。
孟婆汤一旦入口，就会持续喝完，无论愿不愿意。
当最后一滴孟婆汤灌入鬼魂，此鬼的视野里，华丽的庄园便会化为荒山野岭，绝美的三姝也会变为骷髅。
大家都是鬼，按理说不该怕，可惜孟婆汤已洗去它的前世记忆，具备投胎资格的魂魄也有了人类的情绪。
它不知道什么是人，什么是鬼，但不影响它害怕。
比如面前的这只鬼，让走不走，现在好了，缩在地上乱抓乱蹬，嘴里哭着喊着吐不出一句清楚话。
吵闹的大堂于它而言，骤变为空无一人的寂静荒丘，月亮散发瘆人的白光，照在阿庸身上。
阿庸蹲下身，怜悯问道，“怎么了，官人。”
声音轻柔好听，可精致的襦裙下却是森森白骨。
那鬼撕心裂肺地惨叫，在阿庸的白骨爪靠近瞬间，两眼一闭，晕死过去。
阿庸起身理了理襦裙，鬼差很有眼力见地提起晕死鬼，拖去浮桥。
另一边，阿姜尖锐的嬉笑声回荡山野，两根白骨指节插进鬼魂的双眼，蹦蹦跳跳拖着它跑去浮桥。
荒丘重新恢复为华丽山庄。
周围未喝、正在喝的鬼魂们，对比毫无觉察，继续迷醉在阿庸的温柔美貌，阿姜的俏丽可爱中。
鹿如默默摇头，为它们祝福。
后方最靠近苦竹浮桥的位置，阿戈手握铜管，利落插入不守规矩的鬼魂喉咙。
灌完汤水后，翘起铜管一甩，插在另一头的鬼魂像垃圾袋一样，咻得一下飞出去，咚一声落到桥上。
手法熟练，毫不拖沓，省了变来变去的时间，不过阿戈那面无表情的模样，压迫感绝对不输另两位姐妹。
其实每次看到三姝这番熟练操作，鹿如心里都很复杂。
毕竟她也投过胎的，只是因为孟婆汤忘了。
指不定当初也像那几只鬼一样，跟垃圾似的，狼狈滚进鹿青蘅的肚子。
送上电子阅读器后，她在阿戈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点的注视下，爬到孟婆的高脚凳上。
鹿如夹起甜甜的声音道，“孟婆阿奶，您老有空吗？”
孟婆像看穿了她的来意，睨她一眼，“我这是孟婆汤，了断前尘的，不是迷魂汤，更不是断情水。”
鹿如艰难攀住扶手，帮孟婆捶背，“现在的华夏可美了，而且现在快递超级方便，app下单，随便哪里都能送，出国都不成问题。
“小泡菜国和小日子国最爱偷我们的东西了，您老那画像明眼人一看便知价值，要是去到他们那，不得变国宝？
“偷走的东西拿不回来，但能忘点是点，不也是变相为华夏积福，功德厚厚的。
“等功德足够，看哪个冥王还敢骗你喝汤，坑你继续工作？”
“而且呀，他们那里风大，想往哪飞，就往哪吹，不得自由疯了，是吧～”
鹿如观察着孟婆的表情，一点轻微变化都逃不过她的法眼。
孟婆虽懒懒望着锅内，但鹿如知道，她心动了。
鹿如话锋一转，“不过抹掉人类记忆这种事，有违阴律……”
孟婆眉头微微上挑，很快恢复平静。
鹿如：“但是吧，是他们自己要看，您老虽能透过画像看到外面，但您左右不了别人的思想，所以原则上，不算违背律法。”
孟婆神情舒缓，眼角弯起微不可查的弧度。
“话又说回来，”鹿如正色道，“画像毕竟是您老赠我的礼物，画像丢失，导致普通人记忆出现缺失，我确实有一定责任。”
搅拌高汤的长勺停下来。
鹿如叹气，“您老这么爱我，这点锅，我该背。我要真背锅了，孟婆阿奶，您会心疼的吧。”
孟婆沉默几秒，淡淡呼出一口气。
默认也是认！
鹿如：“那好，我现在就去把画像找回来！”
“等等。”孟婆继续搅拌高汤，指尖点了点，一个红色的小瓶子便飞到鹿如面前，“把他们的皮肤毛发加里面，找个下雨天，撒出去。”
“孟婆阿奶，爱您哦～”鹿如连忙接过收好瓶子，跳下高脚椅就想跑，途中却被无形的力量栓住，吊在半空。
“等等。”孟婆慢悠悠道，“我这缺人，帮我一年。”
鹿如：“……”
她苦着脸仰头，“孟婆阿奶，您杀了我吧。”
孟婆：“9个月。”
鹿如依依不舍掏出小瓶子塞孟婆椅子上，“我还是去求冥王吧。”
东西确定是有的，找六殿冥王的话，应该可以的吧。
大不了再延长点工期？
孟婆：“……6个月。”
鹿如在袍子里鼓捣好一会儿，搞得孟婆忍不住垂眸瞧她。
“这段时间我又换了好多画像，终于集齐了十殿冥王，孟婆阿奶，您老要吗？”鹿如眨巴眨巴无辜大眼。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天天在一群坑人鬼里讨生活，不有点戏精在身上，活得下去吗？
忘了说，阴间八卦，据传，孟婆和阎王有过一段。
但阎王是不是十殿冥王其中之一，咱不敢问，咱也不敢说。
反正也就提一嘴，没目的的。
孟婆目光落在她脸上许久，久到鹿如在高脚椅旁边荡起了秋千。
“三个月。”孟婆的音色有了不易察觉的变化。
鹿如嘿嘿一笑，“免费。”
环在腰上的法力消失，她一下落到高台上。
孟婆：“你走吧。”
“一个月！”
30天孟婆庄兼职而已，总比生无常合同一来就几年几年增加划算。
鹿如：“那我求冥王去了。”
脸是什么？
她需要吗？
小瓶子重新飞回鹿如手里，孟婆从高脚椅上缓缓落到她身前，朝她摊开手心，“成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