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走阴 “你不会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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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小幺摩挲指间的石头，平静的面容终于有了波动，“这是……鬼气？”
石头里封存了鬼气，非常微弱，并且已被净化过，不受邪煞之气污染。
可她无法断定里面的气息是否属于小贝，因为太混杂了。
鹿如：“是，你若要，我可以给你，不要的话，我希望你能帮我做个养魂容器，价格好商量。”
小幺是收到崔齐燕的消息，说只要到了这，就告诉她有关小妹的真相。
然而等她和小贝到黎市后，小贝却突然失踪了。
崔齐燕控制小贝切断了血尸和小幺的联系，等小幺从反噬中缓过来，天已经黑了，尽管她用尽办法重新感应到小贝，那时的小贝也已经彻底被黑气控制，最终完成了献祭。
看到小贝尸体那一刻，她无法责怪任何人，曾经只想躺平的心态也随之瓦解，没实力并不可耻，但明明结果可控，只是因为实力不够导致惨剧发生，她原谅不了这样的自己。
那瞬间，她感觉不到情绪的存在，没有难过，没有愤怒，所有的一切都化为空白，唯一想的，便是亲自接走小贝的尸体，清理这处的残局。
崔小幺握住石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我要，不管里面是谁，我都会把他们的魂养好，再送去投胎。”
鹿如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鹿姐姐……”崔小幺的声音有一瞬的变调，“我可以去你那工作吗……”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或许是保证，也或许是解释，但很多话说出来很无力，最终被她咽进肚子里。
原本活泼天真的少女，一夜之间像是变了个人，像被抽空了底气，就连此刻直视鹿如的双眼，也用尽了力气。
鹿如：“不行。”
崔小幺扯起嘴角，“好……谢谢。”
鹿如：“联合办是官方正经单位，大学毕业生是最基础的要求，你得先毕业。”
崔小幺一下抬起头，双眼泛红，一时间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回应。
鹿如指了指她手里的石头，“你要养魂，必须定期来联合办汇报进程，现在联合办缺人，在不影响学业的前提下，你可以过来实习。”
崔小幺：“！！”
“我先走了。”鹿如最见不了谁抱着她痛哭流涕，又不能一起哭，怪尴尬的，先跑为妙。
血尸、道士、小幺，那是他们的因果，她不爱干涉别人的因果，只是处于职业道德，该有的安全监察还得有。
路过老庙时，鹿如往里望了一眼，供奉大殿内的神像陌生又熟悉，是这一方的土地仙。
仙家的法力强弱来源于香火，香火盛，法力强，香火弱，法力弱，如果哪天不再有人供奉，那仙家可能会就此消散。
如今来庙里烧香拜佛的人少了，土地仙有心守护，能做到的却也只有那么多。
她想了想，去到庙内烧了三炷香，面对土地仙，诚心拜了拜。
会好的。
再离开时，心情舒爽，一身轻松。
余光中，身边的人似乎心情也很好。
鹿如转头看向秦燃，“你笑什么？”
秦燃睁着无辜大眼：“我笑了？”
鹿如：“……笑了。”
秦燃：“是吗。你今年22？”
莫名其妙，跟她年龄有什么关系？
秦燃扬眉，“毕业了吗？”
“……”要说这个她就不乐意了，没去过学校怎么了？
她什么课没上过？
哪本大学生推荐书单没看过？
她做到现在的位置，凭的是实力！
鹿如一把握住秦燃的手腕，加快速度，气鼓鼓地往镇里走。
秦燃：“去哪？”
鹿如：“书店！去买三高五模、高数、微积分，咱们比比，指不定谁分更高呢！”
身后一声爽朗的笑，秦燃胳膊微微往回撤，反握那里的手，将人拉往另一个方向，“车在这边，大学毕业生。”
鹿如：“嘲讽谁呢！”
秦燃笑得合不拢嘴，笑声替代阳光，驱散了冬日的寒冷，“不敢，先吃点东西再说别的。”
“吃吃吃，我是猪吗，一天就知道让我吃！”鹿如被拉着走，速度不算快，不会拉痛胸骨，但要追上秦燃还是需要加快步调。
秦燃：“你瘦成这样，真要是猪，那我得亏本。”
“？？”
气笑。
几个意思？
好像哪里不对？
手上暖暖热热的，鼻间香香的，鹿如一时不知从哪里吐槽。
没有好像，是哪哪都不对，可她却不觉得生气。
奇怪。
在他们看不见的外套包包里，小猪挂件四个点一样的猪蹄摇摇晃晃，要不是形状限制，它能扭出花来。
一边按耐不住的兴奋，一边要随时注意隐藏气息。
可不能被发现了，否则它的大计怎么开展？
咿呀，憋得好难受，谁能懂！！
·
扫尾工作安排得差不多了，唯一需要鹿如操心的只有孟婆。
她不想待医院，但夏知筱住院，没办法，今晚还得和秦燃当室友。
和之前一样，鹿如洗澡的时候秦燃去门外等，秦燃洗澡的时候，鹿如为一会要做的事准备。
秦燃理了理吹干的头发，看向空荡荡的桌面，“今天请神怎么不一样。”
鹿如煞有介事地说：“今天给你扩充知识，不请神，选走阴。”
秦燃：“哦？”
“嗯。走阴就是魂魄离体去阴间办事，到时候你安心睡觉，别叫我，要是一个不小心，我可能就回不来了。”她顿了顿，“放心，我肯定能回来，但避免意外，你别叫我就行。还有，今晚别戴眼镜。”
秦燃：“为什么？”
鹿如神秘兮兮，“怕你吓着。”
秦燃坐回床边，心想还能有他害怕的事？
脑中闪过拔引魂桩的经过，他眸色暗了暗，确实有。
秦燃：“嗯，放心，我保护你的身体。”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不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灵魂出窍以后，守着她身体的，确实都是秦燃。
鹿如调整好睡姿，瞧了瞧还看着她的秦燃，“那，我去了。”
秦燃：“嗯，我等你。”
经历二十多年的灵魂出窍，父母会帮她招魂护体，夏知筱会把她藏到安全的地方，他们都很爱她，照顾她，但从没有谁，在她离魂之时说过等她回来这样的话。
所有知道或不知道她特殊体质的人，面对她看似娇弱的体质，或多或少都会流露出同情和可惜。
即使是鹿青蘅和顾泽，也常常为她三魂七魄不足而忧心。
秦燃是除夏知筱以外，唯一把她当做正常人看待，不是面对特殊人群，为了不让对方有心理负担，特意做出的反应。
好像身魂分离只是去工作的一种方式，没有漠视，而是另一种珍惜。
但他带给鹿如的感觉，又和夏知筱不一样。
鹿如心漏跳一拍，“没事，那个，你睡，不用等我。”
秦燃却是点了点头，轻声道，“去吧，我等你。”
温柔，执着。
鹿如：“……”
溜了溜了，灵魂再不出窍，心脏就要跳爆炸了。
鹿如两眼一闭，手上掐诀，魂魄离体后手忙脚乱的套上工作服，也不知道紧张什么，白袍子配了顶黑高帽还浑然不知。
她安静飘去秦燃跟前，直到秦燃躺回床上才放松下来。
抿了抿嘴，两指并拢，用灵力在他侧脸上画下了连心符。
秦燃衣服穿得严严实实，手和脖子都被半挡住，除了脸，也没别的好位置了。
鹿如：“行了，这下再遇到什么凶残恶灵你也会很安全。”
最后一笔落下，那双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睫毛下的视线移向鹿如。
鹿如手一抖，满心不安，“你不会真、真……”能听到我说话吧？
后面几个字尤其烫嘴，还没出口，她便紧张得不行。
这段时间，她前前后后说了多少没过脑的混话，有些真能算得上骚扰了，如果秦燃全都听到，鹿如不敢想，今后该怎么面对他。
她正直努力娇弱美好的人设，将彻底被“流氓”、“女色鬼”这些标签遮盖。
都不是羞耻，难以言喻的悲伤情绪上涌，秦燃会怎么看她？
可是到现在，秦燃对她的态度至少是正向的，所以，是不是等于说他确实听不到？
鹿如咬了咬唇，却在秦燃嘴巴微动时，感觉到心脏骤停。
不会吧……
“我……”秦燃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手机在他手上转了一圈，“我能听见……”
世界安静了，鹿如呆若木鸡。
稍微一点动静，就能让石化的她粉碎。
他能听见……什、什么？
明明是魂体，却被耳鸣声占据了所有。
这就像你接到死亡通知，却不告诉你具体的死亡时间，想让你绝望，却又故意留下一个希望的光点。
鹿如紧紧盯着秦燃，不敢动，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秦燃试探着出声，“鹿如？”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犹豫过后，语速很快地问道：“我能听见纸人说话，这是为什么？”
鹿如：“？”
“为什么鬼附在纸人上，不仅能动，还能发出声音？”秦燃蹙眉看向沉睡的鹿如，神情严肃，颇有种要把玄学当科学研究透的执拗。
鹿如呆呆回应，“你……跟我搞学术？？”
秦燃抿唇，“已经过去了？”
鹿如：“啊对，现在就去。”
说完打开阴界之门，飞快钻进去，就像害怕他能撤回已出口的话一样。
只要跑得快，撤回也就失去了效果。
秦燃：“……”
又过了良久，他才关灯，仰头靠到床头，抬手揉太阳穴，遮住下面暗淡的眼眸。
那瞬间的安静，让他退却了。
欺骗不可怕。
可怕的是他不敢承认；
不敢承担坦白的后果。
房间气氛顿时像涌入风雪，冻得人和鬼遍体生寒。
小猪挂件抖了抖，怎么了这又是。
要不是舍不得如此好的藏身容器，它是真不想靠近这两尊杀佛。
果然还得它出马，不过现在不行，法力没恢复，容易露馅儿。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走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