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被命扫尾 嘴不苦，命 ...
-
连心符画好，准备回魂的鹿如想起来，小纸人大军还在没送回去呢。
一大堆纸人整齐叠在工具包里，并且多了张纸条，节省了清理的时间。
纸条上的字骨力遒劲，和写它的人一样好看，鹿如不由勾起唇角。
夏知筱瞅她一眼，“还挺贴心。”
鹿如微扬下巴，“哼～～”
夏知筱轻笑，“美得你。”
一只小纸人努力从纸堆中爬出来，挥了挥不太灵活的胳膊，喊道，“愿姐愿姐，我有事要报。”
鹿如捻住纸人头，把它提起来，“说。”
小纸人：“我在槐树林听到崔齐燕答应会杀了秦队。”
依照当时凶灵从阴界之门出来的架势，确实目的明确就是要杀秦燃。
杀他干嘛？
知道他的身份，想趁亡魂处于混沌状态、还未想起自己是大帝的时候，同化吞噬他？
可是大帝不在酆都的风声，应该是最近才有的，而大帝投胎的消息按理说已经被封锁了才对。
路鬼甲因为贪食香火把消息卖给鹿如，它胆子却没大到敢四处传播。
那可是酆都大帝，单单知道鹿如的马甲都吓个半死，要是散播大帝的消息被查到了，不得把自己吓到魂飞魄散。
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样，才因为害怕被鹿如告发，心虚不敢面对鹿如。
但既然路鬼甲有门路探听到消息，那传播消息的源头会不会再把消息卖给别人？
鹿如和夏知筱互看一眼，问道：“答应谁？”
小纸人：“不知道，当时我害怕被发现，躲在土里，等我偷听到的时候，传话的东西已经走了，之后鬼差押送魂魄路过，遭到袭击，然后你们就来了。”
鹿如沉默片刻，“知道了。”
不管对方是谁，她默默认定，自己有时刻保护秦燃的义务。
小纸人安安静静挂在鹿如手上，没有五官，但就是能感觉到它殷切的期待。
鹿如：“……黎市分部设立后，你去那里工作吧。”
小纸人哪怕能有一个嘴，此时都能咧到头顶上去，“收到！！”
几只破破烂烂的纸人忍不住蠕动，鹿如看过一眼，“你们也去，其他的增加一个月的工作时间。”
附在红色纸人上的枉死鬼们沸腾，“我爱工作！愿姐万岁！”
几十年的牛马，好过千百万年的折磨。
跟愿姐混，指不定还能积累功德，到时候选个有钱人家的宠物当当，岂不是美美躺平一生～
鹿如又花了点时间把枉死鬼们送回枉死城，才回到身体。
夏知筱扶着她撑着身子艰难坐起来，过程中胸骨痛得她不敢大口呼吸。
小血尸用骨刺攻击鹿如心脉的时候，确实有防刺软甲挡去了大半伤害，可力气过大，她的肋骨有轻微骨裂，不影响日常生活，只是抬手呼吸这些时候，得格外小心，否则真痛啊。
鹿如拍拍夏知筱，“你快回去再躺躺，内伤得靠养。”
夏知筱：“你就不用养了？”
鹿如：“二十多年我养得还少了？你比我需要。”
说着病房门被敲响，秦燃提着打包好的饭菜进来。
夏知筱挑眉，意味深长道，“哦，我是很需要哈。”
鹿如认真脸，“我说真的，你不能误解我。”
虽然确实未见其人，先闻其味，但关心可是真真的。
秦燃把饭菜放到小桌上，推到病床前，对夏知筱说：“你的饭菜江撤带去病房了。”
江撤被黑气侵蚀，又遭血尸重击，伤得比夏知筱重的多，现在只能坐轮椅，都这样了还去帮她买饭？
夏知筱莫名其妙，“为什么？”
秦燃：“他说顺便。”
顺便也是护工的事，跟江撤几个关系。
鹿如拿起筷子，“你帮他挡了那么重的攻击，说不定就是为了感谢，快回去吃饭，吃完再睡一觉，这里的事有我们呢。对吧，秦队。”
秦燃眉眼弯弯，“嗯，有我。”
没有们，意思她也得休息。
那不行，鹿如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医院的床，她眼咕噜一转，想好了怎么逃院的事。
夏知筱一眼就清楚她在想什么，却被鹿如甩来个“小朋友不能学我”的眼神，扯了扯嘴角，走了，顺便帮忙带上门。
秦燃带回来的菜偏清淡，还有一份骨头汤，幸好配了个辣椒不多的辣椒碟，不然鹿如吃得实在不幸福。
秦燃：“汤可以不喝，多吃点脆骨，你现在需要补钙。”
被人这么看着，鹿如心跳加速，垂下的头发挡住了她发烫的耳根，“你不吃吗？”
秦燃的视线落到手机上，“吃过了。”
“哦。”鹿如咽下嘴里的饭，“要不再吃点？反正菜很多。”
秦燃抬头看她一眼，“好。”
有一说一，鹿如不是话多的人，额，至少在面对人的时候，除非对方很熟悉，否则她一般不主动说很多话。
但是吧，有些时候，就是得说点话，才能不让气氛尬到抠脚。
鹿如：“现在什么情况了？”
秦燃垂眸夹了片白菜放碗里，没立刻吃，回答说：“除了老庙的阵眼，其余都由特管部的人处理。崔小幺坚持自己来净化阵眼，以防万一，几个特管部的人一直守在旁边。
“被夺舍的生魂都回魂成功，其他尸体暂时放在医院停尸间，他们的家属目前不知道真相，但人数太多，瞒不了太久。”
连续三个月的车祸受害者，数量上百，在同一时间消失，尸体还呈现不同程度的腐化，这事要传出去，肯定会引起恐慌。
怎么安抚受害者家属是其一。
怎么解释这件匪夷所思的事也是个大问题。
在华夏，玄学虽然有很深的文化基础，但若宣扬，不符合华夏的治理方针，它注定只能是小众。
但要把玄学转化为科学，难度很大，想必专家们头皮都抠破了吧。
鹿如暗自庆幸，还好不用她操心。
秦燃放下筷子，点开手机给鹿如看，“上面发文件，让我们处理。”
啪嗒，骨头从筷子上掉下，汤汁四溅。
鹿如：“……”
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好在没有眼前一黑，她还好好坐着吃饭。
但是耳边不清净了。
六殿冥王：“鹿如听令，务必妥善处理槐林镇一事，安抚民心。”
鹿如：“………………”我要加钱。
啊，闪得真真快。
秦燃见她一脸死灰，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一般说来这种情况他应该愁，毕竟要处理的问题实在棘手，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鹿如这样的表情，那是又心疼又好笑，甚至忍不住想把人拽怀里，再伸手捏一捏。
“有思路吗？”
饭不香了，有辣椒也不香了。
嘴不苦，命苦。
鹿如遥望窗外，落叶随风转了个圈，飘飘扬扬落下，就像随风旅行的画像，“找孟婆吧。”
秦燃：“孟婆？”
“嗯，孟婆。”她急忙找补，“我的意思是，emmm..就是……”
唉，想不出来。
秦燃眼里溢满笑意，“请神能请孟婆。”
鹿如：“啊？啊。对。可以。我今晚去、请。”
有没有办法，找了再说叭。
钱难挣，屎难吃。
她看向碗里的白米饭。
啧、类比错误。
饭吃到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咽下去的。
秦燃收拾好碗筷，没打扰她，轻声离开病房。
鹿如躺在床上沉默许久，久到医生查完房，护士取掉输液管，确定没人来之后，才拔掉留置针，换衣服。
动作轻了再轻，终于忍着痛收拾好东西，溜出病房。
三楼太高，要不然真想跳窗。
住院楼一般很少人逗留，陪护也都在房间。
电梯对面是护士站，为了避免麻烦，鹿如转身去了另一边的安全通道。
谁曾想啊，忍着痛背靠门用力推开，都还没走出去，就撞上熟悉的人。
秦燃收起手机，似笑非笑地看她，“想去哪？”
鹿如：“……好巧，你也来接开水？”
秦燃：“楼道有开水？”
鹿如双眼放光，“哇，开水真在这啊，太好啦，我去拿杯子。”
她背上一轻，门被秦燃拉开。
秦燃扬了扬下巴，“拿太麻烦，走了，我带你去买。”
鹿如一喜，忍不住蹦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捂住胸口，“好呀好呀，不如就去老庙买吧，那的杯子好看。”
秦燃无奈笑了笑，“行。”
·
崔小幺手握铜铃，站在土坑边，低头静静望着那里，看不出情绪，好像世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眼里平静得可怕。
血尸已从引魂桩上取下来，正躺在坑里。
小贝的魂魄被黑气吞噬，道士的魂魄被小贝吞噬，两者最终和黑气一起，在这世间烟消云散。
有人活得痛苦，只求脱离轮回，消失在这片天地，化作没有意识的云。
有人经历苦难，只求积福赎罪，能再入轮回，有个美满人生。
可世事哪能如意，因果循环，果因注定，能控制的，只有现在。
“都是苦命人。”
寻声转头，是昨日的老奶奶，拄着拐杖站在老庙后墙外，望向林间叹气。
不在意鹿如他俩有没有听，老奶奶自顾自地说：“小道士日日打扫寺庙，把这当家，他可以跑的，但他说总归会有人被钉到那，与其多添无辜人，不如由他来，他说镇子小，但他喜欢这。”
鹿如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张了张嘴，最后同老奶奶一起望向林间。
“这个给你。”老奶奶递给鹿如一颗石头，黑乎乎的，像晶体，但又和树脂一般轻，仔细看，里面又有流动的气流纹路。
“这是……”话还没说完，再抬头，老奶奶已经不见了。
鹿如一时有些茫然，回头问秦燃，“老奶奶呢？”
秦燃却是不说话，看她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昨日见鹿如面对空气道谢，他还以为她知道所谓的老奶奶不是人。
可现在……
鹿如读懂了秦燃的表情，“你看不到？”
秦燃：“嗯。”
鹿如：“昨天也是？”
秦燃点头。
鹿如：“那昨天我说话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奇怪？”
秦燃张了张嘴，心跳乱了一分，有些事早晚藏不住，既然如此，越早说清楚越好。
“我其实……”
“你以为我在和旁边的老人在说话？”鹿如注意力都在手里的石头上，想着昨天老奶奶旁边还坐着其他老人，又有刘家哥嫂在，秦燃可能根本没注意到她到底在和谁说话。
况且，以她的身份，和空气说话很奇怪吗？
秦燃：“不是……”
他想解释，可鹿如不给机会，自己说完话便朝崔小幺跑去，任由他的声音被风吹散。
秦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