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只要你动笔 阿哈什么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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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司长的脸色霎时一变，他哆哆嗦嗦地喊了句：
“将……元帅。”
来人姿仪挺拔，身长玉立，但比起外表，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那一双深蓝的眼眸，似寒星高照，又似利剑出鞘……不，
偷偷在底下观察的执事在心里反驳道：
那双眼睛更像那日在战场上的那支穿云箭，凛睥寰宇，不可直视。
岚的长靴踏在地上发出沉闷而威严的声响，他走到副司长面前，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又转瞬即逝。
“有什么意见尽可以跟我说。”他的语气很平稳，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别担心，你可以好好回去看你的妻儿。”
此话一出，副司长腿一软，不知想到了什么，差点当场跪下。还是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擒住了他的手臂，才没酿成一桩“惨案”。
岚拿出一卷卷轴，递给旁边的执事，转头对副司长说：
“我知道你性格刚直，兢兢业业这么多年，坚持不堕魔阴身都是为了仙舟……看完我给你的卷轴，明天再给我答复。”
他对执事点了点头，执事眼明手快地扶住副司长。
岚赞赏地看了执事一眼，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离开。谁也不知道，他此刻正在心里和隧皇交谈。
「人类还真是脆弱。」岚难得有些气闷，「我没把他怎么样吧？他为什么这么怕我？」
「我也不知。」和他一同遨游星海的隧皇对此也了解不多，「难道是你现在的形象太难看了？」
「难看吗？」岚就近找了个水潭，在皎洁的月光下，一张俊朗的面容倒映在水面。以他微薄的人生记忆来看，这张脸怎么都和难看扯不上关系。
「难看。」隧皇评论道，「光秃秃的，没有一点火花。」说到这里，它还有点得意洋洋，「你前世成星神的时候，要不是有我的力量附身，只会更丑。」
岚没有接话。他的思绪又飘到了前世的某些记忆中，和那些相比，皮囊什么的都太遥远了。
一人一岁阳走在傍晚的曜青，月色为此平添了几分萧瑟。他们都没再说话，前世的千百年他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不一样的是，在前世，岚追逐着一个具体的神；这一世，目标却变得无比广大。
“元帅！”走入将军府内，岚的副手已经在等他。副手目光敬仰：
“各位将军已经在等了，正在商讨开战事宜。”
*
言溯写到这里，笔尖在空中微微一顿。他瞥了一眼在一边看得起劲的阿哈，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随后，轻轻放下了笔。
面具上的笑容瞬间定格，所有动作和声音戛然而止。那副猩红的面具头一次呈现出一种近乎“待机”的状态。忽然，凝固的面具开始剧烈颤抖，随后爆发出更加癫狂、带着一丝赞赏和“幸福”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言溯被笑声围攻，他不自觉揉了揉耳尖，暗忖：自己恐怕这几天梦里都得是阿哈这魔性的笑声了。
在这片癫狂的音浪中，言溯的心跳声倒是相当平稳。他甚至有闲心去解构这笑声：三分是纯粹的欣赏，三分是棋逢对手的兴奋，剩下四分，则是神明发现自己并非全知全能时，那战栗的喜悦。他忽然有些享受这种解构的过程，这让他感觉自己依旧坐在导演椅上，而再喧闹的演员，终究只是舞台的一部分。
面具亲昵地蹭了蹭言溯的脸颊，阿哈用甜得发腻的声音低语：
“小作家~就再写一句，再写一句好不好？阿哈可以用一个宇宙级的乐子跟你交换？或者，你想看星神摔跤吗？”
言溯先前那些解构的心态在顷刻间消失不见，他无语地伸手试图把阿哈推远。心道：
如果他真的是个导演，那这位就是那种不听从指挥、演技全凭心意，还总在收工后缠着要求加戏的头疼演员。
他忽然感觉脑袋被什么东西轻轻砸中。抬手一摸，一颗色彩鲜艳的糖果正静静躺在手心。他抬头，见到满屋子降落的糖果雨。言溯顿了顿，也不管手里的糖果有没有毒，随手剥开糖纸，任由那甜到发腻的味道在嘴里蔓延。
此时，糖果雨悬停在空中。不同颜色的糖果分门别类地组合在一起，最后化成了一个半人半马的形象。这个形象手拿弓箭，正追逐一棵长着四只脚乱窜的树，结果自己却被脚下突然出现的一颗糖果绊倒，狠狠摔了一跤。
阿哈被言溯推开也不恼，祂直接就着这个姿势蹭了蹭言溯的手，
“怎么样，这场表演如何？”
言溯慢吞吞地品味着糖果，还真认认真真欣赏了一番阿哈的表演，并发表了‘专业’意见：
“想象力充沛，表现力一流，但核心立意略显庸俗……好吧，更主要的是，不太符合我的心意。我现在更想看祂骑熊。”
他的话音落下，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的人物形象，倏地跳上了一只巨熊的脊背。阿哈的声音浪荡地徘徊在言溯耳边：
“骑马的岚骑熊？”祂咯咯笑了几声，“当然可以啦~~~”
言溯静静地看着这幅画面，听着阿哈的话语，莫名有些倦怠。意识空间内，系统悄然播放了一首BGM。
【你抚琵琶走琴弦，我说戏子楼台前——】①
言溯微皱的眉头这才终于舒展了一些。察觉到他表情的变化，阿哈以为言溯终于打算松口了，开口道：
“你看！这么有趣的乐子！只要你动笔，阿哈就让它们永远留在这里！”祂又蹭了蹭言溯的脖颈，声音变为一种充满诱惑的低沉：
“小作家，你难道不想知道？当你停在这里时，那个世界的岚会怎么做？是强行推进会议，还是独自沉思？”
言溯油盐不进。他免费品鉴完阿哈准备的乐子，没给出一点反馈，转头不紧不慢地把自己写完的文章扫描上传星网——这还是他头一次手动传输，不过不用担心信息泄露，系统自然会搞定一切。
阿哈的嘴角从上扬到天上变成下撇到地上。祂像一滩液体从言溯的肩头“融化”到桌上，发出可怜兮兮的、如同被抢走糖果的孩子一般的呜咽声。然而那面具上的眼睛，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兴奋的光芒：
“好吧……好吧！小作家，你赢了！阿哈认输了！”祂话锋一转，语气加重：
“但是！阿哈要一直跟着你，直到你写下下一个字为止！你吃饭，阿哈看着；你睡觉，阿哈守着；你去见那个冷面小青龙，阿哈也飘在你旁边！”
直到阿哈说出“小青龙”这几个字时，言溯才从工作状态分了个眼神给祂……尽管他在这个宇宙已多次见识星神的伟力，对阿哈这种几乎只见一面就能摸清他交际圈的能力，依旧觉得非常棘手。
阿哈还在激情发表言论：
“阿哈倒要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等待本身，似乎……也变成了一种乐子！哈哈哈哈哈！”
言溯轻笑了一声，耸了耸肩：
“那就请你好好享受吧。”
他上传完文章，也不再操心别的，光明正大地拿出手机处理消息。
在聊天页面最上方，枫叶头像的账号在这几天里陆陆续续发来了好多条消息。
龙吟云海：[你的信，我收到了。]
龙吟云海：[景元和白珩的那两封，我都已送到。]
龙吟云海：[那间房，会一直留存在鳞渊境。]
龙吟云海：[我已和长老们商讨完毕，你的名字，已经刻在了族谱名录上。]
消息停留在这里。过了差不多半盏茶的功夫，丹枫才发出了最后一条。
龙吟云海：[……唯独结拜仪式，需要你亲自到场。]
言溯看到这里，唇角抿成一条直线。他不自觉地摩挲着手机壳边缘，目光黯了下去。
——何至于此。
持明一族向来排外。将一个外人的名字刻上族谱，其中阻碍，岂是丹枫轻描淡写一句“商讨完毕”能概括的？当初不过是他的一句玩笑话，丹枫却当了真，竟真的力排众议，把他的名字刻了上去。而他不告而别后，丹枫也未曾有半句怨言……这份过于沉重的情谊，他该怎么还？
言溯怔在原地。先前和阿哈对峙时的那份骄傲、狂狷，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手机屏幕上冰冷的文字，此刻比阿哈的万千幻象更有力量，更深地触动着他。
他忽然想起丹枫每日雷打不动送来的汤药，想起自己曾拍着胸脯说“这辈子你都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时，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清浅却真实的暖意。
言溯有些恍惚地意识到：他当初给出的是一句戏言，而丹枫试图还给他的，却是一个不容置疑、沉甸甸的——
家。
“家。”言溯不自觉地喃喃出声。
这个字让他的思绪几乎立刻飘回了遥远时空之外的故乡，鼻尖隐隐约约浮现出麦香。正当某些深埋于心底的情感要被勾起时——
“啧啧啧，”一张面具突兀地凑到眼前，挡住了手机屏幕，还不安分地锐评：
“好深厚的情谊~~”
“好命苦的一对鸳鸯呐。”阿哈模仿着仙舟戏剧的腔调，还嘻嘻嘻地笑了几声。
“哦，阿哈说错了，”祂的声音带着恶作剧得逞的轻快，“应该是好命苦的一对——鸳、鸳、呐——！”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只要你动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