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这欢愉星神的位置（《大皇帝（其三)》） 给你坐坐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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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了这份来自阿哈的“夸赞”，言溯的脸上没什么高兴的表情，甚至有些恹恹的。他似乎仍然不能接受阿哈是这样的“神”。就如同一位日日夜夜辛辛苦苦挣钱的追星妹，有朝一日攒够足够多的金币，在数万粉丝中杀出重围去见喜欢的明星，结果在见面那日发现，那个明星不仅丑得清奇，还脑袋空空，口吐芬芳。
……好吧，或许说得夸张了，但同一个道理：当人在和幻想中的存在见面前，可以肆意地把自己的期待加诸于幻想之上，认为自己一旦和对方见面，不到几秒钟就会成为心心相印的朋友、知己、恋人……可一旦和真正的对方见了面，现实与幻想的差距就会残酷地展现在眼前。或许继续真实地接触下去，会发现对方其实没那么糟糕，但第一次见面时，现实与幻想赤裸裸地对比所带来的那种如鲠在喉的感觉，会永远盘桓在自己和那个人之间。就算再怎么努力忽视，这种隔阂依旧存在着——这是言溯现在表现出来的状态，或者说，这是他伪装出来的状态。
他是欢愉的“狂热信徒”，辛辛苦苦努力整了个大活吸引来阿哈，不是为了金钱、不是为了荣誉、更不是为了力量——而是为了那纯粹的、美妙无比的欢愉！
可阿哈呢？阿哈干了什么？
祂张口就是“你要金钱吗？”“你要力量吗？”“你要荣誉吗？”。言溯不由地表现出一种愤怒，并进而对阿哈的真实身份表示质疑——这家伙真的是欢愉星神吗？怎么张口闭口都是这些俗物，简直是庸俗不堪、无法理喻！
言溯对阿哈深深地失望了，并由这种失望衍生出一种绝望的情绪——如果就连行走在欢愉命途的星神阿哈都是这副德性，那这个世界还有人能理解他的追求、理解他对乐子那无杂质的喜爱吗？
言溯，抑郁了。
他痛苦地躺在床上，用枕头捂住脑袋，就像一只鸵鸟，似乎只要自己把脑袋埋进沙子里，就不用面对这冰冷而无情的世界。
阿哈终于“察觉”到言溯的‘失望’。神生第一次，祂产生了近似于“苦恼”的情绪。
哦，阿哈不得不再次承认，是祂做错了。
祂懂了，祂深深地懂得了言溯的一系列行为。
祂亲爱的小作家，用尽他全部的才华写下那样一篇足以引动星神注视的小说，不是为了金钱，也不是为了荣誉，更不是为了那庸俗不堪的力量。
祂抱着一种纯粹的、分享的心态向阿哈展示自己在创造乐子这条道路上的绝妙天赋，并希望能和阿哈携手在这条道路上，相互理解地、不再孤独地走得更远。而阿哈，却侮辱了小作家对欢愉纯粹的热爱——这是何等傲慢的想法，祂怎么能将这些庸俗的想法加诸于小作家身上呢！
阿哈错了，还错得离谱！
在人类的人际交往规则中，犯错了就要勇于承认并改正错误，只有这样才能赢得受害者的原谅、得到重新接近对方的许可。——阿哈以前对这条规则嗤之以鼻，但现在，祂不得不拿起这条规则，试图赢得言溯的原谅。
犯错的态度是怎样的？见证过无数悲欢离合的阿哈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自己要模仿的对象。祂迅速地调整自己的态度，于是，在这个欢愉星神身上，头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似于“谦卑”与“讨好”交织的态度——这种不可能也不应该出现在一位星神身上的态度。
可阿哈此刻的心情却没有一丝不情愿，甚至可以被称作“甜蜜”。这是何等甜蜜的苦恼啊！阿哈找到了神生中唯一一个可以理解祂、并想和祂一起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的存在，只不过是犯了一点小错误需要取得对方的原谅——但这点取得原谅需要拿出的“讨好”，和祂万万年孤寂的神生相比，没有丝毫可比性。
阿哈满心欢喜地、甘之如饴地、“小心翼翼”地接近着“受到了巨大伤害”的言溯。祂用堪称柔和的声音对言溯说：
“那小作家，是我错了，错得离谱。我真心承认这点，并想知道：我该如何取得你的原谅呢？为了取得你的原谅，阿哈什么都愿意做。”
阿哈此刻的心情出乎意料地“平静”。这种等待的“平静”，于阿哈而言是一种全新的体验。祂的亿万个化身仍在宇宙各处制造着喧嚣和混乱，但祂意识的绝对核心，却如同风暴眼一般凝固在这间小小的房间里。时间对星神本无意义，但此刻，每一秒的流逝都像一滴落入无底深渊的水珠，在祂的感知里荡起清晰的回响。祂在等一个答案，一个或许能“定义欢愉”的答案。这份等待本身，就已经超过了祂在过去一个琥珀纪里品尝到的所有乐子之和。
祂在床边，等了几秒、几分钟、几个小时……从白天等到黑夜，又等到了白天，窗外的日头从半夜升至正午。
被子里的言溯不知何时呼吸已经变得迟缓，他睡着了，又醒来了。
迷迷糊糊地起来想要喝水，然后一转头，被阿哈的面具突脸。
言溯被吓了一跳，硬生生把要叫出来的一种植物吞回到肚子里。
“你还在这里。”
“是啊，”阿哈如此回答着，“我会等到小作家原谅我，愿意和我重新踏上欢愉的命途。”
言溯却摇摇头。他现在的表情平静了很多，他看向窗外，罗浮的人造天光透过栅栏，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条纹。那些他曾以为遥不可及的星辰，如今似乎触手可及，只要他点一下头。力量、永生、在宇宙中刻下自己的名字……这些无数生灵梦寐以求的东西，此刻正被一位星神亲手奉上。他却只觉得索然无味，像看到了一盘过于甜腻、以至于令人反胃的糕点。
“我是不会踏上欢愉命途的。”这次，他给出了自己的理由，“如果我踏上了欢愉命途，那——”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他烟灰色的眼眸像是冲破烟雾的烈火，咧嘴一笑：“我的‘欢愉’岂不一辈子都在你的之下了？”
阿哈得到了最终的答案，一个和祂预期中截然不同的答案。可祂依旧是笑了，笑声突破罗浮、突破这片星系、突破了整个宇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
阿哈似乎要把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一辈子的笑都笑出来，祂笑得忘情了、发狠了、无穷无尽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祂一边笑得不可自抑，一边说，“小作家比我想象的还要更有趣！是阿哈，阿哈看轻你了。”祂真心实意地向言溯发出邀请：“要不，阿哈这个欢愉星神的位置，给你坐坐如何？”祂叹服道：“阿哈现在期待着，你能带着这个宇宙的‘欢愉’走向何方？”
言溯笑了——他终于笑了。没说拒绝也没说接受，反而向阿哈发出邀请：“我要续写《大皇帝》，你要观摩我的创作过程吗？”
阿哈欣然答应了。
言溯拉开桌子旁的椅子坐上去。阿哈从空中缓缓降下，落到言溯的肩头，满怀期待地看着这篇著作在言溯手中续写出不一样的光彩。言溯铺开纸，正准备磨墨，谁知一支附带着欢愉之力、蘸着磨好墨的笔就飘到了他面前。他笑了笑，没有推辞，反手开始书写心中的华章。笔尖落下的一瞬，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的、来自宇宙最深处的弦音——这不是错觉。
言溯从未如此清晰地认知到，他笔下即将诞生的每一个字，都将在一位星神的亲眼见证下，获得扰动现实的力量。创作，从未如此神圣，也从未如此……危险，而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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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舟大皇帝（3）》
曜青地衡司。
开完一场会议后，一间办公室内爆发出一声怒喝：
“成何体统，这成何体统？！”
“他怎么会想做出这种事情？”地衡司副司长在原地来回踱步，“这不是历史的倒退吗？”
紫毛蓝眼的执事被晃得有些眼晕，他晃了晃脑袋试图清醒过来：“副司长大人，您就别晃了。”他无比诚恳地说了句：“说真的，现在我们全仙舟的人乘以十，都没那位大人力量强大，再怎么反抗都没用的。”
副司长脚步一顿，咬牙切齿，双手握拳，像是和自己争论又像是在说服下属：“可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仙舟开历史的倒车吗？”
执事做出个请的手势，“您去劝那位大人，仙舟的未来就靠您老人家了。”
副司长滞在原地，然后重重跺了下脚，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走向门口：“我去就我去。”
执事耸了耸肩，握拳助威，“加油啊副司长，仙舟的未来就靠您了！”
走到半路，副司长的脑海里莫名闪现出战场上的某个瞬间——银月高悬，满目贪狼过境，血染半天。一支穿云箭驶过，倏然射穿半个穹光。
“怎么了副司长？”倒霉催的执事还在催促他，“快走啊副司长，再不走那位大人就要就寝了。”
副司长讪讪收回步子，双手覆于身后，目视前方，长长叹了一口气：“你知道的，我家里还有弱妻孤儿啊。”
执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情商，“明白，明白。我与副司长您也是同病相怜。”两人正要默契转移这个话题，石门轰隆震开，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
“我怎不知，堂堂曜青的副司长大人都要担心死后妻儿无人照顾啊？”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这欢愉星神的位置（《大皇帝（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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