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我不是阿哈 你才是阿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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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率先发出了笑声。
在言溯察觉到之前，他周遭的空间都被一种无所不在的嬉笑声浸透，
“哈哈哈哈哈哈——”紧接着，那张猩红的面具才如同被笑声迎接着从虚空中浮现，祂缓缓落下并突进，面具几乎与言溯鼻尖相贴，面具上雕刻的嘴开开合合，震耳欲聋的欢愉回声从墙壁、从地板、甚至从言溯骨髓里荡漾开来。
“有趣的乐子！天大的乐子！不知名的小作家，你让阿哈获得了一个琥珀纪都不一定能得到的乐子！”祂嘴角的笑容咧到眼睛上去，
“要成为阿哈的令使吗？”红色的面具“砰”地一声消失在言溯眼前，又亲昵地在言溯耳边低语：
“可以哟！你想要什么阿哈都给你！”
阿哈亲亲热热地说：
“只要你继续给阿哈带来更有趣的乐子！阿哈都可以给你！”
言溯状似苦恼地想了想，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细微的哒哒声。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似乎在认真权衡这个充满诱惑的提议。
“强大的力量吗？这听起来非常动人。可是——”他耸了耸肩，抬手召唤出紫水晶般的乌鸦乌鸦化作一只笔被他握在手中，挥动笔，属于“虚构史学家”的力量在空气中蔓延。他说：
“我已经是神秘的命途行者了，不缺力量。”
“唉——”阿哈的嘴角往下一撇，整个面具的线条都垮了下来，瞬间从极致的欢欣切换到孩童般的委屈，情绪转变之快令人猝不及防。
“呜呜呜，原来是这样吗？小作家的文，阿哈一直有关注的，阿哈努力派人找啊找，一直都没有找到！原来是被迷思藏起来了——”祂尾音拉长，不乏笑意地说：
“不是为了力量，阿哈看小作家你也不像是在乎金钱、权势的样子。”阿哈在这个堪称简陋的临时居所晃了晃，猩红的身影掠过堆满书籍的矮桌，掠过单薄的床铺，临到末，还啧啧地发出两声感叹，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在星网上为你的文章呼天喊地的读者知道你过着这样的生活吗？”
祂一转眼看到桌子上冷掉的饼子，和唯一可以称得上慰藉的热茶：
“真可怜呐~~”祂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一点可怜的感觉，反而是曲曲折折蛇一般的滑入言溯的耳朵里吗。
阿哈又“砰”地一声闪现到言溯眼前，距离近得几乎要撞上：
“你跟阿哈走什么都不用做！阿哈养你呐！小作家只需要写写文，还有——”祂像是悟到了什么似的，面具上的笑容瞬间扩大了整整一圈，几乎要占据整张面具：
“对了！还有记录阿哈身边发生的乐子。小作家的文笔，我可是细细地、精心地欣赏过的！阿哈要把小作家带到身边，让小作家收集更多乐子素材，创造更多更多的乐子！”阿哈夸张的语调描述着祂想象中的情景，手臂挥舞着，彩色的光屑从祂的指间洒落，似乎那个愿望就已经实现了：
“一个小作家，和阿哈待在一起，见识到了一个乐子，又能创作另一个乐子，所以一个小作家加一个乐子加创作乐子的阿哈就能得出无穷无尽的乐子！”
阿哈为自己天才般的头脑而感到喜悦，祂已经自顾自地放起五彩缤纷的烟花，礼花筒飞上天花板噼里啪啦射出一串串彩带：
一条彩带轻飘飘地落到言溯手背，他感到某种冰凉的事物触碰了他的手背，没有肌肤被挤压的感受，只有最纯粹的。趋近于空气的“被触碰”感，这种感受似乎跨越了神经的传播直接投射在他的脑海里。言溯竭力克制住想要缩手的欲望，特意拖长音调拒绝了阿哈：
“这听起来很有乐子，但——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别人以为的事情说不！”
随着言溯话音落下，一切欢快的气氛在瞬间凝固，满空间被阿哈幻化出的事物都向下旋转了四十五度，就如同阿哈面具上的“眼球”咕噜一下转下去，直勾勾地盯着言溯。
言溯知晓阿哈这是在等他的回答，可他并没有并未迅速给出答复，他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天空之上的面具，手心不知何时濡湿。
“好吧，”
不知过了多久，阿哈的声音才慢吞吞地响起，祂总是乐意给予祂乐子的人耐心，更何况言溯所带来的乐子甚至已经到达了触及星神的程度。
半空中那些飘扬的彩带、五颜六色的礼花、长腿跑来跑去的骰子……顷刻间统统消失不见。
阿哈慢慢地从空中落下来，有一瞬间，祂的外在褪去了所有虚浮着的活泼和欢愉，显示出神明的某种本质的、由纯粹力量凝结而成的面目。
“所以，小作家。”祂问：
“你引来阿哈究竟是为了什么呢？”祂的语调依旧轻扬着，面具上的嘴角依旧上扬着，可面具上方那两颗眼球却是冰冷地、直接地向言溯发问。
言溯明白，这是最后的审判。如果自己的回答不能让阿哈满意，自己前面所做过的一切筹谋都将前功尽弃。在面对这家伙时，他的理智总是在消耗殆尽的临界点反复蹦迪，一个更为疯狂的念头如毒藤般在言溯心中喧嚣而上——既然循规蹈矩的回答无法满足祂，那就把这场对话本身变成一个乐子吧！
于是，他将所有惊惧压在眼底，脸上的笑意如潮水般褪去，用一种失望、闷闷不乐地口吻说：
“阿哈，我还以为你会更有趣一点。”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席卷了此处的空间，阿哈的面具猛然一变，一股更为歇斯底里的笑声在这片区域蔓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言溯对于阿哈打断他的话语有些不满，出于这种报复的心理，他也打断了阿哈似乎无穷无尽的笑，看起来相当不耐烦地道：
“笑够了吗？阿哈——”言溯说：
“我现在可是相当生气，在你的眼中，我辛辛苦苦地策划了这么一场大乐子把你引来，就是为了那些狗屁的金……力量？”
他对阿哈的言行表示愤怒，手臂在空中用力一挥，仿佛要驱散眼前令人不悦的误解：
“我还以为你会是那个最理解我的存在，最理解我对乐子的追求！结果你见到我的第一面说的就是这？！”言溯说着说着提出一个猜测，眼神中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怀疑和审视：
“等等，难道你不是阿哈？”他越说这个可能性越大，似乎是不想承认面前这个亵渎他对乐子“热爱”的存在就是欢愉星神阿哈，语气也越发笃定，似乎是不想承认面前这个亵渎他对乐子“热爱”的存在就是欢愉星神阿哈，
“你是假面愚者假扮的吧！”言溯把这句铿锵有力的话语炸出来，阿哈的笑凝固在面具上，随后，祂笑得更大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整个房子都被阿哈尖锐的笑音挤满，言溯更烦躁了：
“区区假面愚者，你怎么敢冒充你的老大阿哈！我要阿哈？阿哈在哪里？”
说着，他不顾笑得更是停不下来的阿哈，开始在房间里东奔西找，动作幅度大得有些夸张。
柜子里、床底下、窗户外……言溯一个都不放过，他甚至煞有介事地掀开了那块许久未洗的窗帘。他边找“阿哈”边喊着，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焦急和愤懑：
“阿哈，阿哈，阿哈你在哪里？阿哈！”他站在窗子前面，一边指着屋内笑得打跌的那个身影，一边朝着空无一物的窗外叫道：
“你就这么看着，这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家伙冒充你！你好歹是个星神！就一点表示都没有吗？都说‘阿哈太没有面子了，’难道你的面子就真的都没了吗！”
言溯朝着天空高声喊了一句，脖颈因为用力而绷紧了线条：
“阿哈，你在哪里？！你怎么还不出来见我！这样的乐子你都不能满足吗！”他的声音回荡在天空久久不散，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挑衅。
屋内，阿哈的笑声依旧没有停息的样子，言溯嘴角抽了抽，心下想着：如果阿哈真是个人类，恐怕现在已经笑的窒息而亡了吧？肺活量真好啊，阿哈。
对外，言溯表现出彻底无法忍受的模样，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在屋内笑着的那家伙，作势要走：
“这里没有阿哈！我要去其他地方找阿哈！”
言溯重重地拉开门，身形忽然停滞在原地。他的身体里猛然升起一股没由来的冲动，那股冲动既让他想要放声大笑，又让他某些埋藏在脑海里的蠢蠢欲动的疯狂念头翻涌起来。
他被自己的这些想法震慑住了。
……虽然但是，人不能，至少不应该，让浮黎骑上北极熊跳扫腿舞。
阿哈的笑声停止了，祂的面具插到言溯和门之间，祂语气甜腻腻地说：
“别走嘛，小作家，我确实就是阿哈。”
阿哈凝视着身形僵硬的言溯，又以言溯为圆心，反复地在他周围转悠，神生第一次，祂产生了一种近似于‘喜爱’的情绪，无论言溯的表现是否为伪装，阿哈都不得不承认，祂确实在见到言溯的那刻，就被牢牢的吸引住目光，无法离开视线。
那种莫名其妙，觉得自己可以干成一切有“乐子”事情的感觉如潮水般褪去，言溯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他缓慢眨了下眼，看着阿哈似乎有些勉强却还带着微不可见的骄傲说：
“好吧，”他说：
“阿哈……我只是想让你这个‘欢愉之主’见识一下我所创造的、这个无比有趣的乐子。”
阿哈得狂笑戛然而止。
面具上方镶嵌着的眼球第一次，以一种近乎“凝视”地状态，专注地、一寸一寸扫过言溯的皮囊，仿佛要穿透他的躯壳，把他的灵魂都读取个干净。
紧接着，更癫狂、更歇斯底里的笑声爆发出来，祂一边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用宣告宇宙真理般的口吻喊道：
“不……小作家……我错了，我问错了！编织乐子的是工匠，而成为乐子本身的是艺术家！我不是‘阿哈’——”祂的声音像是带着发现新大陆般的狂喜，一字一句地宣告：
“你，才是阿哈！”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我不是阿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