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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争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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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不是常久时就烦,一想到还要跟这目中无人的傻逼喝交杯酒,贺连理更是膈应的要死。
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生无可恋的面庞。
喜服依旧是那身喜服,新娘依旧是那个新娘,只是周围暧昧旖旎的氛围不复存在,只剩难以言喻的沉默。
贺连理十分不情愿地接过酒杯,看着司正从容不迫端起酒杯的模样,只觉得惺惺作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在全福妇人指引下,满是嫌弃地举起酒杯靠近司正。
司正盯着自己的手因为拿着小小的酒杯止不住发颤,皱了皱眉。
……贺连理不懂他在嫌弃什么。
他既然当了这新娘,早就该做好喝交杯酒的准备,和梦魇都能接受,他不比那个死鬼长的俊嘛!
他都能暂时放下成见,他装什么呢。
再说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有功夫扭捏还不如早点走完流程,再跟自己分享点线索,没准自己还能帮忙出一份力。
贺连理想着,看着司正的手跟断了一样,半天举不起一个酒杯,终于是受不了了。
左手径直拉过他的手,强行穿过自己的右臂,进行交杯。
臂弯相交,两人瞅准时间,借着动作一番拉扯,杯中的酒顺势倾倒,而后才假意将酒杯递到唇边细抿,实际谁都没喝。
好在有惊无险地应付过去。
接下来的流程,贺连理根本提不起兴趣,算盘珠子似的,任人拨一下动一下。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房间中的女眷一一离开,全福妇人贴心地将房门带上,给两人留出私人空间,还不忘留下一句“春宵一刻值千金”。
案桌上,多了一炷刚刚燃起的香。
脚步声渐渐走远,贺连理再也忍不住,站在司正面前俯视着他,一脸凝重地开口问道:“他呢?”
“挡到我了,让开。”
司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更别提正面回答贺连理的问题,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漠。
“我问你他人呢。”
贺连理皱眉,想到常久时还是强压下心中的不快,冷眼审视着司正。
“呵。”
司正冷笑抬眸,嘲讽地斜睨了眼贺连理。
“连人都不知道在哪里,就这么冲动地进来自寻死路?这样就能显得你很能了是吗?”
“他在哪里。”
贺连理不理会他的嘲讽,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俯下身子靠近逼问,眸光冷冽,眼中杀意渐显。
“你以为你的处境就很安全了?有功夫关心他,不如想想你自己。”
“要想你和他都活着出去,现在赶紧找个地方缩着躲起来,省的我到时候又要浪费时间精力救你。”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明明知道常久时的下落却偏偏藏着掖着什么也不说,莫名其妙的指责声倒是一句接着一句。
贺连理胸腔中积怨已久的怒气彻底爆发。
他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掐住了司正的脖子,看着他因为惯性倒在床上,锦被发出一阵闷响。
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得手了?
贺连理心中讶异,面上却不显,只手下微微用力,感受着司正颈侧脉搏跳动,深邃乌黑的眸子注视着他。
“我最后再问一遍,他人呢。”
“放手。”
司正的眼中没有半分情绪波动,哪怕现在处于下位,始终不正面回答贺连理的问题。
只有那沙哑震颤的声音和在贺连理虎口下艰难滚动的喉结,暴露他此刻并不好受。
以他的实力,不应该会被自己拿捏成这样。莫不是其中有诈?
贺连理多了几分警惕,上下一番打量。
平日里素来高高在上的司正大人,此时被贺连理掐着脖子按在床上,头上的带着的凤冠因为幅度太大掉落在侧,连带着发型都有些许凌乱,看起来狼狈不堪。
只有那双冷淡的眼睛,看了就让人想起不好的谩骂,真是讨厌的紧。
明明两人非亲非故,连见面次数也屈指可数,贺连理实在想不通,怎么他对自己就有如此大的恶意。
眼下虽然不知道他隐藏实力是要干什么,不过既然要玩,那自己就奉陪到底。
贺连理的回想起第一次见面,也是这身衣服,这人轻浮地挑开自己的衣襟。
现在局势调转……
贺连理看了眼桌上燃着的香,以及刚才合卺酒后题名时自己丢在床沿的笔,挑了挑眉,笑得像不见眼,随意松开了掐住司正脖子的手。
司正没忽略贺连理眼中一闪而过的浓浓恶意,夺回自己的呼吸权,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衫,强装镇定地坐直身子,声音冷硬,态度却缓和了一点点。
“他没事,你赶紧走。”
“哦?既然他没事,那我就不着急了。”贺连理眼神玩味,声音慵懒,好听得让人耳根发麻。“毕竟,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司正微愣,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贺连理什么意思,提起衣摆起身就要跑。
贺连理眼疾手快,一手拿过毛笔一手攥住他的手,微微用力便将他轻松拖回床上。
“你干什么,放开。”
司正想抽出自己的手,力道却不能撼动贺连理分毫,看得人想笑。
贺连理本想学常久时无辜眨眼,偏偏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让人看了心突突直跳:“干什么还不明显嘛,当然是泄愤啊。”
说完,扯下系着床帐的帐带,将他的双手牢牢捆在床头,翻身跨坐在他腰上,用笔端轻拍着他的面具,发出阵阵脆响。
“都跟你说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暖白色的羊毫笔尖吸饱了红色的墨,看起来鲜艳欲滴。
贺连理把司正的袖子扯下一节,露出白皙的手腕。
笔尖无情地按在腕骨上,贺连理感受着脉搏的跳动,想了想,一笔一划认真地写了个“装”字试水。
柔软顺滑的羊毫划过肌肤内侧,激起阵阵痒意,司正的指节控制不住弯曲成拳。
贺连理满意极了。
而身下的人对他的杰作看起来不是很满意。他不说话,只是别过头平静地盯着桌上的香,既没有愠怒也没有屈辱。
好一副宁死不屈、任人采撷的君子模样。
贺连理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地放过他。只听“嘶啦”一声,司正身上的喜服被贺连理毫不客气地撕开道口子。
“你做什么!”司正的声音变了调,惊愕中带上愠怒,浑身都在用力,腕上的红字被晕开。
“怎么,只是把你当初对我的用到你自己身上,就受不了了?”
贺连理不理睬他的挣扎,扒开他的衣服,看着里头结实的肌肉,啧啧称赞。
“你当时第一句怎么说来着?哦,好像是……落水狗是吧。”
贺连理自说自话,笑眯眯地在他的锁骨下落笔,一路向下。
“你!”
“你继续说,只不过你接下来所说的一切,都会被我一一写下。”
贺连理看着司正怒不可遏地瞪着他,感受着笔下的肌肉随着他的呼吸声不断起伏,心情好极了。
“说的太多,万一上半身写不下,就要写到其他地方去了。”
贺连理的视线微微下移,然后又冲着司正得意地挑眉。
“哈哈哈……”
贺连理回想一句念一句,念一句写一句,写完一句心中的怨气便散了几分。
落笔时而轻时而重,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他好过。
司正的眼里越是屈辱不甘愠怒,他越是高兴满意。
“最后一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诶呦,写不下了……怎么办呢。”
贺连理欣赏着自己的作品,明明满意地不得了,却还是佯装苦恼地问道,“是写腿上好呢,还是写脸上?啊?”
想起路人说他长得奇丑无比,贺连理好奇万分,伸手便要去摘他的面具。
原本渐渐冷静下来的司正看到他的动作,微微偏过头,瞳孔颤抖,眼神闪烁。
指尖碰到面具冰凉的边缘,又从上面擦过,缓缓划过他的喉结然后收回。
触及他人伤心处作嘲笑羞辱,非君子所为。
看着即将燃尽的香,贺连理不再纠结,索性将最后那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写在了他的锁骨上。
“好了,之前的账,我们两清了,以后见面对我客气点,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贺连理将羊毫笔甩到桌上,“现在我们来谈谈条件如何?”
“你告诉我常久时在哪里,我就把你放了,如何?”
贺连理笑嘻嘻地看着他,边说边帮他把衣服盖在身上。
“……”
司正大人又恢复了往常那般高高在上的模样。
贺连理现在倒不讨厌看他的眼睛,因为一看就会想起今晚对他的折辱,心情顿时妙的不行。
这一仗,是他赢了。
“我如此对你你却丝毫不反抗,原以为你是暗藏实力。现在想想,不是你不想,而不是你不能吧?”
贺连理侧躺在他旁边,把玩着他的发丝。
“听说魇有着可以封锁入梦之人能力的本事。司正大人,这怕不是针对你设定好的一个局?”
“反正你现在也是普通人一个了,不然这样,你假意臣服他,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而我呢,先去把常久时救出来,然后再来外面护着你,怎么样?你指哪我打哪。”
“呵。”
身侧的人突然轻笑出声。
被人羞辱成这样还能笑得出来……
咦,好变态。
贺连理不明所以。
“动动你的脑子想想,为什么魇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你的条件?能封锁我的能力,难道还分辨不出他的准新娘是谁吗?”
“至于这破局的关键,自然是他死。我早在他的身体里下了药,只等那魇换完爆体而亡。我怎么能让你破坏我的计划,没办法,只好拖着你任由你胡闹。算算时间,也快有一炷香了吧?想来那人此刻也差不多被换成功了。”
“用他一人之死,换全程百姓安康,这笔买卖很划算。不过你放心,对外,我自然会说他是为了大义自愿献身,也算全了他的名声。”
“唉,你说他如果就在这附近某一间屋内,一边忍受着被活生生扒皮抽筋之痛,一边还要听着你洞房花烛享受闺房之乐,你说是身体更痛,还是心里更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