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月老的我居然被NPC攻略了［全息］》怎声厌凡

45、入洞房

　　男人的脸色惨白，嘴唇青紫，眼底乌青，整个人阴恻恻的，看贺连理的眼神很微妙。

　　没到想让他死，又谈不上要放过他。

　　只是那张脸……好像在哪里瞧见过。

　　贺连理没半分替人拜堂成亲被抓包的窘迫感，大大方方甚至戏谑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脸上是玩味的笑。

　　想起来了，这不是今晚见到的，那被吓死的男人嘛？

　　不过看样子，现在……应该称呼他为“魇”了。

　　两人眼神间的暗暗交锋，并没有让周遭人觉得有任何不对。

　　有人捂嘴偷笑，缓和气氛：“诶呦，新郎怎么走的这么快，一下子就到门口了，也不考虑一下新娘。”

　　堂内依旧喜气洋洋，赞礼官毫不客气地从贺连理手中夺过牵巾，全福夫人见势跟着架起新娘，一股脑儿全塞到“正主”旁边。

　　贺连理突然成了不被看见的隐形人。

　　周围热闹依旧，只是和他再也没了分毫关系。

　　没人觉得有不对。

　　整个梦境像早就被设定好的程序，只要婚礼能正常进行下去，一切意外都会被刻意忽视。

　　贺连理看着新娘从自己身侧走过，微微抬手，指尖在红色的喜服上快速擦过，什么都没抓住，只剩下那锦缎软滑、金线繁复的触感。

　　贺连理摩挲指尖，甩了甩袖子将手背在身后。再抬头时，笑嘻嘻地退到一旁，若无其事地目送一大帮子人簇拥着新郎新娘入洞房。

　　走出去许远，新郎不出意外地回头，不甘又探究地盯着贺连理看了好一会儿，只是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都不对自己动手，说明心中有顾虑啊。

　　贺连理心中明朗，很快有了对策，他毫不见外地随宾客入席，找了个舒坦的位置坐下。

　　常久时现在的处境应该是安全的。

　　这个“魇”既然没对自己动手，更不会挑现在这个节骨眼对新娘动手。

　　等会儿送到洞房门口，新郎按照流程该回来敬酒了。

　　流程啊……

　　梦里怪异的宾客、朦胧的环境、甚至不搭的前言后语通通会被无视。

　　偏偏和婚礼有关的礼节和流程，甚至有些细枝末节，每一步都格外的仔细注意，贺连理想忘记都难。

　　这些对“魇”来说，似乎格外重要。

　　至于这重要是因为他对常久时的重视，或者是什么其他不得不执行的理由，还有待商榷。

　　贺连理坐着，学着旁人的模样，自顾自斟了一杯酒，扫了眼桌上那些好菜，却是一点没动。

　　他静静等着，垂眸看着杯中倒影，有些遗憾看不到新娘妆常久时的惊艳模样。

　　没让他等太久，“新郎”不出所料来了。

　　纸人似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僵硬地接受宾客的道喜敬酒。

　　杯中酒被他一饮而尽，喉咙却不见半分滚动，眼睛总是有意无意地瞟向贺连理。

　　一桌又一桌。

　　终于，他穿过拥挤的宾客，停在了贺连理身边。

　　“好生陌生，不知这位小友是……？”

　　新郎声音尖细刺耳，和那鬼叫声如出一辙，如此近距离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听得人耳朵发嗡。

　　不过除了贺连理，其他人没受到丝毫影响，依旧觥筹交错，该吃吃该喝喝。

　　“千里姻缘一线牵，你说，我是谁？”

　　贺连理勾唇垂眸，翻花绳似地把玩着指尖缠绕的红线。

　　新郎来了兴致：“哦？那不知阁下此番大驾光临，所谓何事？”

　　“自是不想看到如此良配错过吉时，所以特地前来相助。你说，如此一段佳话，没了新郎怎可？”

　　贺连理的脸上带着职业微笑，说出的话常久时听了都要直皱眉。

　　可新郎却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眼里迸射出令人无法忽视的强烈意向，忙不迭追问道：“阁下既是月老，可有法子让人死心塌地倾心于我？”

　　贺连理挑眉：“自然。不过需要一炷香和新娘单独相处的时间，任何人不得打扰。”

　　新郎看着贺连理一脸欣慰，低声地笑道：“这周围的一切是真是假、是善是恶，我不信你这么有能耐的大人物会不知晓。所以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像是想到什么，自圆其说：“不过你既这么明目张胆地来了，想必是真有所求于我。不防拿出点诚意来，同我说点真心话，没准我听了高兴……倒是愿意与你谈谈条件。”

　　贺连理眯着眼，说着违心的话：“我讨厌他，当然是看他不好过我才舒坦，既然有这个机会，我何不添上一把火，不论事成与否，总归我也有法子撇开关系。”

　　新郎怀疑：“哦？你堂堂月老，执掌人间情事不问其他，怎么会讨厌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呢？”

　　“如果真是平平无奇普通人，你用得着大费周章娶他？”贺连理不急不躁，理了理辫子上的碎发，面露苦恼，继续睁眼说瞎话。

　　“至于理由……自然与你一致，我讨厌他长得比我漂亮，给我增加了不少麻烦。我来，只是想看看他最后落得个什么糟粕下场罢了。”

　　“如果可以……”贺连理转了转眼珠，明晃晃的不怀好意，“给我一炷香时间，在他彻底坠入深渊前，好好羞辱他一番。”

　　“真没想到，月老居然是……如此小肚鸡肠之人。不过，我喜欢。”

　　新郎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可以，我的要求是……你替我入洞房，直到礼成，接下来的一炷香交予你，但是你不能损坏他的那层皮，一点点都不行。”

　　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

　　“还有，让他死心塌地爱上我。”

　　新郎注视着贺连理。

　　贺连理朝他举起酒杯表明自己的态度。

　　新郎碰杯回敬，明明一副被妖怪吸了阳气的文弱书生样，可碰杯的力气却不小，撞得杯子叮当作响、浑浊的液体飞溅。

　　面上，两人像是心照不宣达成了某种默契，可看向对方的眼神中，都是不加掩饰的算计。

　　正是这种虚伪，让新郎觉得贺连理和自己是一路人，顿时心生好感。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那人的皮，和眼前的人身份……他都要了。

　　想着，心情愉悦地前往下一桌。

　　酒过三巡，新郎冲贺连理使了个眼色，众目睽睽下消失不见。

　　周围热闹的宾客有一瞬的恍惚失神，片刻后，又将目光齐齐转向了贺连理，这位备选新郎。

　　“春宵一刻值千金，新郎该回房了。”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一群人完全不给贺连理机会，簇拥着、推搡着，风风火火朝洞房去。

　　贺连理原以为房里只有他和常久时以及暗中藏着的魇在，没想到乌泱泱站了一圈人，只不过除了他和常久时，其他都是女眷。

　　全福妇人笑眯眯地将秤杆递给贺连理：“请新郎挑喜帕。”

　　贺连理站在新娘面前，结果接过秤杆却并没着急掀开。

　　拖那么久就为了等这一刻，这事到临头反而有点紧张，贺连理略显局促地不断调整拿秤杆的手。

　　常久时对他有情，他不是不知道。可他没有那方面的意思，要说起来，应该算是对于弱者的同情和怜悯，最多再加上点漫漫长夜无聊的打发。

　　可常久时素来爱多想，就这样贸然地掀开，他会不会误会什么？到时候又该怎么跟他解释眼前的情况？他这个人执拗，会不会理解不了就这么消沉下去，然后郁郁而终？

　　贺连理抚着秤杆上的红穗子，一番纠结。

　　全福妇人见他没有动作，一直在他耳边不停催促，声音越发不耐。

　　不、要、误、了、吉、时。

　　直到细小低沉的鬼叫声一顿一顿地拼凑成一句黏糊的话在他耳边响起。

　　贺连理才从乱想中脱离，他叹了口气，秤杆缓缓朝着盖头伸去，尖端精准地落在红绸边缘，缓缓上挑。

　　万众瞩目下，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垂落在下巴两侧的金色流苏，在喜床两侧火烛的映照下晃着贺连理的眼。

　　好眼熟的流苏，不会这么巧吧。

　　……贺连理手一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握着秤杆的手迟迟未再动。

　　没准这是新娘凤冠上的装饰，贺连理安慰自己，同时又为自己的杯弓蛇影感到可笑。

　　贺连理手腕一抬，秤杆木柄一转，红穗子在空中划过，那红盖头挑开被果断地挑开，落在新娘肩侧。

　　贺连理带着丝期待，目不转睛地盯着。

　　盖头下却并不是他心中所想之人，映入眼帘的是那精美的金银渐变龙形面具。

　　“啪嗒。”

　　手中的秤杆掉落在地，周围的祝福语还没落到耳中便化成云烟散开。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

　　在对上那双冷漠又带着几分嘲弄的眼睛后确定，眼前的新娘真的不是常久时。

　　贺连理被打了个猝不及防，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

　　为什么会是他，不是说漂亮的人吗，怎么可能是他，他可是大家公认的丑。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司正先他一步找到了常久时。

　　比起落在魇手里，常久时在他手中倒是更为安全。

　　而且，现在还不是时候……

　　贺连理掩去心中那一点没看到常久时的失落，垂落在身侧的手紧了又紧，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怕被魇看出端倪，面上的嫌弃很快转化为不怀好意的笑。

　　旁边有人递上合卺酒，请新人共饮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