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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虚归实(五) “我比你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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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可烟近日频频想要出门。
制作银铃这项大事,可得寻找一些比较罕见的材料。
可羿逸安最近也不知怎么回事,总寸步不离地与她待在同一处。连偷溜出门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去找那些材料,偷偷摸摸搞些小惊喜了。
文可烟侧过脸,瞥了瞥身旁正眉眼低垂翻看话本的羿逸安。
视线下移,她的两条腿明晃晃地搁在羿逸安腿上。
文可烟忍不住动了动腿。
羿逸安却十分警觉,立时抬起手,手掌不轻不重地按在她的脚踝上,才将视线从话本挪至文可烟脸上。
“怎么了?”
文可烟继续晃动脚丫,身子往羿逸安那边倾了倾,单手托着下颌,歪着头看羿逸安,“今日不若再去趟人间?”
羿逸安看她一眼,又垂下眼帘,继续翻看他的话本。
那模样,分明是回避。
文可烟也不恼,继续说:“自从上次听完关于銮岳的那个故事,我们有七日没出过门了。”
说着,文可烟指了指独自待在窗沿上的白酒,“你看,白酒也想出去。”
白酒头也没回,内心暗暗吐槽烟烟这个借口找得真烂。
在人间的时候,它有机会出门吗?哪次不是被关在小黑屋?
羿逸安更是不为所动,翻书的手都没停一下。
文可烟托回下巴,又生一计:“你看,你的话本也很久没更新了,我们去进些新货回来?”
这回羿逸安终于有了动作,舍得分给文可烟一些视线。
接着,他取下自己的储物袋,随手一倒。
一沓又一沓的话本哗啦啦地落下来,转眼间就摞成一座小山,堆得文可烟几乎看不见羿逸安的面容。
“不必,存货尚可。”羿逸安的声音从话本后传来,平平淡淡的。
文可烟看着面前这成堆的话本,目瞪口呆。
岂止是尚可?
他这是将世间所有话本都搜刮来了吧?
文可烟眨眨眼睛,又眨眨眼睛,许久都处于沉默之中。
室内彻底安静下来,终于,在日影移动的前一瞬,她眼睛里重新亮了起来。
“还剩三件聘礼没定夺呢!”
羿逸安平静地翻过一页话本:“不要用重复的借口。”
文可烟被堵得一噎,很快又古灵精怪地想了想,心中已经有了个新的鬼点子。
“我想要戒指。”
戒指是什么,羿逸安其实并不知晓,也并不懂。
可羿逸安想也没想,问也没问,直接柔声应下:“好。”
“我要你亲自设计。”
“好。”
“我要九条你的尾巴,然后藏在九条狐尾之下的,是一片能与之并肩作战的、超漂亮的叶子。”
“好。”
“我要你亲手做的。”
“好。”
“我还要……”
“好。”
文可烟急了:“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好,你说的我都答应。”
文可烟闻言,眼珠微微一转,“那……”
“出门,暂时不行。”羿逸安直接斩断了文可烟的小算盘。
文可烟也不气馁:“那你总得出去找材料吧?你给我做戒指,不得去琢磨琢磨?不得去外面找找灵感?而且……”
文可烟兀地停顿下来。
羿逸安看着文可烟,目光带着询问。
文可烟往羿逸安身边挪了挪,“这戒指,不止我要有,你自己也得有一个。得做出一对来。”
羿逸安到底被文可烟说得有些迷糊了,终于开口发问:“何为戒指?为何得一对?”
文可烟努努嘴唇,“反正就是夫妻必备的,一件戴在手指上的单品。有了便能代表我们是一对,便代表我是你的,你是我的,便能像这世间所有生灵宣告,我们是夫妻。”
羿逸安顿了一下。
目光落在文可烟的手指上,忽然有些懂了。
更来了兴趣,“那是什么样的?”
文可烟抬眼看羿逸安,却忽地挑起眉:“好呀,你什么都不知道,竟敢直接答应……”
“我一定做出来。”
羿逸安打断文可烟,语气极其坚定,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文可烟倒被羿逸安整得有些不自在,她别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那我们就得出去。”
羿逸安却再次沉默下来,似乎又纠结起来。
文可烟实在不懂羿逸安到底在纠结什么。
或者更准确地说,她不懂他到底在怕什么?
为何如此抗拒出门?
他之前不是几乎日日出门么?去人间,去集市,去那些卖稀奇古怪小玩意的铺子,去藏着奇珍异宝的各界异地……
这样的犹豫持续了多久,室内的安静就持续了多久。
气氛似乎又回到了文可烟没说话之前。
直到屋外天色已暗,今日似乎再没了出去的机会。
文可烟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羿逸安却突然问了一句。
“你喜欢我么?”
突如其来的一个问句,还是这样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打得文可烟措手不及。
文可烟愣在原地,久久未开口。
羿逸安却在这时紧急插了一句。
“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其实,我娘亲……”
“我喜欢!”文可烟打断羿逸安,频频点头。
羿逸安恍惚一瞬。
暮色里,文可烟看不太清羿逸安的表情,只看见他的轮廓动了动,声音再次响起,却变了话语。
“所以,我再问一遍。”
他的发音很慢很慢。
“抛开愧疚,抛开那些沉痛的过往,抛开一切赋值的东西……”
羿逸安眼皮一掀,漫不经心的姿态却又在他沉沉的眼神下显得郑之重之。
“文可烟,你可以喜欢我……”
话音未落,文可烟的回应就已经出口。
“爱!很爱很爱!”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文可烟听见一声轻笑。
“这样啊……”
羿逸安终是轻笑出了声。
笑声虽轻,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松开了。
文可烟盯着羿逸安的眼睛,再次坚定开口。
“羿小朋友,我真的很爱你。”
羿逸安睫毛颤了颤。
很轻,却又好似比什么都沉重。
文可烟离得近,看得清清楚楚,那两排密密的睫羽,先是往下垂了垂,又抬起来。抬起来时,眼里仿若有什么被点燃。
良久……
“文小朋友。”
羿逸安这样叫文可烟。
“我比你想的更离不开你。”
……
那之后,羿逸安研究起了戒指。按照文可烟的要求当真设计出了许多对戒图样。
翌日。
在文可烟以为还要再做做工作才能将羿逸安哄出门去时,羿逸安却破天荒地先一步带着她出了门。
后续的事情,大致就是,文可烟趁羿逸安寻找材料的时刻,也跟着收集一些自己所需的材料。
当然,这些都是避着羿逸安做的。
大多是在羿逸安专注,实在没多余心力关注她的时候。
不过,这样的时刻并不多。
大多时候,羿逸安即使专注寻样,也会时不时抬眼看看她。
可零零散散的,文可烟也算是凑了个大概。
期间,文可烟倒是无意间看到了好几次大长老给羿逸安传讯,似乎有什么特别着急的事。
而每每文可烟问起时,羿逸安大都不愿多言,直道:“不是大事。”
后来大长老的传讯来得更密了,以至于文可烟不得不关注。
文可烟倒是没再追问,只是更为紧迫地推进寻找材料的进程。
原本可以悠哉悠哉边找边玩,一月完成的事,愣是被文可烟压成了三日。
等羿逸安所需材料都收集得差不多时,文可烟也应着如此着急的大长老,催着羿逸安启程回了魔界。
羿逸安没有反对,当夜便将净地安置回以前在魔界的位置。
自此,文可烟便与羿逸安一同开启了真正意义上,属于的魔尊与尊后的夫妻生活。
可具体要说有什么不同,倒也说不上。
与从前相比,基本上没什么大的变化。
羿逸安依旧日日去议事阁,文可烟也依旧待在净地里,同白酒一起做些悠闲的事。
真要论起来,不过是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
头一桩,是羿逸安似乎不太能让文可烟单独外出了,总是让她好好待在净地。
若文可烟非要外出时,他也一定要陪着。
除此之外,零零散散的变化还有许多,包括不限于,他回来的时辰更早了。一得空,便会回到净地看她一下,看完了离开,像只是来确认什么。
有一日,文可烟闲来无事,偷偷数过,羿逸安竟创下一日不到,来回十次的记录。
其中还有几日,他晨时就早早料理完事务,之后的时间都同她和白酒窝在小屋里。
文可烟看着这般模样,恍惚间竟还有几分像前阵子在人间的那段日子。
夜里偶尔会惊醒,然后攥着她的手不肯放手,有好几次动静太大,把她也弄醒了。
还有,常常需要她的主动拥抱,喜欢牵手,喜欢用尾巴缠着她的腰身,有时候是脚腕有时候是手腕,哪怕什么也不做,只是将尾尖搭在她手背上,他也满足。
只要是能挨着。
喜欢各种意义上的肢体接触……
羿逸安他似乎在……小心翼翼?像在怕什么?又像是只是很黏人?
文可烟说不清,可她并未觉得这样的羿逸安有什么不对或别扭之处。
相反,她还蛮喜欢偶尔抬起头,便能看见羿逸安就在自己眼前。
那一瞬间,文可烟会觉得相当满足。
也恰好让她觉得,日子其实是活的。
只是,羿逸安这样不分时间的突然袭击,她偷偷摸摸所做之事的进程便更慢了。
不过,文可烟也不急。
想必,羿逸安也应当是不急的。
这样的日子就这么平淡却又幸福地过着。
差不多三月之后。
这日,文可烟盯着手中大致制成的银铃,动作停了下来,若有所思。
总觉得……还差点儿什么?
似乎有些单调。
碎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