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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逝中溯(五) 原来,系统 ...

  •   文可烟指尖一顿:“所以?”

      【所以……所以,就是,木雕虽是在羿雪璃九尾灵狐的灵力滋养下,逐渐化形为九尾狐簪……】

      “嗯。”文可烟轻应了一声,但等待下文。

      【这也是我近来才探知的事。】

      “嗯。”文可烟逐渐不耐烦。

      【就是,九尾狐簪之所以有泯灭族类气息……其实是因为主人你。】

      文可烟懵了。

      “我?”

      【是的。主人被强制沉眠期间,意志太过强烈,竟是分出一缕魂魄。那一魄本欲完成你未竟之事,可途中……因主人本体记忆被尽数敛去,也失了忆。

      可是那魂魄也想求生,于是只得凭着本能,寻到了尚留有你气息的木雕,依附其上。阴差阳错间,这反倒成了銮岳辨认主人的最后一道门槛。】

      文可烟久久没有出声。

      指尖冰凉,思绪像被风吹乱的线,缠成一团,混乱不堪。

      【也是因此,主人归去的时机,得以从三月之后提前为一月即可。】

      “……等等。”

      文可烟见系统就要岔开话题,急忙开口。

      “那……銮岳为何对魔界敌意如此之深?难道仅仅是因为他误将羿雪璃当作我,而羿雪璃又是上任魔尊的妻子?这理由未免……”

      【不是的,主人。】

      【最主要的原因是,更早之前,在主人幼年创造出木雕之际,銮岳就已经无意中坠入过天痕之眼。】

      文可烟眨眨眼睛,好半晌没有动作。

      【那一次,銮岳窥见一则预言,关于魔界将会祸乱众生。自那以后,他便……格外关注魔界。】

      格外关注。

      这四个字从文可烟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某一瞬间,她忽然悟了。

      不是牵强,不是误会,不是任何一个可以轻易解释的理由。

      是两件事叠在了一起。

      第一次在天痕之眼,銮岳看见了魔界祸乱众生的预言。第二次在天痕之眼,銮岳看见了往神帝女的谶言。

      两次窥见,在銮岳心里种下了两颗种子。

      一颗,是对魔界的戒备与敌意。

      一颗,是对往神帝女的私心与杀意。

      而当羿雪璃的出现,当那只簪子出现……两颗种子在銮岳心里同时发芽,长成了一个狰狞的怪物雏形。

      “所以意思就是,镜鸾是以为,只要为世间除去魔界这个祸患,便有机会能破例成神?”

      文可烟顿了顿,依旧不可置信。

      “而上任魔尊是羿雪璃的夫君这个身份,只是一个他用来服众的幌子?一个能让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让他可以正大光明对魔界下手的借口。”

      【是的,主人。】

      文可烟缓缓吸了一口气,某种光影映在她脸上明灭难辨,晦涩难懂。

      “那羿逸安呢?”文可烟声音低了几分,却更沉,“銮岳如此针对魔界,方才的原因尚能说服我。可銮岳想除掉羿逸安的心,似乎比想除掉整个魔界还要强烈。”

      还未待系统接话,文可烟已喃喃自语起来,好似在梳理一根早已显现的线。

      “是因为杀害了羿雪璃却未能成神,所以銮岳觉得,身为羿雪璃骨肉的羿逸安,也算是是往神帝女的血脉。他便想,若杀尽属于往神帝女相关的每一丝血脉,是否就能触到神位。”

      【……这样说,似乎也没错。】

      想到这儿,文可烟彻底狂躁。

      “当真是……丧心病狂啊!”

      可话音落下不过几息,文可烟忽然静了下来。心底某个角落,隐隐有什么硌着,说不出的违和。

      片刻后,她倏然抬眸,眼底晃过一丝清明。

      “魔界会祸乱众生的预言?天痕之眼?”

      文可烟语速渐急,“这是什么意思?这预言出问题了吧!”

      【那时候,主人还未曾与羿雪璃相遇。】

      文可烟身子微微前倾,寂静却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终于,她抿了抿唇,声音里透出藏不住的急切:“然后呢?”

      【然后就是……羿逸安那时还在羿雪璃腹中。】

      文可烟还是不太理解,微微歪过头,蹙眉追问:“所以呢?”

      【所以就是……若你当初没有与羿雪璃相遇,羿雪璃会按照她本来的命轨……】

      后续的话,文可烟听不见了。

      周围好似有一层无形的屏障轰然落下,隔开了所有声音。

      世界静得可怕。

      只余文可烟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敲在空洞的胸腔里。

      她呆呆地站着。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是你救下了羿逸安。】

      ——【那次你的相救,其实不仅救了芯核,也间接救下了羿逸安。】

      原来,系统当初就早已暗示过她了……

      原来……“或许,是你救下了羿逸安”,是这个意思啊……

      原来,若不是羿逸安成为魔尊,魔界便会堕入预言中的浩劫……

      六界动荡,众生皆苦。

      “……我想休息了。”

      声音轻得像是破碎的絮语。

      文可烟虚脱般说完这句,便缓缓转身,重新躺回榻上,合上了双眼。

      她好累,从骨缝到魂魄,都透着一种被掏空的倦。

      是祸是福,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不会知道。

      这算不算是……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她不知道了。

      文可烟什么也不想要再想了。

      她真的需要休息。

      这样……才能在一月之后,好好地、真正地回去。

      系统自然识趣地不再言语,退了下去。

      *

      市集喧嚷,人声鼎沸。

      “欸,你听说了吗?”

      一道刻意压低却掩不住轻浮的声音,从斜前方传来。

      “什么?”

      酒馆门帘下钻出两个男子,一眼瞧去倒像是世家公子的打扮,可行为举止间,那吊儿郎当的模样,又全然不似富贵人家教养出来的。

      一个身着锦缎,手持折扇。旁边跟着个穿棕袍的,凑近很近,一脸等着听八卦的急切。

      文可烟原本只是漫不经心一瞥,这样的闲言碎语,街头巷尾从来不少。

      可奈何今日长街上的气氛,着实有些古怪。

      空气里飘着隐约的躁动与私语,像是有什么消息人人都在传,都在说,却又人人都压低音量。

      这种不寻常的氛围,莫名让文可烟多留意了几分。

      “系统,系统?”文可烟在心底轻声唤道。

      没有回应。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方才睁眼下榻,脚刚沾地,便是一阵没由来的晕眩。

      眼前发黑,天旋地转,文可烟下意识扶住床沿,再一睁眼,竟已站在了这全然陌生的街口。

      文可烟左右环顾,目光扫过长街两侧的茶坊酒肆、周围叫卖的小贩,还有那些穿着粗布麻衣的行人,也只能得出一个这里是人界的结论。

      具体何城何镇,却是毫无头绪。

      虽然并不明白自己为何自己直接被传送到此地,不过初到这陌生之处,倒也不要紧。

      毕竟,她有系统在身,还怕找不到熟人?

      可关键是,自她出现在这儿已经半个时辰了。

      其间不知默唤了多少次,各种语气都试遍了,系统却始终没有应答。

      若非顾及四周人群,文可烟几乎想动用些非常手段。

      可眼下,落于人界,也只能等。

      这一等,便是等到了现在。

      还是没有回复。

      内心一片安静,外界却热闹得格外分明。

      片言碎语随风飘来,忽有几个字眼钻进耳里。

      “就……”执扇的男子将声音压得更低,眼睛往朝上瞟了瞟,“天上那几位传奇人物啊!”

      身着棕袍的男子立刻会意,声线也跟着压了下去:“圣尊?”

      文可烟脚步一顿,随即极自然地转过身,仿若只是随意调转了方向,不紧不慢地跟在了那两人身后。

      她微微垂着眼,耳尖却向着风声来的方向。

      棕袍男子嗤笑一声,言语里满是轻蔑:“这天下谁不知道,那位唯一有望成神的圣尊,被魔界那魔头害得只剩一口气。如今只能瘫在床上,怕是连寻常凡人都不如。”

      执扇的男子,语调轻佻地接话:“可不是嘛。这魔头真不愧为六界公敌,能耐当真不小,连堂堂圣尊这样的人物都能给弄废。再这么下去,这六界,迟早被他收入囊中。”

      话音刚落。

      一道碧影如风拂过,纱幔轻扬间,文可烟已旋身拦在两人面前。

      叮铃铃——

      铃声作响,玉笛裹着淡青细纱,笛尾系着一串小巧的铃铛,在阳光下轻轻晃动。

      笛身并未真正触及那二人,甚至隔着好几步距离,可一股凛然之气却硬生生截断了他们的去路。

      两人脚步滞在原地。

      “魔尊之威名,岂轮得到你们随口置喙?”

      语罢,文可烟那双柔美的眼睛却急转凌厉,倏然抬起,直直落向眼前两人。

      “也配?”

      那人先是一愣,本欲借家中声势逞威,却被这一眼看得心底发虚。

      可众目睽睽之下,面子终究挂不住。执扇的男子梗着脖子嚷道:“你谁啊你?该不会又是那魔头派来,想堵住世人嘴的吧……哈哈哈哈。”

      嗓门倒是亮。

      等等。

      又?

      文可烟眸光微凝。

      除了她,还有谁曾为此出面?

      棕袍男子也跟着哄笑起来,“以为随便做做善事就能洗清这千古罪名?真是异想天开!”

      说着,他随手朝街角另一头指了指,脸上满是轻蔑。

      “不如去和你的那位同伴先商量商量,接下来该如何演一场大戏,骗过所有人吧。”

      文可烟冷眼瞧着,心底却轻轻一哂。

      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还没开始套话,线索便自己送了上来。

      那接下来……可就别怪她了。

      文可烟没有立刻发作,反而垂下眼,不紧不慢地,仔细将手中那支玉笛收好。

      姿态懒散,却又透出一股狠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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