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反被反派攻略》沐勿木

212、逝中溯（四） 还真是……

　　话语渐低，化为不安的呢喃：“銮岳活着，那羿逸安该怎么办？”

　　系统静了一瞬。

　　有些事，三言两语说不清。况且此等爽事需得等主人亲眼所见，威力才能达到最大化。

　　更何况，这等琐事烦得等以后当个八卦笑料。眼下，还有一件重中之重的要事还未兑现。

　　【主人可还记得，你所欠下的利息？】

　　文可烟心中登时警铃大震，就此收声，再也没了那往外溢出的好奇心。

　　当然，心里还是很忧心羿逸安的安全问题。

　　但文可烟现在不想与系统交流了，她想装死。

　　这样想着，便也这样做了。

　　她直挺挺躺下去，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主人，我知道，你还醒着。】

　　说完这句，空间内再没了声息。

　　可此刻这份寂静却比任何声音都更磨人。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文可烟终于率先受不住，睁开眼。

　　她装模作样，磕磕绊绊问了这么一句。

　　“……什么，利息？”

　　【主人曾有过一次赊账行为，因而产生了利息。】

　　文可烟不太自在地捋捋发梢，黑眸飘向别处：“什么赊账行为啊？我怎么不记得了？”

　　【主人提前兑换奖励，为魔尊治疗。】

　　现下说得如此直白，文可烟再装下去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于是，她选择坐起身来，直接硬刚。

　　“那还不是你坑我！”

　　这句话似抵消不了文可烟心中的郁结与不满。她站了起来，加重语气，一字一句突出强调道：“你在坑骗你的主人！”

　　“我都已经死了，你还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难道还要我再一次体会常人所不能忍之苦楚，以此还债？”

　　越想越觉得气恼，文可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难道忘了，你可是我所创造出来的，而你竟是如此不懂得知恩图报的小精灵……”

　　【根据结算，利息将为主人复活至初世界。此过程需经历一月沉眠，待主人身心安稳过渡后，即会完成。】

　　“你简直……”

　　话语在文可烟口中打了个圈，却忽地顿住。

　　文可烟怀疑自己听错了，怔怔地问：“什么复活？回哪儿去？”

　　以求谨慎，她又低声确认，“你说的初世界，与我心里想的初世界，应该是一样的吧？”

　　【主人，初世界是指你原本所在的世界，有魔尊，有栖梧灵主、月衍仙君，有悠悠、齐云、芯核、阿轩公子……的世界】

　　文可烟在原地滞愣许久，似乎仍不敢相信。

　　“为何？不是利息吗？利息的索取，为何会如心愿一般？”她终于开口，声音甚至有些飘。

　　【主人可还记得，利息的索取方式，将由主人当时的心境决定？】

　　文可烟眸光轻动，眼睫也跟着颤了颤。

　　那时的心境？

　　那时的她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连呼吸都觉得倦怠。万念俱灰，只想一了百了，就连答应系统不再寻思死亡，也不过是装装样子，心里那点小心思可从未断过。

　　可若是与这求死之心的相反的结果……

　　文可烟忽然抬起眼，眸中像有什么碎了，又在碎掉的瞬间重新凝起。

　　“所以，因为我那时心底其实仍旧求死，而利息的索取，自然是与我当时心境背道而驰。复活我，便是这求死之心唯一的反方向？”

　　这一大段话下来，她自己都觉得荒谬，有一种不知是在梦中还是哪里的虚幻之感，根本分不清虚实。指尖悄悄掐了一下掌心，轻微的刺痛传来，却仍驱不散那股不真实感。

　　是惊喜来得太突然。

　　还是惊喜本身，太过让人抓不住。

　　文可烟不清楚……

　　总之，现下的她不敢相信，而越是不敢信，便越忍不住要说话，以此来留住这所谓的不真实感。

　　她抬起眼，语句就这样争先恐后地从她嘴里蹦出：“我的好感度，为何没达到100%？”

　　【主人好感度只会无限趋近于100%，这也是为何人物小传只有四部分的原因。第五个20％，是永远无法触及的。】

　　文可烟眼睛在某处定了定，忽然明白过来。

　　“那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好感度超过99%了？”

　　【是的，主人。】

　　“那你一直不肯告诉我结局，是真的不知道结局，还是天意不许你说？”

　　【主人，我是真的不知道结局。唯一知晓的那点片段，还是你之前留下来的。可我当时又不能明说这是主人的预测，唯一能做的，只是让主人自己发觉。】

　　文可烟垂下视线，目光落在裙摆处，陷入某种思绪中。

　　原来如此。

　　其实，当最初知晓自己其实是书里真正的文可烟时，她确实茫然过、无措过，甚至产生过一丝厌恶。

　　为什么她自己的人生，竟是被别人书写而成的？

　　那种被操纵的感觉，让她久久不能释怀。

　　可后来，看着这一次的自己并没有如原书那样，是个连个名字都不曾拥有的配角。她又觉得心头一松，得以片刻呼吸。

　　至少这一次，她活下来了，可以自己选择，也改变了很多走向。

　　是她自己。

　　而现今，竟得知这一切不过是往神帝女的推演，并非什么话本故事……文可烟又一次恍惚了。

　　大脑一片空白，不只是该庆幸，还是彻底放松下来。

　　系统看出文可烟情绪有些低沉，出声打断她的思绪：【而且，天意似乎也不知道结局是什么，他无法像你一般推算未来。】

　　文可烟倏然回神。

　　所以，天意那样做，或许只是为了护住她，以免她过早回到原世界，导致命数异常？

　　文可烟抬高视线，“那我还有一个问题，为何我在那个世界受苦二十年，记忆都未恢复。回到原世界那么久，也没有完全想起。偏偏现在，突然全部都想起来了？”

　　【主人，我是这样理解的：如果说封锁记忆是当初主人执意要返回的代价，那么如今，主人已经死过一次了。这场惩罚，自然也得以解除。】

　　“既如此……”

　　文可烟语气微沉，眸色也跟着暗了暗。

　　“銮岳为何没死？”

　　绕来绕去，文可烟还是将这个困扰她已久的问题，再次问了出来。

　　【关于这件事，还是等主人亲眼去看，会更……过瘾。】

　　“不告诉我这个原因，那你总该知道，銮岳为什么仅仅因为一支簪子就大开杀戒？难道真是因为那个所谓的谶言？那这个谶言，他又是从何得来的？”

　　【主人可还记得，谶言是何内容吗？】

　　文可烟如何会不记得？

　　她到现在都忘不掉当时读到那段文字时所感受的震撼，以至于只要稍一回想，都会让她感到头皮发麻。

　　——“妖女降世，持一方至纯至净之物立于现世，然此乃惑乱众生之兆……”

　　“遇之则除，得之则毁……”

　　每一个字，文可烟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段话里，只有四分之一是正确的。其余，全是銮岳自己编排的。】

　　“四分之一是正确的？”文可烟喃喃重复，眸光在某一瞬间一凝，心中已大致有了猜想。

　　【主人是往神帝女，凡所创之物，皆承主人一丝灵性。而其间造化，是浅是深，各凭本事，也看机缘。】

　　【那支木雕本就承你灵基，天生便是至纯至净之物，其资质、领悟能力皆是上乘。后来在你身边温养多年，又受九尾灵狐一族气息浸润，自然而然化为九尾狐簪，其蕴生出来的灵宠亦因此具九尾之相。】

　　【诸般机缘叠加，其灵性，世间再无其二，更无他物可及。】

　　系统说到这里，歇了一口气，似在思考如何将后续那一大段成年旧事转述出来。

　　【其实，天痕之眼并非只有主人你去过。】

　　文可烟只一息便懂了系统的未尽之言。

　　“銮岳他也去过，是吧？”

　　这句话虽是问句，从文可烟唇间吐出来时，却带着沉沉的笃定，完全无需回答。

　　【是的。在主人沉睡的那段时间，銮岳就因困于半步神境，迟迟无法突破而闯了一次天痕之眼。

　　那时，天地间诸般意念皆在设法遮掩天机，护主人渡过死劫，因而主人也无法感知此事……而天意，恰在那时离开了片刻。】

　　【便是这一线空隙，让銮岳得以钻了空子。】

　　文可烟静静听着，指尖却无意识收拢。

　　【在那里，銮岳窥见了真正的神明，原是一位女子。】

　　说到此处，连系统都生出几分痛惜之情。

　　【或许从那一刻起，銮岳便生了私心。他将原本的谶言篡改，成了你后来预言中所书写的那般……想借天下人之手，除去这位往神帝女。】

　　文可烟闭上眼睛。

　　原来如此。

　　原来那场血雨腥风，那些……不过是一个人私心的产物。

　　【可天意那时并不在场，显现的谶言本就是残缺的，指向主人的关键部分也是因此被隐去了。銮岳所窥见的，其实也只是被截断的内容。】

　　【神之往归，天地所命，唯此一人。往神帝女，方得一至纯至净之物，可达创世之运，六气调和。】

　　文可烟睁开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抖。

　　【而真正完整的谶言是：神之往归，天地所命，只其唯一。生命之初，唯其本源，其翠其愈，其生息如初，得其名，往神帝女，方得一至纯至净之物，可达创世之运，六气调和，万世之安。】

　　还真是……环环相扣。

　　【除此之外……】

　　系统吞吞吐吐的模样，让文可烟顷刻间察觉事情并不简单。

　　“怎么？”

　　【想必主人也知晓，仅凭一只簪子是无法让銮岳全然确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