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72 落井下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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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完了。
在皇后气恼地跳起来的那一刻，芳妃就知道，皇后已经完了。
上辈子这位继后是怎么被废的芳妃明白，是因为她过分骄傲自大，虽然有宠却不理解皇上有一颗比她更骄傲的心，竟然拿不准自己在皇上眼中的分量，一次次挑战着底线，最终，轻易剪头发耍闹的下场就是让皇上放弃了她。
眼前这个皇后，比之过去的那个同样拥有好的家世背景，年纪也稍微小了一些，而且更加美貌，但是她的冲动，她的失察，她自以为高明的小计俩和自以为是皇后就高枕无忧四面树敌的举动，都足以让她万劫不复。而且她最大的悲哀是没有发掘助力，在这深宫里只有不识字的老宫女容嬷嬷肯对她忠心，那还因为她是乳母，她信任的太医早已是令妃那边的人，她认为能支持自己的太后其实权利欲比她还强得多。而这一切被揭露出来的时候，她连一分淡定都没有了。
其实太医说的不过是莫须有的事情，她自己气恼了，跳起来了，反倒让别人觉得她底气不足。
皇后打断了太医们说话，她自己却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突然，她的脸转向庆妃，用手指点着伤还没好利索坐在软椅上的庆妃，转脸对皇上说道：“皇上，一开始去杭州的路上，我经常和庆妃妹妹她们一起用饭，她们都看见我食欲不好的样子，容嬷嬷说她们从我这里走了之后还说我像是怀孕了。”
皇后这一声把庆妃弄得一抖，芳妃也很意外。皇后对身边该培养笼络的人不关心，怎么随便打听小道消息这种事做得这么利落？她和庆妃、成嫔关于猜想皇后怀孕的话都被偷听了？是不是饭桌那里的小动作也有人监视？皇后监视我们是想干什么！
庆妃磕磕巴巴，直到太后那边咳嗽一声她才说出清楚的一句话：“皇后娘娘说什么，妾陆氏真的不清楚，不记得......皇后娘娘想知道妾陆氏说过什么话，直接唤嬷嬷来问便可，这些，真不清楚啊。”庆妃一向病弱，现在身上还有伤，一口一个妾陆氏简直卑微到了极点，但是话说得可怜巴巴，内容可是带着刀刃的，不但否定了皇后说的她曾经见过和猜测皇后怀孕的话，而且直接挑明了皇后偷偷监视她。
皇帝不悦的目光向皇后瞟来，皇后躲闪开这眼神，用眼睛又盯着并排坐在右边的芳妃和成嫔。
芳妃没等说话，成嫔先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向着皇上磕头，不到五秒钟，眼睛里就流出来眼泪：“皇上，妾钮祜禄氏婉仪十四岁开始侍奉皇上，自知姿容浅陋，蒙皇上垂怜姐姐才得以至此地位，妾誓无私心，私下和人议论皇后娘娘的是否有疾是犯忌讳的，绝无此事。”
芳妃算是开眼界了，成嫔装可怜的水准可以和专业的戏子媲美，偏偏她确实是差点被遗忘的角色，而且确实胆小如鼠，说连议论皇后都不敢议论，如果不是事实摆在那里，自己说不定都信了。
皇后八成在南巡去的路上就怀孕了，芳妃和庆妃成嫔甚至宁常在一起聊过好几次，都没发现皇后有派人偷听，不过看来皇后是知道这件事，并且现在把这件事当成了救命稻草。密答应是皇后娘家的人证言价值不大，宁常在死了，剩下三个活着的妃子里哪怕只有一个说确实见到皇后有疑似怀孕反应，也比太医更有说服力。皇后也明白，妃子们一个个都巴不得自己倒台夺取正妻位置，但正是这样，皇上更会相信妃子们给她的有利证言。其实怀孕这件事皇上内心是绝不愿意相信别人给他带了绿帽子，太医的证言只是个莫须有，如果有和皇后利益冲突的任何一个妃子站出来说句话，皇上也许就带过这件事了，孩子也许终究保不住，但是皇后她的命和地位是不会有问题的。
皇后在赌，赌这些妃子们中有任何一人能有良心讲真话。
其实皇后还比较乐观，庆妃平常一口一个姐姐叫着自己，其实她比皇后年龄还大几岁，人老珠黄而且身体弱不能生育，又是汉女，可以说永远与皇后位置无缘，斗倒皇后对她没有任何好处。成嫔更是宫中边缘人，用姐姐一条性命换来的嫔位，皇上对她没什么好感，皇后自感对她不薄，更不认为一向表现胆小如鼠的她敢在皇上面前胡说八道。唯一让皇后担心的是芳妃，芳妃年轻貌美，虽然性格看上去木讷但是皇后总是对她有担心，芳妃身上隐约能看出十多年前令妃的影子——柔顺老实却闷声一步登天。
芳妃还没说话，庆妃和成嫔已经口出谎言，皇后这才发现她错了，错的非常厉害，她自己提的话头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了别人。庆妃无宠无子，成嫔无貌，但是她们一样也是和自己抢一个丈夫的女人！再想想自己当初的手段，在庆妃最得宠的时候故意把给她的药迟一些送去，让她水土不服的小症状拖成让人病怏怏的大病最终失宠；成嫔病弱的姐姐生生熬死在坤宁宫里，她这个皇后不也有平日对病人看顾不周的罪过吗？
报应，这些都是报应。
皇后此时还是没有想到，她的错只是不在意别人，而让这些本来能给她作证的人一个个地落井下石的，是别人的害人之心。可惜皇后从来就不知道她有这么多敌人，她的眼里只盯着一个个宠妃，忘记了自己这个嫁出去的女儿在宫里是孤军奋战。
皇后的眼神最后落在了芳妃身上，她的命运，要赌在芳妃是否能说真话上了。
芳妃有良心，但是凭良心讲她实在没有理由这时候讲真话。自己呆在坤宁宫的日子也不短了，皇后一直把她的女儿十格格像小猫小狗一样，高兴了就逗逗，不想玩的时候就连十格格应得的份例都会克扣给十二阿哥。乌喇那拉是大族，皇后在宫里根本不缺用度，但是她从来没把别人的孩子当一回事，哪怕这孩子养在她的名下。眼前如果皇后倒了，自己是不是就能顺理成章地养着自己生的女儿了？
芳妃正要开口附和庆妃她们的话，一种违和感让她猛地住嘴。
不能忙着开口，庆妃成嫔一个个说得可怜兮兮就差发毒誓，平时很容易为之动容的皇上为什么却一直没开口？既没有训斥皇后派人偷偷监视妃子，也没有接下来问妃嫔们其他情况，皇上就是毫无表情地这么坐着。问讯皇后这件可能让皇上颜面无光的事情应该参与的人越少越好，皇上为什么还让自己、庆妃和成嫔在场？难道皇上早就查到皇后可能会找自己三人作证，希望一向老实或胆小的三个妃子随口一句话给皇后一个台阶下？
芳妃已经猜到过，皇上从内心底就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皇后怀的孩子是别人的，但是太医的话已经出口，皇后孕情存疑也是事实，皇上需要有个理由给自己一个交代，给明显咄咄逼人的太后一个交代。这么说皇上其实已经把皇后的事情都查清楚了，他并不打算放弃现在的皇后。
宫里的女人，得罪了皇后，得罪了太子，得罪了皇上的母亲也都有机会活下去，只有违逆了皇帝的意思让皇帝不喜才是真的万劫不复。庆妃和成嫔平时老实畏缩，抓住机会时一个赛一个地装可怜，她们落井下石的行为丝毫抓不出错误，但是皇上心里还会信她们吗？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72 落井下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