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公主怀着孕开始寻仇（重生）》昭月o

9、花魁诊脉 羽辰依言重

　　羽辰依言重新搭上李昙凝的腕脉，指腹轻抵，指节微沉。片刻后，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抬眸问道：“公主，您身体日渐亏空，是从何时开始的？”

　　他这一问，反倒让李昙凝愣住了。那股虚弱像是渗入了骨血里的寻常，竟让她一时间也寻不到具体的节点，只得蹙眉凝神细想。

　　一旁的李华仪正温软的手掌覆在姐姐隆起的腹上，一下下温柔地摩挲着，闻言也若有所思。不等李昙凝开口，她先轻声回道：“想来是五年前。那日姐姐在朝堂与诸位重臣议事，后来晕了过去。那年恰逢皇祖母新丧，姐姐当时只说是守孝期间累着了，我便没多想了。只如今回想，似乎自那以后，姐姐的身子就越来越差了。”

　　“五年前？”

　　李昙凝却轻轻摇头，低声道：“不，是六年前。”

　　李华仪猛地一怔：“六年？”

　　李昙凝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袖口，轻声道：“到那回晕倒……其实此前一年，我便时常头晕乏力，只是……”她顿了顿，掩去眼底的涩意，“只是未曾声张。”

　　李华仪闻言，眉头瞬间紧锁，语气带着一丝责备与疼惜：“姐姐！这种事你为何不说？”

　　“我……”李昙凝苦笑一声，“以为并无大碍，兴许就是太累了，也不想担误了朝政。”

　　羽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意味，轻声道：“公主大约就是这般要强的性子，宁肯自己忍着，也不肯在人前示弱。这般心性，恰恰给了那些洞悉您的人……可乘之机。”

　　李昙凝的睫毛猛地一颤，这话如同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她心底最隐秘的惊惧。她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那层被刻意掩盖的恐慌终于显露了一角。

　　李华仪却没听懂这其中的弦外之音，急切地问道：“可乘之机？什么意思？”

　　李昙凝深吸一口气，抬眼缓缓吐出几个字：“我……是被人下毒了，对吗？”

　　“什么？！”李华仪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惊惶。

　　羽辰收回手，神色凝重，声音压得极低：“正是。此毒阴诡，以极缓之法渗于经脉，经年累月已经侵入五脏六腑。”

　　李华仪顿时乱了方寸，抓住羽辰的衣袖急切道：“那怎么办？羽大夫，你一定有法子救姐姐，对不对？”

　　羽辰看向神色仍然平静的李昙凝，沉声道：“此毒当并不常见，我还需回去翻阅典籍才能确定，不敢枉下定论。公主您信我，为了您我定尽全力。”

　　李昙凝心中了然，这毒缠了六年，只怕绝非轻易能解。她反而露出一抹浅淡的安慰笑意，语气轻柔却坚定：“若没有法子，羽大夫也不必自责。是我当年太过天真，对人少了防备之心，才落得这般田地。”

　　一直沉默旁观的李华仪却忽然皱起了眉，转头看向李昙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解和一丝隐晦的防备：“姐姐，既然你连你的驸马都不信了，你为何偏偏要信这个从忘忧楼出来的风月之人？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交情？”

　　这话一出，羽辰也抬眸看向李昙凝，眼中除了不解，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李昙凝无奈一笑，眼神有些飘忽，随即又落定，坦然道：“我若说……是梦中相识，你们信吗？”她见他们愣着，又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抚上自己的小腹，“如今我这般模样，病急乱投医罢了。反正……我信他。”

　　羽辰闻言，轻轻笑了一声：“公主这般回答，未免太过敷衍。我也是实在想知道，您为何一见我，便这般信任？”

　　他目光灼灼，李昙凝终是移开了视线，避开了那道探究的目光，转而换个话题问道：“那你呢？你既身在忘忧楼那般的风月之地，为何又要钻研医术？”

　　“因为听闻公主殿下身体每况愈下。”羽辰的回答干脆利落，目光再次变得炽烈，“几年前偶然遇到江湖医术之首的医仙，我便死缠烂打求着拜师，她受不了我的缠，终是收了我当关门弟子。我本想着待我学艺大成便寻机会为殿下治病，没想到不等我上门，您先来寻我了。”

　　李昙凝不敢再与他对视，低下头，轻轻抚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声音软了下来：“羽大夫，那我腹中孩儿……情况如何？”

　　李华仪也紧跟着急切问道：“姐姐孕中是否也遭了毒手？否则为何总是腹痛难忍，周身不适？”

　　羽辰神色一肃，沉声道：“那毒想必在您怀有身孕后便停了，否则胎儿绝无存活可能。只是母体受损过甚，根基已伤。且据我诊断，您孕头三个月，定然大动过一次胎气？”

　　李昙凝轻轻点了点头：“那时刚有孕尚不自知。下台阶时忽觉头晕，失足跌了下去。虽只三步台阶，并不高，却疼得我当场昏了过去。醒来后才知晓有了身孕，自此之后，腹痛便成了常事，月份越大越艰难。”

　　“因母体太过虚弱，腹中胎儿本就先天不足，这一摔，更是雪上加霜。”羽辰语气沉重，“您近日是否又劳累动了胎气？”

　　李昙凝轻轻颔首，脸上满是疲惫与痛楚：“不过是下床走了片刻，便又觉腹痛难忍。”

　　羽辰看着她苍白憔悴的面容，语气无比严肃：“公主，您已然出现早产征兆。但胎儿同样虚弱，若是早产，孩儿只怕撑不过一日。若想保住这孩子，从今往后，必须绝对卧床静养，禁绝一切思虑操劳，直到足月。从今日算，至少要满三个月。”

　　“三个月？”李昙凝心中一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想起前世父皇驾崩的日子，如今算来，父皇也只剩不到一月光景。她怎么能卧床三月？“我……只怕等不了三个月。”

　　羽辰道：“孩子先天不足，若想孩子活命，必须到足月才能生产。否则，便是我师父亲来，也无力回天。”

　　“先天不足……”这四个字重重砸在李昙凝心头，她只觉一阵胸闷，眼眶瞬间红了。

　　李华仪赶紧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慰：“姐姐莫怕。就算是先天不足，有宫里无数奇珍药材滋补，还有我们陪着，孩儿定能平安降生，好好长大的。”

　　李昙凝垂眸，沉默了许久。良久她抬起头，眼眶泛红看向羽辰，声音冷静地说道：“那……若是我不在乎孩子能否足月，你是否有法子，在不立刻落胎的前提下，让我……能下床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