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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公主驾到 闻言,羽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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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羽辰无奈地笑了笑:“殿下不必这么悲观。你先卧床静养一段时日,先让自身的根基稳固一些,那时若是有要事必须得亲自出面,我也可帮你稳住胎气。只要别让自己过于劳累,偶尔一两回,以我的医术,尚能保得住孩子。”
李昙凝一怔,急忙问道:“若我说,我今日就想下床行走,你能帮我吗?”
李华仪看着她微蹙的眉与苍白的脸色,连忙开口道:“那肯定不行啊!你这会儿身子还不适呢,不能逞强!”
羽辰也温声劝道:“公主殿下,你太过虚弱了,胎像也很不稳,我稍后开一服药,喝了先睡一觉,醒来应当腹内的不适就会缓解。”
李昙凝平静地轻声说道:“华仪与我交好人尽皆知,昔日我在朝之时她的夫家也是我的拥护者,他们一家算是所谓的坚定的公主党了。所以,今日来参宴的,想必大半都是所谓的公主党,是当初站在我身后的人。若是今日我能亲自去与他们见一面,不是以羸弱到随时都会晕过去的模样,那对我往后要做的事,事半功倍。”
羽辰微微皱眉:“所谓公主党?为何要用所谓二字?”
李昙凝一怔,随后低笑一声:“因为我从不认为,朝堂该分党立派……是我曾经太天真,曾经的许多想法只怕都是错的。”
“这么想,又何错之有?”
李昙凝又轻笑了一声,撑起身体看向羽辰再次问道:“你可以帮我吗?让我出去露个面?”
话音刚落她就脱力倒回了床上,腹部也因这一动更疼了些,她下意识捂住腹部闷哼了一声:“呃……”
“姐姐!”李华仪赶紧上前,慢慢扶着她调整姿势躺好。
李昙凝忍着痛楚,虚弱地说道:“我只是出去露个面,然后坐着说几句话,就会立刻回来休息。”
羽辰沉默片刻,终是开口道:“我可以施针帮你立刻稳住胎气,只是强行稳固,损耗的是胎儿的生机。多透支一回,胎儿的生机就减少一分。”
李昙凝闭目凝眉,轻声问李华仪:“华仪,你夫家人,平日里可曾提起过我?”
李华仪有些不解:“姐姐你为何忽然这么问?”
“他们偶尔可曾提起,朝中如今都是如何看我的?”
“这……”
李昙凝见她支吾,睁开眼睛看向她,道:“你如实说就是。”
李华仪气呼呼道:“姐姐你不必理会这些。他们那些人,都是在那儿胡乱猜测的,说的都是胡话!”
李昙凝淡淡道:“他们说的,想必是我的身子好不了了,已是个废人,能苟活着就不错了,断不可能重回朝堂,对不对?”
“姐姐!没有的事!”
“真的没有吗?”
李华仪抿了抿唇低下了头:“他们是胡说的。”
“只怕胡说的不是他们。”李昙凝叹了口气,缓缓续道,“刚成婚那会儿,府里还有人来探病,后来我有了身孕,越发下不得床,驸马也就顺理成章阻拦了所有来探望我的人,到如今已有半年的光景没见过人了。”
李华仪这时有些想明白了:“所以你才不信任驸马?”
李昙凝没有回答,只是抬眸看向羽辰:“羽大夫,你若能帮我下床,那真的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羽辰叹了口气:“好,我帮你。”
说罢,他目光有些不自然,脸颊悄悄泛起了红晕,低声道:“殿下,我需要解开衣裳,在腹部施针。”
李华仪皱起了眉,转头看向李昙凝,后者淡淡一笑:“有劳了。”
羽辰垂下眼眸,伸手到李昙凝的腰腹间,解开她的衣带,轻轻掀开她的衣裳,露出她白皙滚圆的腹部。他并未多看她的身子,赶紧低头取出银针,随后在她腹部的几处穴位上施针。
李昙凝感觉被施针处有些发热,随后那股暖意在腹部蔓延开来,冲淡了疼痛不适,她长呼出一口气。
李华仪问道:“姐姐,你感觉怎么样了?”
李昙凝轻声道:“果真好多了。”
她系上腰腹间的衣带,撑着床缓缓坐起,李华仪与羽辰一左一右上前搀扶。她下意识护住小腹,本以为会迎来阵痛,可这一次,腹间竟安稳无虞。
她不觉抿唇浅笑,在二人搀扶下掀被下床,缓缓站直身形,只是腿下一软,身子仍微微晃了晃。
李华仪立刻揽住她的腰肢将人扶稳:“姐姐当心!”
羽辰轻声提醒:“你的身子依旧十分虚弱,以你此刻的状态,支撑不了许久。若再逞强,身子受累必会再度动了胎气。”
李昙凝微怔,旋即重新坐回床榻边,对李华仪道:“华仪,取胭脂来。”
房里正好就放有还未用过的胭脂,李华仪拿来问道:“姐姐想要先梳妆?我喊下人来服侍吧?”
李昙凝摇了摇头,接过了打开的胭脂,指尖上稍稍沾了一些,涂抹在苍白的唇上,淡淡的一层看不出用了胭脂,却让唇色好看了许多。她转头看向他们,微微一笑:“这样瞧着可好些了?”
羽辰对上她的目光,慌忙垂眸,低声笑道:“是,气色已然好了许多。”
李昙凝扶着李华仪再度起身:“我们走吧。”
羽辰正要跟上,李昙凝却停下了脚步,转眸看向身侧的他:“羽大夫,留步吧。”
羽辰一愣,随即自嘲一笑,语气轻淡:“殿下是嫌我身份低微,跟在你的身旁会给你招来闲话?”
李昙凝轻声道:“我不知今日要见的人里有没有敌人,若是有,定会恨透了让我出现的人,也就是你。你虽不肯说究竟为何要帮我,我却不能让你因为我陷于险境。”
羽辰怔愣住,一时无言。
李昙凝对着李华仪轻声道:“走吧,我们过去吧。”
羽辰未曾再跟,只静静立在原地,目送着二人一步步走向外厅。
一路行来,李昙凝气力渐渐不支,脚步虚浮,越发倚靠着李华仪借力。可将时,她却扶着墙壁强行站直,深深吸了几口气。
李华仪压低声音担忧道:“姐姐,若是撑不住,万不可勉强。”
腹间已重新泛起细微的钝痛,像一根细针在轻轻扎着。李昙凝靠着墙缓了片刻,攒起几分力气,轻声道:“无妨,过去坐说几句话便走,不碍事的。”
李华仪示意下人去通传备椅,随即搀扶着李昙凝慢慢走去。
“公主殿下驾到——”
在场所有人闻声一同转过头,只见李华仪搀扶着那个他们许久未见了的公主殿下。
许久未见,她仅簪一支白玉簪,身着一袭素色软裙,清丽容颜消瘦了不少,眉眼间的贵气依旧逼人,却掩不住病中的虚弱。她的身形变得更加单薄,唯有腹间高高隆起。
寂静一瞬,有人惊,有人疑,有人松气,也有人眼底微闪。下一刻,众人纷纷躬身行礼:“参见公主殿下!”
李昙凝微微抬手,声音清浅却不失威仪:“免礼。”言罢,便在李华仪的搀扶下,缓缓落座于下人备好的椅榻之上。
一位昔日与她亲近的朝臣赶紧上前,关切问道:“殿下,您身子到底如何了?驸马说您最近连下床都难,我等甚是担忧。”
李昙凝淡淡扫了林景一眼。
林景面上僵了僵,走到她身边低声问道:“你怎么过来了?身子还受得了吗?”
李昙凝并未回答他,用着力气提高了些声音道:“驸马那般说,只因太过担忧我,倒是惹得诸位记挂了。驸马,你可要给大家赔不是。”
林景抿了抿唇,一言不发。
李昙凝淡淡一笑,轻靠椅背,缓缓开口:“驸马心细体贴,婚后得他悉心照料,我的身子早已好了大半。”她说着,轻轻抚上隐隐作痛的小腹,续道,“本已经想着要重回朝堂了,又忽然发现有了身孕。有孕之后胎相一直不稳,才被御医嘱咐卧床静养。待孩儿落地,再稍加调理,身子也就大好了。”
众朝臣知她品行,听她亲口所言自然是选择相信,纷纷松了一口气。
又有人上前问道:“等殿下大好了,殿下可会重回朝堂?”
李昙凝唇角笑意微深,凝起全身气力,稳住声线,不让半分虚弱流露,一字一句,清晰有力:“这是自然。本宫,定会与诸位一起,护我昱国海晏河清,国泰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