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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安排妥当 李昙凝闻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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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昙凝闻言愣住,呼吸都滞停了几拍。
忘忧楼……头牌?
那个自己抱了如此大的期待的人,竟然是……
荒唐啊……
荒谬!
李华仪有些被她吓着了,轻轻抓住她的手:“姐姐?”
李昙凝刚张了张嘴就咳嗽了一声,腹部也被牵扯的一阵疼痛。李华仪手足无措,只能半搂着她,一下下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姐姐,你别激动。有什么事慢慢说,你想做什么,我都替你去办。”
腹痛的钝感让李昙凝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她倚在李华仪怀里,虚弱又坚定道:“不管他是谁,我都要先见他一面。”
李华仪道:“我听闻那人模样生得是顶好的,京中贵女为见他一面一掷千金,可……可终究是风尘中人。你要寻他相助,实在太过危险,也不合身份。况且,你如今的身子也不好出门吧?”
李昙凝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是啊。我试过多次,想看看自己下床能走多久,却从未超过一刻。我想,就算我拼着腹中胎儿不保,恐怕也走不满两刻时,便会失去意识。”
“你在说什么呀姐姐……”初为人母的李华仪自然是听不得拼着腹中胎儿不保这样的话的,但稍一回想,更让她惊心的是,李昙凝的身体竟然到了如此的地步了吗?
当年那个,持着长剑说若有机会,愿意同男儿一样上阵杀敌建功立业的公主,如今竟然下床走不了两刻时的路?
“姐姐,你的身子……”
李昙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看到她的神情,忽然转眸看向她,问道:“侄儿的满月宴是在几日后?”
仍在伤感中的李华仪忽然被她问,不禁愣了愣:“嗯?嗯……就在两日后了。也就是,大后天。”
李昙凝微微点头:“到时候你接我过去参宴,再把羽辰请来。你想办法把林景托在满月宴上,我来见他一面。”
“啊?啊……”李华仪愣住。
李昙凝微微皱眉:“有何为难之处?”
李华仪见她这会儿反倒精神了不少,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能够骑马舞剑的涉政公主的影子,微笑着摇摇头。
李昙凝淡淡道:“那就这么定了。”
“嗯?定了?”李华仪猛地回神,急忙摆手,“姐姐,你先等等!首先,你如今卧床不起,稍动便腹痛,姐夫定然不允你赴宴。还有就是,那是我孩儿的满月宴,又不是我的生辰宴,请个男花魁来,岂不是太奇怪了?不更惹人生疑吗?”
李昙凝轻叹了一口气:“首先。我孕后你只是见了我两面,你不清楚我的身体状况,所以耍李昙凝轻轻叹了口气,条理清晰地分析:“首先,你孕后只来看过我两次,并不清楚我的近况。届时你以郡主身份‘耍脾气’强邀,林景纵有不满,又能如何?”
她顿了顿,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情绪,声音轻了几分:“其次,我去赴宴定然会身体不适,到时候你只需对称羽辰是你请来的大夫,再找个借口支走林景,便无人会起疑。”
次日,一辆素色小轿停在忘忧楼后巷僻静处。
李华仪一身不引人注目常服,头上只簪了一支普通的金簪,戴着面纱,像个普通的富家小姐,神色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
她长在深宫,这辈子从未踏过这等地方,站在写着忘忧楼牌匾的朱红门前,指尖都微微发紧。
可一想到李昙凝苍白憔悴的脸,想到她连路都走不稳却仍要强撑着布局,李华仪咬了咬唇,还是抬步上前。
正在门前打扫的小二见她过来,连忙迎上前,歉然笑道:“小姐,您来早了。咱们楼里要午后才接客,这会儿郎君们都还在休息呢。”
李华仪脸颊发烫,从袖中取出一方绣着昙花的锦帕,低声道:“我与羽辰公子有约,劳烦你把这帕子交给他,转告他四个字——‘凝露幽昙’。他见了,自会来见我。”
“小姐,这……不符合规矩啊。”小二面露难色。
李华仪掏出一小块银锭给了小二,小二喜笑颜开,接过帕子转身上楼。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店小二便下了楼,告诉李华仪羽辰公子有请。
李华仪跟着小二上了二楼,在一间雅间门前停下。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只见屋内临窗的席上坐着一人,半披的墨发松松挽着,容貌俊秀得近乎柔美,眉眼间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
那人听到动静,抬眸看来,目光落在李华仪身上时,骤然一凝。他随即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抬手,轻轻合上了她身后的门。
“啊——”李华仪吓得惊声尖叫,连连后退“你要干什么!”
羽辰轻轻一笑:“你来找我,确问我要干什么?”
李华仪攥紧了衣角,目光紧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你关门做什么?”
羽辰瞧着她的反应,敛起了笑意,直截了当问道:“你不是公主?”
李华仪定了定神,轻咳一声:“自然不是。我是她的堂妹,李华仪。”
“难怪……长得有些像。”羽辰随后规规矩矩躬身行礼,“草民见过郡主。”
李华仪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免礼。”
羽辰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又问:“郡主让小二传话,‘凝露幽昙’?”
李华仪道:“不错。是我姐姐要找你,她说要见你一面,就在后日。”
羽辰轻声喃喃道:“公主殿下,她还记得我?”
李华仪有些不解他的反应:“她说你们是故人,她曾经帮过你?”
羽辰一愣,随即轻笑:“是,是啊,没错。”
转眼便到了满月宴当日。
李昙凝仿佛全然忘了与羽辰的约定,依旧按部就班地过着日子。下人服侍她洗漱、用早膳、喝药,之后她便靠坐在床头的软枕上,闭目养神,神色平静无波。
李华仪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时,正撞见林景坐在床边,掌心轻轻贴在李昙凝隆起的小腹上,动作温柔地按揉着。
李华仪打趣地笑笑:“姐夫对姐姐,可真是关怀备至啊。”
林景问道:“郡主,今日不是小世子的满月宴吗?怎么还有空来看昙凝?”
李华仪快步走到床边,一把攥住李昙凝的手,笑意盈盈:“我与姐姐情同手足,我孩儿的满月宴,姐姐怎能缺席?姐姐怀孕辛苦,我这刚生完孩子的人最知道了,就特意备了软轿,停在院子里呢。”
林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华仪,你也是当娘的人了,怎可如此胡闹?”
李昙凝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驸马,你别怪她。若是今日缺席了,我确实心里也倍感遗憾。”
“我知你想去,可你如今的身子,怎么受得了?”林景重新将手贴在她的小腹上,语气里满是担忧,“你要多为我们的孩子着想。”
“姐夫这话就不对了。”李华仪立刻接过话头,故意板起脸,“姐姐虽近几年身子不好,可怀了孕总不能日日躺着,适当走动才利于生产啊。”
“你姐姐她的身子……”
林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华仪打断。她挤到床边,晃着李昙凝的手,撒起娇来:“姐姐,轿子都抬进来了,你就跟我去吧!你要是不去,别人还以为你跟我生分了呢!”
李昙凝拉住林景的衣袖,眼巴巴望着他,带着几分恳求道:“今日你就陪我去吧。我都记不起上一回出这公主府是什么时候了……我就是想去热闹热闹,哪怕是我去房里躺着,听着外头别人热闹,那也是好的。”
林景松了口,摸了摸她的头:“好,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