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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9 看够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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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莱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却硬是没躲开,反而往他怀里又凑了凑,格外认真:
“我知道。
我想陪着你。
就……只是抱着睡,行不行?”
她说完,眼睫轻轻一颤,伸手轻轻揪住他的衣襟,像在赌他会不会拒绝。
臧泽盯着她看了许久,目光沉得像深夜的海,半晌才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哑得发颤。
他没再追问,只伸手扣住她的后腰,轻轻一翻,将她妥帖地护在怀里,让她整个人都陷进柔软的被褥中。
“知道还敢这么说。”
他指尖蹭过她发烫的耳尖,语气里带着无奈,又藏着纵容,“不怕我忍不住?”
文莱往他胸口缩了缩,小声嘟囔:“你答应我的,就只是抱着睡。”
“是。”臧泽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声音温柔得一塌糊涂,“我答应你。”
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里,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洒在她颈窝。
文莱被他抱得安稳,鼻尖萦绕的全是他清浅又安心的气息。
她悄悄伸手,环住他的腰,指尖轻轻触到他腰间紧实的线条,又飞快收回。
臧泽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掌心覆上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按在自己心口。
“别乱动。”他哑声提醒,“不然,我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文莱立刻乖乖不动,整个人温顺地贴在他怀里。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平稳交织的呼吸,窗外夜色渐深,月光温柔地洒在床沿,将两道交叠的影子揉成一团。
她躺在他与墙壁之间,被他完完全全护在怀里,像拥有了一整个世界的安全感。
没有过去的伤疤,没有未说出口的心事,只有此刻紧紧相贴的心跳,和一句藏在呼吸里、没说出口的珍视。
文莱窝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变得匀净绵长,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臧泽垂眸,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静静看了她好一会儿。
她睡得很乖,脸颊微微泛红,睫毛轻垂,像只放下所有戒备的猫,安安稳稳缩在他身前。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替她把散落在脸颊旁的发丝别到耳后,又轻轻掖了掖被角,把她裹得严实一点。
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确认她睡熟之后,臧泽才缓缓、缓缓地松开手臂,一点点从她身下抽回手。
他轻手轻脚起身,弯腰从柜子底下抽出一卷凉席,在床边靠墙的空地上轻轻铺开。
房间彻底沉入温柔的黑暗里,只有窗外月光淡淡洒进来。
他侧躺着,目光一整晚都落在床上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
第二天,一阵轻微的震动声刺破清晨的安静,文莱迷迷糊糊地被吵醒。她眯起眼,窗外的阳光已经大片倾泻进来,落在床沿,暖得发柔。她撑着胳膊慢慢坐起身,视线一抬,就撞进浴室门口那道身影。
臧泽背对着她,正拿着毛巾擦身子。
他刚洗完澡,上身赤裸,水珠还顺着肩线往下滑。宽阔的肩背绷出利落的线条,从后颈一路顺延到脊椎,弧度流畅干净,没有半分多余的赘肉,却又透着少年人独有的紧实。明明只是随意站着,却让人移不开眼。
文莱就那样睁着眼,安安静静地看着。
直到他忽然转身,整副上半身毫无预兆地晃进她眼里。
锁骨线条清晰利落,浅浅陷下去一道阴影,骨感清瘦却不孱弱。往下是收得极好看的腰腹,没有夸张炸裂的肌肉,只一层薄薄的肌理,软而不弱,微微绷紧时,线条干净得晃眼,全是少年人身上独有的清冽与鲜活。
臧泽低头瞥了眼她死死盯着的地方,再抬眼时,眼底已经带了点戏谑。他胡乱抓了抓还有些湿的头发,声音低低的,带着刚洗完澡的哑:
“看够没?”
文莱慢悠悠侧过头,眼尾轻轻一弯,笑得坦荡又直白:
“不够。”
臧泽被她堵得一噎,无奈又好笑:“我发现,你这人,还真的挺好色。”
文莱立刻反咬一口,理直气壮:“是你自己不穿衣服,在我眼前晃。”
“真行。”臧泽把浴巾往肩上一搭,语气慢悠悠地抛来一句炸雷,“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是谁,睡着了还往我身上摸。”
文莱脸上一热,立刻否认:“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他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带着故意逗人的坏,“你看看,我身上都被你抓出红印子了。”
文莱迟疑了一瞬,声音弱了半截:“……我睡着了,真那么不老实?”
“嗯。”臧泽低笑一声,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非常,特别不老实。以后别去祸害别人了,只祸害我得了。”
文莱脸上烧得厉害,顺手抄过枕边的枕头就往他身上砸,慌慌张穿着鞋,嘴硬道:
“我去楼上洗漱。”
手腕却忽然被他轻轻拽住。
臧泽抬了抬下巴,眼神示意她看向柜台。
文莱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她的牙刷、杯子、面霜、护肤小样、化妆包,整整齐齐全摆在那里,一样不落。
“你怎么进去的?”
“你钥匙就在你口袋里。”
文莱正经道:“你这叫入室盗窃。”
臧泽弯着眼,语气坦荡得不像话:“强盗和色狼,绝配。”
“没脸没皮。”文莱丢下一句,踩着他的鞋往浴室走。
臧泽在她身后气笑:“这小女孩,睡醒翻脸不认人啊。”
文莱洗完脸出来,打开化妆包抹面霜。臧泽已经在一旁帮她收拾东西,一手拎着她的校服,一手提着书包,安安静静靠在墙边等,一点都不催。
她拍了拍脸颊,把小化妆镜支在柜台上,半蹲下身,抬头看向他,“臧泽,你这儿缺个镜子。”
他走到她面前,把书包往肩上一垮,腾出一只手,轻轻拿起她的那面小镜子,稳稳举在她脸前。
文莱顺着镜子的高度站起身,正好对着光。
她理了理头发,随手扎了个低马尾,侧过脸问他:“好看吗?”
“好看。”他答得毫不犹豫。
文莱:“你既是强盗,又是色狼。”
“行。”他应得干脆。
文莱看着手背上多余的面霜,眼珠轻轻一转,朝他勾了勾手指:“走近点,我看不清。”
臧泽往前一步。
文莱伸出手指,将面霜轻轻点在他的额头,轻声命令:“别动。”
“不抹完浪费了。”文莱将剩余的点在他两侧脸颊。
怕她踮脚累,他下意识就往下半蹲。
文莱立刻不服气地瞪他:“你瞧不起谁呢?”
臧泽低笑出声,微微直起一点身子,却还是刻意欠着腰,迁就她的高度。
“你平常都抹什么?”
“不抹。”
“那皮肤还这么好。”
“乌歧天气本来就湿。”
“也对。”文莱小声应着,指尖一点点把面霜拍开,轻轻揉着他的脸颊,“我来这儿之后,脸都不干了。”
“好了吗?”他低声问。
“我都没急,你急什么。”
“快迟到了。”
文莱猛地一僵:“几点了?”
“7点半。”
“我天——”文莱手忙脚乱把面霜往桌上一扔,慌慌张张去找鞋,急了,“你怎么不早说啊!”
两人最终还是迟到了。
到了教室门口,臧泽下意识把文莱往旁边推了推,让她先进去,他向来如此,总会等她进去好一会儿,自己再慢悠悠露面。
文莱却不肯动,眉头轻轻皱起:“那你岂不是要迟到半节课?”
“反正都要挨批,迟到五分钟和迟到半节课,没区别。”臧泽语气淡淡。
文莱抬眼望着他,声音轻却坚定,直接接了他的话:“反正都要被批评,那我们就一起被批评。”
臧泽一怔,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上课的教室门已经近在眼前。
这节正好是李严德的课,看到门口一前一后匆匆赶来的两人,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两人头发微乱,校服带着匆忙跑过来的褶皱,文莱的书包被臧泽紧紧攥在手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今早是一起过来的。
李严德想起前段时间,自己还特意敲打过臧泽,让他注意分寸,可现在,臧泽分明是光明正大地挑战他的底线。
“你们两个!”李严德压着怒火,声音压低却带着威慑,“是想高考那天也一起迟到?!”
“那倒不会。”臧泽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文莱悄悄用手肘轻轻杵了下他的腰,连忙低头道歉:“对不起,李老师。”
李严德盯着两人看了几秒,终究是舍不得重罚自己这两个得意门生,只能压下心头火气,冷声道:“下不为例,赶紧进教室。”
“谢谢李老师。”文莱轻声应下。
她本以为,这不过是清晨一桩小得不能再小的插曲,转头就会被忘掉。
可她不知道,那天早上两人一起迟到,并肩站在教室门口的模样,彻底激怒了角落里一直默默注视着一切的陈理生。
他的目光从两人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起,就没挪开过。
他眼睁睁看着文莱毫不犹豫地站在臧泽身边,看着她替他道歉,看着两人明明迟到,却像共犯一样,站在一起接受老师的训斥。
连一个道歉、一句认错,都透着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他一直以为,只要他足够安静,足够优秀,总有一天,文莱会看见他。
他守着分寸,不越界,不张扬,规规矩矩地待在她身边,以为这样就是稳妥。
可此刻他才清晰地意识到,文莱要的从来不是稳妥。
她要的是那种不管不顾、明目张胆、敢和她一起犯错、一起扛事的人。
而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是臧泽。
不是默默等候的他。
嫉妒像藤蔓一样从心底疯长,缠得他胸口发闷。
凭什么?
凭什么臧泽可以那样随意地靠近她,可以牵着她,护着她,甚至带着她一起迟到,还能被她那样坚定地选择?
凭什么他守了那么久的距离,抵不过臧泽这种人的靠近?
李严德那句敲打,在陈理生听来,更像是一种讽刺。
老师越是反对,文莱就越是站在臧泽那边。他们越是被阻拦,就越是紧密。
而他,连被一起反对的资格都没有。
指甲悄悄掐进掌心,陈理生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垂在桌下的手,一点点收紧。
那股温和之下的隐忍,终于在这一刻裂开一道缝隙,泄出几分阴冷的不甘。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臧泽拥有的,他要一点点抢回来。
抢不回来的,那就毁了,谁也别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