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窗》祝丰上

37、37 跟你传，我

　　两人在一起这件事，无人知晓。

　　就像教学楼后墙爬满的爬山虎，悄悄缠过了窗沿，在烈日下舒展着嫩绿的卷须，藏在斑驳的阴影里，风拂过的时候，带着点小心翼翼的默契。

　　臧泽和文莱在学校，依旧维持着从前的相处模式。

　　不会在走廊里刻意并肩，唯有在目光偶然交汇的刹那，那层薄薄的伪装会瞬间消融，藏在眼底的笑意，像投进湖心的石子，漾开一圈只有彼此能读懂的涟漪。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响，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桌椅拖拽的声响、嬉笑打闹的声音混在一起，格外热闹。

　　臧泽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捏着黑色水笔，笔尖在试卷的压轴题上轻轻点着，眉头微蹙，周身仿佛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周遭的喧嚣隔绝在外。

　　孟晴朗抱着篮球，一路挤开嬉闹的同学，径直走到他桌前，伸手就抽走了他压在胳膊下的卷子。

　　“臧泽，捧个场。”他晃了晃手里的篮球，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下午跟低年级打场友谊赛，你得来。”

　　臧泽头也没抬，伸手去抽卷子：“没空。”

　　“你能有什么事儿？”孟晴朗把卷子举高，不让他够到。

　　臧泽终于抬眼，目光扫过他手里的卷子，又落回他脸上：“别管。”

　　“啥事儿？”

　　臧泽的指尖点了点他手里的卷子：“你手里拿的卷子，还没做完。”

　　“……”孟晴朗噎了一下，随即把卷子往他桌上一拍，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行，你说的啊，不去的。”

　　他顿了顿，故意拖着长音，语气里带着点狡黠的幽幽然：“那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文莱说了，她要来。”

　　空气安静了两秒。

　　臧泽捏着笔的手指微顿，抬眼看向孟晴朗：“几点？”

　　孟晴朗心里一喜，立马露出得逞的笑：“下午七点，篮球场见！”

　　搞定了臧泽，孟晴朗抱着篮球，一溜烟跑到走廊。

　　文莱刚从外边回来，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染成了浅浅的金色，恰好对上孟晴朗的视线。

　　“文莱！”孟晴朗跑过去，语气热切，“下午来看我篮球赛呗，给我捧个场。”

　　文莱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就被孟晴朗抢先一步打断。

　　“先别拒绝。”他连忙摆手，“臧泽说他要来，你俩一起给我加个油，我这后援团实在太缺人了，总不能让我输给低年级吧？”

　　文莱忍不住笑了：“我没想拒绝啊。”

　　“那就行！”孟晴朗松了口气，忍不住吐槽，“比臧泽靠谱多了。”

　　“放心吧。”文莱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你好好打，我们肯定给你当最给力的拉拉队。”

　　“得嘞！”

　　下午三点，篮球场被晒得发烫，却挡不住热闹的人气。

　　红色的塑胶跑道旁，围了不少来看热闹的同学，大多是冲着孟晴朗来的。

　　他是校篮球队的主力，球技好，性格又开朗，在学校里本就受欢迎，这场和低年级的友谊赛，更是来了不少学弟学妹，扯着嗓子给他加油。

　　臧泽来得不算早，他穿着白色的校服外套，拉链拉到领口，单手插在裤兜里，身姿挺拔地站在人群外围。

　　他的目光扫过球场中央，很快就落在了看台的一个角落。

　　文莱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场内，察觉到他的目光，她侧过脸，冲他招了招手，嘴角噙着笑。

　　臧泽走过去，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

　　“你怎么才来？”文莱把矿泉水递给他，“刚孟晴朗还问我，你是不是反悔了。”

　　“做完卷子才来的。”臧泽接过水，没打开，就放在腿上，目光扫过场上挥洒汗水的孟晴朗，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我怎么觉得，我来当这个后援团，定位不太对。”

　　文莱被他逗笑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球场上，孟晴朗刚断了对方的球，一路带球突破，脚步灵活，几个转身就甩开了防守的人，起跳、投篮，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落进篮筐。

　　“孟晴朗牛逼！”
　　“学长加油！”
　　呐喊声瞬间高涨，震得人耳朵发响。

　　文莱笑着说：“你还别说，孟晴朗在篮球场上，魅力确实挺大的。你看，这么多人给他加油呢。”

　　臧泽的语气瞬间酸了几分：“打个球就魅力大了？”

　　“怎么这么酸呢。”文莱斜睨他一眼，故意抬高声音，“又进球了，孟晴朗好厉害啊。”

　　臧泽：“……”

　　他别过脸，不看场上，只盯着文莱，眼神里带着点控诉。

　　文莱见好就收，拉了拉他的校服袖子，软下语气：“好啦，人家需要靠运动赋魅，你可不用，就你这张脸和身材，往这儿一站，就够了。”

　　“……幸好你是色狼。”

　　“彼此彼此。”文莱伸出手，冲他晃了晃。

　　臧泽无奈地勾了勾唇角，伸手和她交握，指尖相触的瞬间，又飞快地松开，仿佛只是一场普通的玩笑。

　　看台的风带着午后的燥热，吹得人有些慵懒。

　　臧泽忽然侧过头，看着文莱，语气里带着点认真的忐忑：“文莱，以后我年老色衰了，怎么办？”

　　文莱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认认真真地打量着他的脸：“你放心，就你这骨相，保质期肯定很长x就算老了，也是个帅老头。”

　　“那可不一定。”

　　“好了好了。”文莱怕他多想，干脆伸出胳膊，抱住了他的小臂，轻轻摇晃着，“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是帅小伙还是帅老头，我都喜欢。”

　　温热的触感贴在胳膊上，带着少女独有的柔软，臧泽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看了眼身后，周围有不少认识的同学，正三三两两地聊着天。

　　他轻轻挣了挣胳膊，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纵容：“要抱回家抱。”

　　文莱松开手，挑眉看他：“你昨天不是还说，要全透明吗？”

　　“这不一样。”臧泽的语气沉了沉，目光里带着明显的保护欲，“我是男的，别人怎么说都无所谓，你是女生，之前那些谣言……我不想你再受委屈。”

　　前些日子，学校里传过一些关于文莱的流言，虽然后来澄清了，可臧泽始终记在心里。他不怕公开，怕的是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会落在她身上。

　　文莱看着他认真的眉眼，忽然凑过去，在他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却像一道电流，瞬间窜遍臧泽的全身。

　　文莱：“跟你传，我乐意。”

　　臧泽彻底愣住了。

　　他坐在那里，脸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眼睛微微睁大，平日里那股子锐利荡然无存，只剩下显而易见的错愕。

　　文莱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臧泽这人，有时候纯情得要命，明明嘴上说着要公开，要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可在学校里，连牵个手都要小心翼翼。

　　接吻的时候，怕她翻脸，只敢轻轻碰一下她的唇角，就算把她圈在走廊的角落，说着些得寸进尺的情话，可真要“真刀真枪”地往前一步，他就立马怂成了下位。

　　可偏偏，他又经不住一点甜头。

　　只要让他尝到一点，他就会像只被顺了毛的大狗，摇着尾巴扑上来，往你身上蹭，恨不得把你拆吃入腹，藏进骨子里。

　　此刻，这只“大狗”显然尝到了甜头。

　　愣了几秒后，臧泽回过神，他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眼神里带着点撒娇似的抗议，示意她刚刚只亲了脸，不够。

　　文莱故意扭过头，看向球场，忍着笑说：“你饱了。”

　　“什么饱了？”臧泽凑过去，声音压得很低，“我还没尝到味儿呢。”

　　“不用尝。”文莱侧过脸，对上他的目光，笑意盈盈，“你又不喜欢吃甜的。”

　　臧泽：“……”

　　就在这时，球场边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快看快看。”文莱忽然拽了拽臧泽的胳膊，身子往前倾了倾，努力张望着，“那有个女生给孟晴朗递毛巾呢，是谁啊？”

　　臧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正站在球场边，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刚下场的孟晴朗。

　　孟晴朗接过毛巾，整张脸瞬间红成了熟透的西红柿，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连毛巾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我天，他怎么红成这样了。”文莱笑得不行。

　　“咱班的。”臧泽认出来了。

　　女生递完毛巾，转过身，露出了清秀的脸庞。

　　文莱也认出来了：“吴琬宜？是不是她？”

　　“嗯。”

　　“没看出来啊。”文莱小声点评，“吴琬宜平时看着安安静静的，居然喜欢孟晴朗这种神经大条的？孟晴朗这小子，真是赚了。”

　　“她保送了。”臧泽忽然说。

　　“保送？那个物理竞赛？”文莱下意识问，“你没事吧。”

　　臧泽毫不在意，轻轻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的自信和傲气：“我凭高考，一样。”

　　文莱立刻点头，眼里满是信任，“一起加油，臧泽，我相信你。”

　　看着吴琬宜的背影，隐约感觉不对：“她保送了怎么还来学校？”

　　“学校里有她想见的人。”臧泽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孟晴朗身上，“孟晴朗今天打这场比赛，估计就是想看看，吴琬宜心里到底有没有他。”

　　夕阳西下时，篮球赛终于结束了。

　　孟晴朗所在的高年级队赢了，他抱着篮球，第一时间就往臧泽和文莱这边看，冲着他们使劲使眼色。

　　臧泽瞥了他一眼，拿出手机，编辑一条信息发过去：【那我们先撤了。】

　　他刚收起手机，屏幕就又亮了起来，是孟晴朗的消息，带着十万火急的慌张：【别撤！她没同意跟我一起吃饭，快想办法！】

　　臧泽把手机递给文莱，示意她自己看。

　　文莱看完，忍不住笑了，抬眼看向臧泽：“倒是有个办法。”

　　臧泽挑了挑眉，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发过去几个字：【叫哥。】

　　几乎是瞬间，孟晴朗的消息就回了过来，一串“哥哥”刷屏，末尾还跟着一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十万火急！】

　　“你别逗他了。”文莱笑了，“走，去看看。”

　　两人起身，慢悠悠地往操场口走，恰好和正准备离开的孟晴朗、吴琬宜“撞”了个正着。

　　“晴朗。”臧泽率先开口，快步走过去，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语气熟稔，“结束了？走，一起去吃饭。”

　　孟晴朗眼睛一亮，刚要说话，就见文莱已经走到了吴琬宜身边。

　　她冲着吴琬宜笑了笑：“一个班的，我叫文莱。”

　　吴琬宜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嗯，我知道。”

　　“刚打完球，肯定都饿了。”文莱顺势拉住她的手腕，轻轻晃了晃，“一起去吃饭吧？”

　　吴琬宜看了眼孟晴朗，又看向文莱，犹豫了一下：“你也去吗？”

　　“当然了。”文莱笑得眉眼弯弯，“人多热闹，一起吗？”

　　“好。”吴琬宜点了点头，脸颊微红。

　　一行四人，朝着学校附近的“大程”店走去。

　　刚走进店里，孟晴朗就忙开了。

　　他先快步走到餐桌旁，给吴琬宜拉开椅子，又抽了几张纸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桌子和椅子，连杯子都拿过去，用热水涮了三遍，才放在吴琬宜面前。

　　做完这一切，他又冲着后厨喊：“大程，点菜。”

　　臧泽和文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他们默契地没有上前帮忙，把空间彻底留给了孟晴朗。

　　两人拿着菜单，头挨着头，小声地嘀咕起来。

　　“他俩到底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文莱压低声音，眼里满是好奇，“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

　　臧泽也有些意外，“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没想到在这事儿上，这么沉得住气。”

　　“真没想到，有一天咱俩居然成了助攻的NPC。”文莱忍不住笑。

　　臧泽勾了勾唇角，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知道咱俩今天的主线任务是什么吗？”

　　文莱眨了眨眼，心领神会：“明白。”

　　菜还没上来，文莱清了清嗓子，率先打开了话匣子。

　　她看向坐在对面的吴琬宜，语气自然：“琬宜，听说你保送了？是哪个学校啊？”

　　“江大。”吴琬宜的声音依旧轻轻的，却比刚进来时放松了不少。

　　“江大啊，那可太好了！”文莱露出真心的祝福，话锋一转，忽然看向孟晴朗，故意提高了点声音，“诶，孟晴朗，你之前不是说，想考体育大学吗？具体是哪个来着？”

　　孟晴朗正在给吴琬宜倒水，闻言手一顿，连忙放下茶壶：“江守体育大学！”

　　“江守体育大学？”文莱故作惊讶，“那你俩的学校，离得特别近啊，就在一个大学城，以后上了大学，还能相互照顾呢。”

　　这话一出，吴琬宜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她低下头，轻轻搅着杯子里的茶水，没说话。

　　臧泽坐在一旁，用脚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孟晴朗一下，他抬眼看向孟晴朗，眼神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催促——这么好的机会，还不上？

　　孟晴朗被他踢得一激灵，看着吴琬宜泛红的脸颊，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了。

　　“对，琬宜。”他的声音有点发紧，眼神却格外认真，“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儿，或者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我……我招你。”

　　“噗嗤——”

　　文莱没忍住，笑出了声。

　　孟晴朗的脸瞬间红了。

　　“你招魂儿呢？”文莱笑着调侃，随即转向吴琬宜，温柔地解释，“他嘴瓢了，他想说的是，他罩着你。”

　　吴琬宜抬起头，眼里带着笑意，看向孟晴朗：“谢谢。”

　　“不用谢不用谢！”孟晴朗连忙摆手，耳朵都红透了。

　　臧泽看着他这副怂样，忍不住开口：“晴朗，平常看着你挺机灵的，怎么一到正经事上，就这么怂呢？”

　　“我……”孟晴朗不服气，刚想辩解自己的男子气概，就被吴琬宜的声音打断了。

　　“挺可爱的。”吴琬宜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温柔，语气认真。

　　孟晴朗瞬间偃旗息鼓，他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傻乎乎的笑：“真的啊？”

　　“嗯。”吴琬宜点头。

　　臧泽见状，用胳膊肘杵了杵身边的文莱，压低声音：“咱俩找个理由撤吧，我可吃不了这碗狗粮。”

　　“我觉得行。”

　　她假装翻了翻放在一旁的书包，然后凑到吴琬宜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琬宜，我卫生巾用完了，得先回去了，就不在这吃了。”

　　吴琬宜点了点头，理解地说：“行，那你快去吧。”

　　“那我俩先走了，你们慢慢吃。”文莱站起身，拿起书包，冲孟晴朗和吴琬宜挥了挥手。

　　她把书包背在肩上，腾出一只手，刚要迈步，手腕就被人轻轻攥住了。

　　是臧泽。

　　他站起身，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安稳又坚定。

　　这个动作，毫无避讳。

　　餐桌旁的孟晴朗和吴琬宜，瞬间愣住了。

　　他们看着两人紧扣的手，又看向彼此，眼里满是震惊，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臧泽却毫不在意，他抬眼看向两人，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走吧。”

　　刚走出店门，臧泽拿出手机，给孟晴朗发了一条短信。

　　【哥们只示范一次。】

　　此刻，餐桌旁的孟晴朗，手机就放在桌面上。

　　短信弹出的瞬间，屏幕亮了起来，那条消息，恰好被坐在对面的吴琬宜看得一清二楚。

　　孟晴朗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他手忙脚乱地按灭屏幕，挠了挠脖子，试图岔开话题：“那个，想喝点什么？”

　　吴琬宜看向桌子上已经打开的汽水瓶，忍着笑说：“点过喝的了。”

　　“这一壶够喝吗？”孟晴朗问完，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这不是废话吗？

　　……

　　走出大程店，夕阳已经落到了屋檐下，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暖橘色。

　　臧泽牵着文莱，沿着老街的巷子慢慢走。

　　巷子里满是市井气息，路边的小摊摆着刚出炉的烤红薯，香气四溢，骑着三轮车的大爷，吆喝着卖糖葫芦；邻居家的小猫，趴在墙头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晚风拂过，带着烤红薯的甜香，和人间烟火的温暖。

　　两人走得很慢，十指紧扣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走到巷子中段，臧泽忽然停下脚步，看向文莱。

　　“你呢。”他开口，声音被晚风揉得很软。

　　“什么？”文莱仰头看他。

　　“大学，谁罩你？”臧泽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

　　文莱故意伸出自己空着的那只手，慢悠悠地张开五指，一副认真盘算的样子：“那我得好好数数……”

　　“文莱。”臧泽捏了捏她的手，语气里带着点假装的咬牙切齿。

　　“诶。”文莱学着他平日里那副欠揍的样子，挑眉看他，“骂。”

　　“行，你真行。”

　　“你别生气嘛。”文莱晃了晃他的手，软下语气，“重新问一遍这个问题。”

　　臧泽配合地深吸一口气，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大学，选谁罩你？”

　　“你。”

　　文莱的回答，干脆又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她看着他，眼里满是星光：“你罩不罩？”

　　臧泽回握住她的手，力道加重，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郑重，带着少年人最纯粹的笃定，和跨越山海的承诺。

　　“罩。”

　　“罩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