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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5 手给你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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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程店里生意越来越好,人声鼎沸。
臧泽把满满当当的菜推到文莱面前,像个严谨的营养师。
“吃虾,补蛋白质。”
“猪肝,补气血。”
他夹起一块牛肉,又补充道:“还有这个,优质蛋白。”
文莱被他填得满满当当的碗逗笑了:“我把你的饭都吃了,你不长了怎么办?”
“185还不够?”臧泽挑眉,故意把长腿伸到她椅子底下,“我再长,你踮起脚尖都够不着了。”
“我怎么够不着?上次我……”文莱话说到一半,猛地卡住。
“哪次?”臧泽立刻抓住话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文莱同学,哪次啊?”
周围都是吃饭的人,文莱怎么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回忆那晚楼道里,她挂在他身上的画面,她幽幽垂眼,戳着碗里的米饭,声音细若蚊呐:“明知故问。”
“文莱同学都发话让我忘了,我哪敢不忘啊。”臧泽笑得更狡黠了。
文莱赶紧岔开话题,学着他的语气装腔作势:“文莱同学今天想吃个鸡蛋,你给买吗?”
“就这么点要求?”臧泽失笑,二话不说起身。
几分钟后,他端着一个鸡蛋和一杯热气腾腾的芋泥红豆粥回来。
“给,鸡蛋。”他把粥放在她手边,“还有,新品。”
“就买了一杯?”文莱看向他。
“嗯,一人限购一杯。”臧泽说得煞有其事。
“那我给你倒出来点。”文莱说着就要去撕瓶口的封条。
“不用。”臧泽按住她的手。
“你不尝尝?”
臧泽往椅背上一靠,大剌剌地说:“留一口给我得了。”
文莱撕封条的动作一顿。
臧泽看她愣住,故意凑近了些,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清:“口水都交换过了,你还介意这个?”
“臧、泽!”文莱又羞又气,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诶,”臧泽立刻举手投降,笑意却不减,“文莱同学,这次我真的忘了,再不提了,你喝吧,给我留一口就行,我不爱喝甜的。”
文莱瞪了他一眼,低头喝了大半杯,把剩下的小半杯推到他面前。
手机震了一下,是徐琳霜的信息。
[宝贝女儿,生日快乐。]
紧接着是一个5200的转账。
[等你高考结束,我们给你接风洗尘,一定大办特办。]
“谢谢妈妈。”文莱快速回复,点了收款。
她是和臧泽吃完饭一起回去。
文莱坐在小圆桌前刷题,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她总感觉对面的人有点心不在焉,抬眼一看,臧泽正频频瞥墙上的挂钟,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划着。
“你有事儿啊?”文莱问。
“没有。”臧泽立刻垂眸,假装看手机,“你写完了?”
“嗯。”文莱看着他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起了疑心,刚想凑过去看看他在聊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是徐琳霜的视频通话。
“糟了。”文莱手忙脚乱地把书本扫进书包,草草跟臧泽告别,“我妈给我打视频,我先走了。”
她急匆匆地穿出地下室,没留意到身后臧泽看着她背影,嘴角勾起的一抹神秘笑容。
*
地下室里恢复了安静。
臧泽点开微信,手指翻飞。
[臧泽]:文莱今天生日。
[顾笑]:需要我打配合?
[臧泽]:来送个祝福。
[顾笑]:就这么简单?
[臧泽]:她来乌歧没交几个朋友。
[顾笑]:懂了,从今往后,我就是文莱的男诡秘。
[臧泽]:我家文莱不需要男诡秘。
[顾笑]:呦呦呦,你家,你家。
[臧泽]:记得叫大程和你妹妹。
[顾笑]:叫我妹干啥?
[臧泽]:叫她来还礼。
[顾笑]:……真行。
臧泽切屏出去,点开孟晴朗的头像。
[臧泽]:文莱今天过生日,来一趟。
[孟晴朗]:我去表演三分球?
[臧泽]:烟花比球好玩。
[孟晴朗]:地址发我,速来。
臧泽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晚上七点,还有几个小时。
他起身,从床底拖出一个尘封的纸箱,里面是他攒了很久的“宝藏”。
今天,该把它们一一拿出来了。
*
夜色像一块厚重的墨砚,将整栋楼晕染得安静。
文莱还在跟徐琳霜视频通话,她刻意站在墙角,避开身后的床铺和家具,生怕被母亲发现自己根本没住在文世元家。屏幕里,徐琳霜的脸带着惯有的忧虑,问她晚饭吃了什么,生日打算怎么过。
“吃了鸡蛋和虾,挺丰盛的。”文莱扯了扯嘴角,语气尽量轻松。
话音刚落,门锁处传来轻微的金属转动声,紧接着是三下节奏轻快的敲门声,像某种默契的暗号。文莱心里一动,匆匆说了句“妈,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便迅速挂断电话,快步去开门。
门刚拉开一条缝,不等文莱看清来人,一双温热干燥的手掌已经轻轻覆上了她的眼睛,带着少年人身上干净清冽的植物清香,瞬间将她包裹在熟悉的气息里。
“臧泽?”文莱的睫毛在他掌心轻轻颤动,像受惊的蝶翼,“干什么?”
“秘密。”他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又带着笑意,热气拂过耳廓,惹得她一阵轻颤,“跟我走,不许偷看。”
他的手掌宽大有力,严丝合缝地挡住了她的视线,文莱脚下踉跄了一下,本能地伸手去抓,正好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轻轻回握了一下。
“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
两人一路沉默地穿过走廊,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鞋底从平整的瓷砖过渡到粗糙的水泥台阶,耳边的风声陡然变大,带着夜晚独有的凉意。直到感觉头顶彻底开阔,臧泽才缓缓松开了手。
“睁眼。”
文莱猛地睁开眼,呼吸瞬间停滞。
整个天台被精心布置过了。
数不清的暖黄色串灯缠绕在栏杆上,像坠落的星河,将浓稠的夜色切割成温柔的碎片。中间摆着一张小折叠桌,上面放着一个精致的双层蛋糕,奶油上缀着新鲜的草莓,蜡烛尚未点燃。角落飘着许多色彩各异的气球,氦气让它们悠悠地浮在半空,球面上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文莱,成年快乐。
“什么时候弄的?”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刚才。”臧泽站在她身侧,双手插兜,嘴角扬着一抹浅浅的笑,“大家都帮忙了,顾颜那丫头缠灯线缠得可起劲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条细细的铂金项链,吊坠是一枚小巧的四叶草,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温润的光。
“项链。”他拿起项链,轻轻晃了晃,示意她转身。
“嗯。”文莱乖乖地转过身,长发如瀑布般滑落肩头,露出白皙纤细的后颈。
冰凉的金属触碰到肌肤的瞬间,激起一阵战栗。臧泽的手指不经意地擦过她敏感的颈窝,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仔细地扣好搭扣,指尖在那枚四叶草吊坠上停留了一瞬。
“好看。”文莱抬手摸着锁骨处的吊坠,仿佛能透过冰凉的金属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
“保佑你的。”臧泽看着她的背影,声音低沉而认真,“成年快乐,呼噜呼噜毛,坏事都跑掉。”
他学着小时候她哄他的样子,又说了一遍这句话,记忆瞬间翻涌,那年他在丧礼上泪流不止,是这个女孩,笨拙地揉着他的头发,用奶声奶气的声音说着这句话。如今少年的手掌宽大温暖,语气里却藏着超越时光的珍重与缱绻,宿命感在这一刻悄然蔓延。
就在这时,楼道下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清亮的女声穿透夜色,格外响亮。
“文莱姐姐!”
是顾颜。
紧接着,顾笑和大程、孟晴朗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文莱,生日快乐!”
两人同时低头往下看。楼道口,顾颜抱着一大束五彩斑斓的气球,顾笑手里提着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大程和孟晴朗则吃力地抱着两个巨大的烟花桶,正抬头冲他们兴奋地挥手。
“这是干嘛?”文莱被这阵仗弄得哭笑不得,眼底却漫上一层温热的水汽。
臧泽理所应当地说:“生日当然要热闹点。”
楼下,孟晴朗已经迫不及待地拆开了烟花桶的包装。随着“咻”的一声锐响,第一发烟花直冲云霄,在墨蓝色的天幕上炸开一朵巨大的金色菊花。
臧泽拉着她走到天台边缘,身后是暖黄的串灯,身前是漫天绚烂的烟火。
巨大的光和声浪在头顶炸开,照亮了彼此的脸庞。文莱看得入神,脸颊被烟火映照得忽明忽暗,眼底倒映着漫天璀璨。臧泽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她脸上,眼底的笑意比漫天烟火还要明亮,仿佛她才是他唯一的星辰。
烟花放了一阵,顾笑率先提着裙摆跑上天台,孟晴朗和大程紧随其后,几个人手里都拿着打火机和未拆封的蜡烛。
“快快快,趁烟花还没放完,赶紧点蜡烛!”顾笑嚷嚷着,把气球往栏杆上一绑,就凑到了小折叠桌旁。
暖黄的串灯映着蛋糕上新鲜的草莓,顾颜小心翼翼地拆开蜡烛包装,一根一根插在奶油里,大程则蹲在地上,护着火苗帮大家点蜡烛。橘黄色的小火光迅速在天台蔓延开来,一簇簇跳动着,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暖融融的。
“文莱,站中间来!”孟晴朗一把拉过文莱,将她推到蛋糕前。
六个少年少女围着小小的折叠桌站成一圈,蜡烛的光晕在他们眼底流转。顾颜小声哼起了生日歌,大程也跟着扯着嗓子唱,跑调却格外真诚。
文莱站在烛光中央,鼻尖微微发酸。她垂眸看着蛋糕上跳动的火苗,光晕将她包裹在一片柔软的暖意里,身后是漫天烟火,身前是最好的朋友。
她悄悄抬眼,视线穿过摇曳的烛光,落在身侧的臧泽身上。
他没有跟着唱歌,只是双手插兜,安静地站在离她最近的位置。晚风轻轻吹动他额前的碎发,烛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他的嘴角扬着一抹温柔的笑,眼神专注而明亮,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这喧嚣的烟火和歌声里,他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
那目光太过灼热,文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连忙低下头,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许愿啊文莱!”孟晴朗催促道。
文莱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愿望。
烟火还在窗外“砰砰”作响,烛光温暖,身边是她最珍视的人。
她睁开眼,鼓起腮帮子,对着蛋糕用力一吹。
“呼——”
所有的蜡烛瞬间熄灭,天台陷入短暂的黑暗,只有窗外炸开的烟花瞬间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文莱脸上漾开的、比烟花还要灿烂的笑容。
“生日快乐!”
臧泽悄悄往她身边靠了靠,两人的肩膀紧紧挨在一起,传递着彼此的温度。
文莱感受到肩头的重量,侧过头,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烟火在他们身后不断绽放,发出“砰砰”的声响,掩盖了心跳的悸动。她仰起头,眼神里带着少女独有的勇敢和狡黠,一字一顿地说:“臧泽,做我男朋友吧。”
臧泽似乎早有预料,挑眉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戏谑:“说实话,你刚才是不是许的这个愿望?”
“不是。”文莱毫不犹豫地否认,下巴微扬,语气里带着一丝小骄傲,“你做我男朋友,还需要许愿?”
臧泽的心像是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柔软得一塌糊涂。他宠溺地低下头,用指腹轻轻蹭了下她的鼻尖,避开正忙着放烟花的朋友们,他朝她偷偷伸出手,指尖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柔的光泽。
“来,女朋友。”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手给你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