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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4 我们很早之 ...

  •   选拔名单第二天一早就贴在了公告栏。红纸上只有两个名字,都是女生。

      文莱站在人群外,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旁边两个男生的低语像苍蝇一样钻进来。

      “臧泽成绩作废了?”
      “听说卷子都被没收了,不会真是作弊吧。”

      文莱猛地斜睨过去,那男生被她看得一哆嗦,悻悻地闭了嘴。

      早读课,李严德抱着教案走进来,清了清嗓子:“这次市培训营,学校只有两个名额,恭喜我们班的吴琬宜,成功入选。”

      稀稀拉拉的掌声在教室里响起,文莱拍着手,目光却落在最后一排。

      李严德话锋一转,脸色沉了下来:“但是,这次考试暴露出个别同学思想态度极不端正,尤其是臧泽。”

      全班瞬间安静,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角落。

      臧泽正支着腮,从卷子里掀起眼皮,仿佛还没结束长久的沉思,被点了名字下意识看过去,相比于李严德的严肃,他的神态更趋近于置若罔闻。

      “臧泽,你考试时乱写乱画,被监考老师抓了个正着。”李严德模仿着文字的语气,“灯红酒绿解不开我心思重重,轻歌漫舞更增添我愁思阵阵——”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念出那句画龙点睛的感叹:“啊!我心爱的人你在哪里?”

      “哈哈哈哈!”

      教室里炸开了锅,有人笑得拍桌子,这哪里是作弊,分明是公然写情歌。

      “笑什么笑!”李严德一拍讲台,笑声戛然而止,“竟然把这些东西写在眼镜布上?臧泽,我看你是态度有问题!”

      他声色俱厉,谣言在这荒诞的歌词里不攻自破。

      某个人坐在阴影里,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臧泽那张平静的脸在他眼里无比刺眼,李严德的每一句澄清都像是在打他的耳光。

      “恨”堵在他的喉咙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想拍案而起,想嘶吼质问为什么没人怀疑真假,想冲上去撕碎臧泽伪善的面具。但理智残存的最后一丝力量死死拽住了他,他不能动,一动就输了。

      于是,所有的愤怒、不甘和怨毒,都化作了腮帮里牙齿相互研磨的“咯吱”声,那声音轻微,却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最终被他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变成了更加扭曲的执念。

      下课铃一响,臧泽佯装被教训的模样,径直走向办公室。

      “老李。”他敲了敲门,脸上挂着一副“我错了”的乖巧表情,关上门却立刻变了脸,嘴角勾起,“谢了,心软的神。”

      李严德正在改作业,头也不抬:“别谢我,是文莱来找的我。”

      “她说,上次她被造谣的时候,她知道那种滋味不好受。”李严德放下红笔,看着他,“所以,她不想让你再经历一遍。”

      臧泽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意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李严德叹了口气,话锋又严肃起来:“臧泽,你们俩平常一起放学,我都看在眼里。”

      臧泽没打算瞒:“嗯,我们住得近。”

      “近?”李严德皱起眉,“我记得文莱转过来的时候,她爸爸说家在南街,你不是住北街吗?”

      “她在北街租了房子。”臧泽没说那么具体,只捡能说的说。

      “哦……”李严德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臧泽,老师是过来人,我知道你们现在走得近,关系不一般。”他斟酌着措辞,“老师不反对你们互相鼓励,但你们得有个共同目标,考大学。”

      他指着臧泽,语气郑重:“你比文莱大两岁,是男生,责任更重,我今天敲打你,是希望你知道轻重,谈…不差这俩月,等考完试,有的是时间。”

      臧泽却突然伸手,搭在了李严德的肩膀上,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嘲:“老李,你真觉得,文莱我俩…?她不亏吗?我这情况,别再耽误人家女生。”

      “胡说八道!”李严德立刻反驳,声音都拔高了,“你只是时间问题,以你现在的势头,名牌绝对没问题。大学有助学贷款,还有奖学金,没有读不起的书,钱不够,老师借给你。”

      臧泽心里一暖,拍了拍他的胳膊:“谢谢老李,没惨到那份上。”

      “记住。”李严德看着他,眼神坚定,“乌歧这小地方,困不住你。”

      “知道了。”臧泽转身朝门口走,背影挺拔。

      “诶?”李严德扶着眼镜,一脸茫然地自言自语,“我刚才是让你别早恋!怎么感觉……像是把你俩往一块儿推了?”

      *

      五月的晚风裹挟着白日残留的暑气,卷着香樟树的叶子在校门口打着旋。

      文莱站在树荫下,校服被风撩起一角,手里的矿泉水瓶壁凝着细密的水珠,凉得沁手。

      臧泽从校门口出来时,额前的碎发被汗濡湿了一点,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他一眼就看到了树影里的文莱,脚步顿了顿,偏头冲她扬了扬下巴:“四果汤还是雪花膏?”

      “四果汤。”文莱声音里带着点被热意蒸出来的慵懒。

      臧泽没异议,转身就要往巷子里的老店走,临了又回头看她,语气平铺直叙:“常温?”

      “少冰。”文莱皱了皱眉,觉得他这问题问得多余,“常温的喝着没灵魂,多加点冰。”

      臧泽的动作停了半秒,他垂眸看了看文莱,眼神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探究,语气淡得像水:“你能喝冰的?”

      文莱被他问得莫名其妙:“为什么不能?”她最近又是复习又是挂念臧泽的事儿,连星期几都快记不清了,更别提什么生理周期,只当是臧泽又在莫名其妙地管她,“我又不是纸糊的。”

      臧泽没再跟她争辩,只是把肩上的书包带子收紧了些,丢下一句:“在路边等我。”他迈步走了两步,又像不放心似的回头,目光扫过她脚边川流不息的自行车,“看车啊。”

      “我又不是小孩子。”文莱冲着他的背影嘟囔了一句,顺手把空水瓶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却还是听话地往路边挪了挪,站到了更安全的台阶上。

      四果汤很快就端出来了。

      臧泽把透明的塑料碗递给她时,文莱才发现里面没加冰,芋圆、阿达子和西瓜块静静地泡在微凉的糖水里,连一丝冰碴都没有。

      “臧泽!”文莱抬头抗议。

      “冰的卖完了。”他面不改色地撒谎,率先往小区的方向走,“凑合喝。”

      文莱撇撇嘴,虽然有点不满,但入口的糖水甜而不腻,芋圆弹牙,也确实解了暑气。

      她一路走一路用勺子舀着吃,冰凉的碗壁贴在掌心,舒服得让她忍不住眯起眼睛,完全没注意到身旁臧泽时不时投过来的、带着点预判意味的目光。

      两人在单元楼门口分开。

      “明天见。”文莱挥挥手,捧着空碗噔噔噔跑上楼。

      钥匙插进锁孔,推开家门,客厅里一片昏暗。

      她习惯性地摸向门口的开关,“啪”的一声,暖黄色的灯光瞬间铺满了整个屋子,那盏顶灯上个月坏了,是臧泽踩着梯子修好的,连灯泡都是他特意挑的暖光。

      文莱把空碗放到桌子上,正准备去洗个澡,小腹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坠痛。那痛感来得猝不及防,像有一只手在里面轻轻拧了一下,让她瞬间弯下了腰。

      她扶着桌子缓了几秒,额角渗出一层薄汗,视线无意间扫过桌子上的空碗,脑海里猛地回放起臧泽下午的那句话,“你能喝冰的?”

      文莱愣住了,手指无意识地蜷起,她迟钝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按照日子算,她的生理期,确实就是这两天。

      那碗没加冰的四果汤,不足以让她肚子如此刺痛,文莱靠在沙发上,望着头顶那盏暖融融的灯,小腹的疼痛一阵紧过一阵,突然想起下课她狂灌的那瓶冰水,应该是罪魁祸首。

      *

      秒针在老旧的挂钟上“咔哒咔哒”地啃噬着时间。

      臧泽从洗手间出来,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柜台,手机静悄悄的,屏幕漆黑。

      已经过去一分钟了。

      按照文莱的习惯,到家解锁、发消息,全程不会超过四十五秒,一种不祥的预感像藤蔓般瞬间缠绕上心脏,他抓起手机拨过去。

      听筒里只有电流的沙沙声,衬得对方的呼吸格外粗重。

      “文莱?”

      “嗯……”那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纸,随时会被风吹破。

      臧泽的心猛地一沉:“你怎么了?”

      没有回应。

      紧接着,是凳子刮擦地板的刺耳声响,重物落地的闷声,以及一声极轻的痛哼。

      “文莱!”

      臧泽的声音陡然拔高,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第一次见她时,她也是这样面色惨白地倒在地上,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他几乎是踉跄着冲上楼。

      “砰砰砰——”敲门声急促有力,里面却死寂一片。

      他后退半步,蓄势待发的腿刚抬起,门却“咔哒”一声开了。文莱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出现在门缝里,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嘴唇咬得泛青。

      “你…”

      “没事吧”三个字还没问完,温软的身体就直直地倒了下来,臧泽下意识伸手接住,入怀的重量轻得让他心慌。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的大腿内侧,血渍浸透了单薄的裤料,顺着蓝色的棉质裤料丝丝缕缕地洇开,起初只是一小团深色的晕染,眨眼间就扩大成触目惊心的一片,沿着布料的纹理向下浸润,在微曲的膝盖内侧积成一片湿冷的深色。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十岁那年夏天的记忆猛地砸下来,同样的血腥味,同样毫无预兆的倒下,他站在母亲单位的门口,手里还攥着两支化了一半的冰棍,看着她倒在一片血泊里。

      …

      臧泽的声音在发抖,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在颤,他打横抱起文莱,动作轻稳:“去医院。”

      文莱被他勒得生疼,勉强拽住他的袖口,气若游丝:“不用……只是……来例假了。”

      她试图笑一下让他安心:“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臧泽低头看她,眼底是尚未褪去的担忧,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问:“有卫生巾吗?”

      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问“有盐吗”,没有丝毫忸怩,只有藏不住的急切。

      “好像…上次用完了。”

      “等着。”

      他把她抱回床上,盖好被子,转身就冲了出去。

      便利店的暖光下,臧泽站在货架前,手指划过包装各异的卫生巾,他熟练地挑了两包,日用的轻薄,夜用的防侧漏,又拿了两条安睡裤。

      回到家,透明袋子里的物品轮廓清晰可见,他喊了一声“文莱”,厕所里传来虚弱的回应。

      “门开个缝。”

      他背过身,侧着头,虚扶着门把手,将东西递了进,。指尖相触的瞬间,她的手冰凉。

      几分钟后,文莱扶着墙出来,手里拿着洗干净的内裤。在臧泽的注视下,她走到阳台,熟练地取下衣架晾好,这一幕家常得过分,却让臧泽悬着的心缓缓放了下来。

      桌上的玻璃杯冒着热气,文莱喝了两口,苍白的脸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好多了,就是阵痛,现在没事了。”她蜷在沙发上,像只没力气的猫。

      “以前也这样?”臧泽蹲在她面前,替她掖好毯子。

      “不这样。”文莱小声嗫嚅,“怪我忘了生理期,下午喝了瓶冰水。”

      臧泽抬眼,无奈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后怕:“我就一会儿没在你旁边,就出点事?”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膝盖,郑重其事地叮嘱:“下个月这时候正好是高考,你一定要注意别再喝冰的。”

      “知道了,你比我妈还啰嗦。”文莱撇撇嘴,随即又好奇地打量他,“不过,你买这个怎么这么熟练?还知道日用夜用。”

      臧泽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眼底迅速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忧伤。

      “给我妈买过。”他声音很轻,“不过,十岁之后就没买过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你十岁那年……”文莱喃喃自语,“我八岁,那时候我正好离开乌歧。”

      一段模糊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像是老旧录像带里的杂音,她蹙眉,努力捕捉着什么:“臧泽,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很早之前,就见过?”

      臧泽看着她困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说的是你拉着行李箱,在巷子口偷看我,还误会我早恋那次?”

      文莱摇头:“不是那次……感觉更早……”

      好像有唢呐声,还有漫天飞舞的纸钱……

      “别想了。”臧泽接过她手中的空杯,放在桌上,指腹轻轻擦过她汗湿的鬓角,“好好休息。”

      …

      八岁,文莱离开乌歧的那天,空气里飘着纸钱灰的味道,一阵高亢凄厉的唢呐声突然撕裂了巷弄的宁静,直冲云霄。

      “妈妈,快看快看,有人在吹喇叭!”小文莱扒着车窗,小手指向街对面。

      “那叫唢呐。”徐琳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唢呐……”文莱歪着头重复了一遍,又指着街边的队伍问,“他们为什么都穿白色衣服?”

      “有人去天堂了,大家在送她。穿白色,是去天堂的礼节。”

      “妈妈,小朋友也要送吗?”

      徐琳霜愣了一下,顺着女儿胖乎乎的手指望过去,这才在一片缟素的大人中间,捕捉到一个瘦小的身影。

      他也穿着一身白,头上系着白布条,那宽大的丧服对他来说太长了,拖在满是尘土的地上,像一条沉重的尾巴。他的脑袋无力地耷拉着,被哭泣的大人簇拥在正中央,渺小得像一株被风雨打蔫的幼苗。

      没人注意到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口黑棺上。

      但同样是孩子的文莱,却透过人缝,精准地捕捉到了那双藏在丧服袖口里的小手。

      周围的议论声嗡嗡地钻进耳朵:
      “啧啧,才三十多岁,可惜了。”
      “听说长得可漂亮了,税务局的一枝花。”
      “谁知道人突然就没了……听说流了好多血……”
      “什么病啊?这么突然?”
      “唉,所以说啊,人活着,健康最大。”

      徐琳霜的脸色白了白,轻轻按住女儿的肩膀:“嗯,小朋友也要送。”

      “那我也要去送!”小文莱挣开妈妈的手,像只灵活的小泥鳅,一头扎进了哭嚎的人群。

      她挤过那些垂泪的大人,直直地冲到小男孩面前。

      震耳欲聋的唢呐声、大人压抑的哭声、纸钱燃烧的焦糊味,在这一刻仿佛都退到了远处。

      小文莱仰着小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好奇,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话。

      …

      后半夜,文莱在床上翻来覆去,那阵遥远的唢呐声总在耳边盘旋。她摸出手机,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几乎是秒接。

      “怎么了?”臧泽的声音很清醒,似乎一直没睡,“又不舒服了?”

      “没有。”文莱裹紧被子,声音很轻,“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好。”电话那头传来窸窣的声音,应该是翻了个身,“说吧,我听着。”

      “臧泽。”
      “嗯?”
      “你现在在想什么?”
      “在想…”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明天早上给你买什么馅的包子。”

      “芥菜的。”她下意识地回答。
      “好。”

      两人安静了几秒,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听筒里交织。

      “臧泽,我跟你说说我小时候的事儿吧。”文莱打破了沉默。
      “嗯,你说。”

      “我以前在乌歧待了八年,八岁时我爸妈离婚,我跟着我妈才离开。”她望着天花板,声音飘远了,“临走那天,我妈牵着我经过北街拱桥,碰到一支吹唢呐的队伍。”

      “人群里有个跟我差不多高的小男孩,穿着白衣服,低着头,我看他好像很伤心,就跑过去,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臧泽那边的呼吸似乎顿了一下:“说了什么?”

      “记不清了。”文莱有些懊恼,“只记得他哭得好安静,没有声音,眼泪就那么一直掉,我那时候不懂事,还冲他笑……我现在特别后悔,万一我说了什么蠢话,岂不是更惹他更难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文莱以为信号断了。

      就在她准备开口时,臧泽低沉的声音缓缓传来,带着穿透时光的笃定。

      “那个小女孩说,‘呼噜呼噜毛,坏事都跑掉’。”

      文莱的心脏猛地一缩,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真的……是你?”她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

      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嗯”。

      原来不是幻觉,不是模糊的臆想。
      那个站在白色人群里、孤独得像座孤岛的小男孩,真的是他。

      “你居然还记得。”文莱的眼眶瞬间红了。

      “怎么会忘。”臧泽的声音很轻,“那天所有人都在哭,只有一个穿红裙子的女生,冲过来扒着我的耳朵,跟我说坏运气都跑掉了。”

      “你看,”臧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人和人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十二年……”文莱喃喃自语,“竟然这么久了。”

      臧泽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他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电话那头传来他清嗓子的声音,像是在斟酌词句。

      文莱屏息等待着。

      然而,最终他只说了一句:“好好休息。”

      电话被轻轻挂断。

      听筒里传来忙音,文莱却久久没有放下手机。

      她不知道的是,挂断电话后,臧泽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陈旧的报纸,报纸中间空白处,画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等我长大,就去找那个红裙子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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